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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落水 阳春三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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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春三月,草长莺飞,山寺桃花盛开的好时节。
织锦阁作为上京最大的皇商。
借着春日赏花的名头邀请世家王公贵族游湖的同时,举办了一场珍品展。
搜罗来的奇珍异宝价高者得之。
其中一尊通体碧粉镶嵌着葡萄鎏金的手炉被世家贵女争先竞价。
“小姐,大事不好了,大小姐落水了。”
“你说什么?”
只见半躺在金丝软榻上眉眼娇俏的女子“蹭”一下坐直,冲着身边三位分别在捶腿、捶肩、喂葡萄的侍女们挥了挥手。
“主子,可能又是大小姐为了吸引太子的花招。”
出声的是之前给林昭昭捶腿的女子。
除了进来大呼小叫的侍女长相清秀外,立在林昭昭身后的三位侍女都是身姿摇曳,面若桃花。
功夫也是了的。
“梅蕊,都说了多少次,人多嘴杂的地方不要叫我主子,要你的人机灵点,不要被发现了端倪。”林昭昭自然也怀疑是表姐沐云烟为了吸引太子耍的花招。
春日湖水冰冷,随时可要人性命。
哪怕是花招,因身体不适在游船隔间内休息的表小姐也需要到场表示关心。
自己是寄人篱下的孤女,置之不理更对不起外祖母的偏袒。
“秋雀,你仔细说说是怎么一回事。”林昭昭往自己脸上扑了点粉。
看着红润的脸色惨白了许多后,柔柔弱弱扶着秋雀的手,脸色焦急的往船舱外赶去。
“小姐,大小姐跟云小姐争夺粉晶鎏金手炉时,云小姐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大小姐之后非常恼怒,推云小姐时,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秋雀扶着林昭昭,将事情说了一个大概。
林昭昭几年前无依无靠来侯府投奔时。
听到最多的就是侯府的嫡长女沐云烟为太子争风吃醋的消息。
其中最大的情敌是云浅语。
云浅语是太子太傅的女儿。
贤良淑德的同时得太子喜欢。
沐云烟视其为眼中盯。
两人在的场合,沐云烟必找云浅语的麻烦。
太子多数站在云浅语的那一方数落沐云烟。
恶性循环。
街头巷尾都传沐云烟嚣张跋扈,仗着跟太子从小指腹为婚的亲事胡作非为。
不配为太子妃。
云浅语深明大义,有太子妃的风范。
等林昭昭赶到时,沐云烟已经被救了上来,眼神呆滞,披头散发的坐在甲板上。
似乎对眼前的情况完全没有反应。
甲板上都是人头,世家小姐用帕子捂着嘴看笑话的、出言嘲讽的。
世家子弟面露嫌弃,议论纷纷。
好似沐云烟做了十恶不赦之事。
云浅语被她几位闺中密友护在怀里。
隐隐约约传来啜泣的声音。
那尊精巧绝美的手炉。
形容五马分尸也不为过。
林昭昭好似受不了这场景一般,捂着胸口身体向一旁倒去。
秋雀急忙从兜里拿出药丸喂给自家小姐。
林昭昭这次不是装的。
她心疼那尊碎掉的手炉。
毕竟材料花了大价钱从海外运回来的。
又请了能工巧匠打造。
甲板上的事情自然也惊动了织锦阁特意邀请来的贵客们。
看热闹的众人对着浩浩荡荡来的一行人急忙见礼。
走在前面是太子。
三皇子落后一步半。
身后跟着沈侯爷跟谢世子。
织锦阁的掌柜-梅松,擦了擦头上不存在的汉,安静的立在一个角落。
不得不说,上京贵女为了这四位争风吃醋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林昭昭来了上京三年多。
终于一睹四人全貌。
皆是人中龙凤。
自己这艘花重金打造的金鎏船都略显逊色。
太子容貌在四人中稍有逊色,胜在通身的威严。
三皇子殿下则是饱读诗书的同时带上了皇家的贵气。
沈侯爷年纪轻轻就屡立战功,是一位少年意气风发的将军。
唯独其中的林昭昭的未婚夫。
谢兰陵不同。
如果非要形容,随时羽化登仙之感。
浑身都冒着仙气。
不食人间烟火的神。
偏偏额间的一点朱砂痣平添一份邪性。
林昭昭悄悄收起了打量的眼神。
看向了一直没有没有反应的沐云烟。
诧异以往这时候早就起来张牙舞爪。
如今反而极其安静。
也让嘀嘀咕咕的众人略有不适。
林昭昭示意秋雀将自己身上的斗篷去给沐云烟披上时,她都没有反应。
她并不讨厌沐云烟。
只是厌蠢。
明明一手好牌,却被打的稀巴烂。
对比起沐府里现有的那位继任的侯府夫人跟她女儿。
沐云烟算的上赤子之心。
人并不坏。
林昭昭暗地里出手过几次,不然沐云烟早就在后宅里香消玉殒。
可惜,被庶女教唆。
死活看她不顺眼。
她又瞟了一眼在太子旁边哭哭啼啼告状的云浅语。
太子身边有这样一朵盛世白莲花。
能喜欢沐云烟。
那绝对就是见鬼了!
“沐云烟,你还真是死性不改,今日大闹这赏宝会,明日是不是就要大闹我甘泉宫的?”慕容暻质问的声音传来。
声音不大,语气中充满着不满,眼中对沐云烟的厌恶更是要溢出。
林昭昭可不爱听这话。
云浅语是太子殿下带上来的宾客。
如今赏花宴出现这档子事,后续只能草草收场。
其中的损失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不狠狠敲一笔。
织锦阁以后还要不要做生意的。
别以为她没有看见云浅语头上那支琉璃福蝶簪是出自慕容暻的手。
“见过太子殿下、三皇子殿下、沈侯爷、谢世子。”林昭昭柔柔弱弱的行了礼。
之后语气不明:“太子殿下,事情的经过还未弄清楚的,全听云小姐的一面之词可不好,织锦阁的掌柜似乎也有话要说。”
站在角落里的梅松立马挤了进来,对着众人鞠了一躬后:“损坏的手炉价值万金,看后续送往哪位府上的。”
破碎的手炉送过去,钱的给。
不给就上门讨债。
梅松也不看太子殿下,左看一眼哭哭啼啼的云浅语,右看一眼失魂落魄的沐云烟。
“云小姐是我带上船的客人,损失由我承担,至于沐云烟,我相信梅掌柜会自行判断。”慕容暻对于自己喜欢的女人从不吝啬。
云浅语听到这话,立即投去爱慕的眼神,融情蜜意:“那尊手炉是沐妹妹推搡我之前,她想砸我,不小心砸到地上的”。
林昭昭悄悄的翻了一个白眼。
郎情妾意没眼看。
“既然这样后续小的送往沐府的,今日在船上的客人后续织锦阁都会一一送上一份赔礼。”织锦阁出手一直大气,不少人的脸上都挂上了笑脸。
织锦阁此次的邀请函只发给非富即贵之人。
有一部分人是高价从黑市上购买的名额。
还有一部分人是跟着有邀请函的人一起来的,长长见识。
结交权贵的、彰显财力的、毛遂自荐的比比皆是。
对于一些人来说是一生一次的机会。
有怨气的自然不少。
梅掌柜的安排称得上贴心。
“慕容暻,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识人不清,我!沐云烟要跟你退婚,那尊手炉是云浅语自己故意丢到地上陷害我的。”沐云烟终于想起了眼前的一幕。
上辈子她被救起来后冲着众人歇斯底里。
事情传到了皇上的耳朵里。
皇上虽然没说什么,却留下了不堪太子妃的印象。
沐云烟的话刚落下音,云浅语有几个拥护者立马开口:“沐大小姐,谁不知道你嚣张跋扈,当时那么多人看着呢?明明是你推搡人家云小姐。”
“就是,就是。”
“你不要张口就来污蔑人。”
云浅语用丝巾擦着那不存在的泪,语气茶茶的道:“沐妹妹,你自己犯的错,怎么还倒打一耙呢?”
“云浅语,我母亲只生了我一个,并无其他妹妹的,倒是家里庶妹不少。”
“还有,你说是我砸你将手炉丢到了地上,人证?物证有吗?”
“我可是有人证可以证明,手炉是你自己砸的,而且推我落水的人也是你。”沐云烟语气信誓旦旦。
脸上的妆花花斑斑,抵挡不住她眼里迸发出的光。
林昭昭跟秋雀默默的退后了几步。
太子、云浅语、沐云烟三人慢慢呈现出三足鼎立的状态。
看着沐云烟身上突然去掉的那股小家子气,林昭昭的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落水后能让人变这般聪明?
这般想着,完全没有注意脚下的碎片。
“小心。”一只骨节分明、修长干净的手轻轻的扶了一下踉跄的林昭昭。
伸出手的手腕处带着一串黑檀木的手串,十八颗珠串上都刻着金丝符文。
仅有一颗为朱红色。
“多谢。”林昭昭抬眸看了一眼后,收回了视线。
谢兰陵茶歇色的眼眸里是更古不化的冰川,茫茫一片,机制又冰冷。
他不善与人触碰。
每次跟人接触的地方都会如同几千只蚂蚁一般噬咬。
忍不住掏出来手帕擦拭。
林昭昭不喜谢兰陵。
她不喜欢包办婚姻,也不喜高门大院。
更何况。
谢兰陵他克财还克命。
谁叫十八年前有个云游的道士给他批命。
否则以现在谢兰陵的样貌。
也轮不到林昭昭捡这个漏。
好在,上京知晓此事的只有林昭昭的外祖母。
她在上京三年。
谢兰陵在佛门就礼佛了三年。
林昭昭才不信那些神佛。
要是求佛有用,自己的父母亲就不会当时孤立无援,那些手下就不会拼死只救活了她。
更何况,谢兰陵一回谢家,谢家原本的世子就染上恶疾。
不治而亡。
没有猫腻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