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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啼血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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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衡的血图在砖墙蔓延时,凌夙正跪在天衍剑宗的禁室 。
寒玉地面倒映着他被锁链洞穿的影子,墙壁上挂满谢珩幼年练剑的木雕——那是他偷偷复刻的珍宝。
“师兄的剑穗旧了…生辰时送新的吧…”他摩挲着袖中褪色的剑穗,锁链突然收紧!
凌虚子的拂尘扫过他脊背:“夙儿,你可知为何选你?”
剧痛中凌夙看见自己腕脉被割开,鲜血流入阵眼。地面浮现与谢珩如出一辙的幽冥暗纹—— 竟是抽谢珩的血植入他体内的赝品 !
“您说过…这是助大师兄镇煞的荣耀……”少年声音发颤。
凌虚子轻笑:“现在你有更重要的使命。”
他展开一卷星图,图中谢珩的骨翼被九枚赤钉钉死在归墟之眼:
“用你的血复刻锁魂钉…替珩儿永镇归墟。”
凌夙如坠冰窟。
他想起谢珩替他挡下戒鞭的背影,想起自己虔诚跪拜的“镇煞荣光”……原来全是谎言!
锁链的冰冷渗入骨髓,少年在剧痛中突然低笑出声。
多么可笑啊——他视若神祇的师兄是祭品,他憧憬的使命是谋杀!
指尖抠进掌心旧疤(谢珩教他握剑时留下的伤),鲜血滴在寒玉上绽出花。
“至少…” 他盯着血滴想, “这次我能选怎么死。”
坠星崖的囚笼里,凌夙透过血雾看见谢珩的身影。
当凌虚子抽出那枚淬炼他血脉的赤红长针时,少年爆发出癫狂的笑:
“师尊!您看针尖——”
针尾刻着微不可见的“玄冥印”符纹!
谢珩瞳孔骤缩——那是万魔渊真印的 逆转仿制品,入体即会吞噬神裔意识!
凌夙嘶喊出最后的真相:“紫微帝君在万魔渊…藏了百枚仿印!谁用印净化邪神…谁就会变成…归墟养料!”
喊声未落,赤针已刺向他眉心!
霜溟剑光斩落的刹那,凌夙任由针尖擦过太阳穴。
鲜血喷溅中,他撞向笼柱的力道更狠—— 必须让师兄看清针尾符纹!
当谢珩为护他跪地锁魂钉发作时,凌夙染血的手指在笼底急划:
“赝印吸巫血…真印养归墟…”
血字未干,凌虚子的金丝已绞向他咽喉!
濒死的窒息感中,凌夙竟感到解脱。
他这一生像攀附巨树的藤蔓,如今终于能以血为刃,替那人斩开一丝天光。
视线模糊间,他仿佛看见谢珩在枯骨林将他护在身后:“别怕,剑锋所指即是生路。”
“师兄…” 他嚅动嘴唇,用尽最后力气扑向锁魂钉, “这次…我的生路…送你。”
灵舟冲破云层时,孟姑手中的锁魂钉突然嗡鸣。
凌夙的血在钉身蚀刻字迹,每显一字便浮出一段记忆残片 :
“帝” ——少年跪在祖师殿偷换谢珩的毒茶;
“君” ——他颤抖着记录谢珩幽冥血暴走的时间;
“弑” ——禁室里凌虚子逼他复刻锁魂钉;
“神” ——星图上紫微帝君吞噬古神骸骨的画面!
“原来如此…”孟姑捏碎传讯玉符,“紫微帝君派凌虚子取巫族血,不仅为炼钉…”
玉符碎片映出骇人景象:
浸泡在浊煞中的千枚玄冥印仿制品 ,正通过吸收战斗散逸的巫族之力极速增殖!
“他在批量制造…吞噬神裔的武器。”
萧烬心口竖瞳突然暴睁!
邪神嘶吼穿透船舱:“养料…更多养料!”
失控的焚狱链绞向谢珩脖颈刹那——
谢珩染血的手抓住链刃,将凌夙遗留的剑穗系上萧烬手腕:
“你的命…我亲手救。”
穗上血迹渗入萧烬皮肤,竟暂时压住了竖瞳躁动!
船尾的孟姑蘸血在舱壁画出新阵:
“去归墟之眼…只有真印能解此局。”
阵图中浮现的坐标,赫然是凌夙血书未写完的——
“血…是…钥…”
剑穗浸透的血珠渗入萧烬腕骨,竟化作金红丝线缠住暴走的焚狱链。
“谢珩…”萧烬喘息着抓住船舷,心口竖瞳如被烙铁灼烫,“这穗子…有凌夙的…”
“心头血。”
孟姑捏碎最后一块传讯玉符,符灰中浮出凌夙禁室的残影:
*少年咬破指尖,将血抹在褪色的剑穗上:“若师兄遇险…此血可暂封邪神……”*
谢珩掌心剑茧骤然刺痛——那是凌夙十六岁生辰时,他亲手所赠的玄蚕丝穗。
舱外突然雷云翻涌!
十二艘云舟撕裂天幕,舰首镶嵌的玄冥印仿制品如活物搏动。
“糟了!”孟姑血阵倒转,“仿印结成猎神网了!”
无数金丝从云舟迸射,精准刺向谢珩裸露的脊骨——
那里有锁魂钉拔除后的新鲜伤口!
萧烬的焚狱链悍然绞碎舷窗!
链刃卷着幽冥煞气撞上金丝,却在触及瞬间被仿印吞噬。舰阵中央的旗舰上,凌虚子道袍猎猎:
“珩儿,你的好师弟连心头血都算计到了…”
拂尘扫过之处,金丝骤然分裂!
半数缠向萧烬心口竖瞳,半数刺入谢珩骨翼裂痕!
仿印金丝钻入骨髓的刹那,谢珩看见地狱般的画面:
千万枚搏动的玄冥印仿制品,根系般扎进古神玄冥的遗骸。神骨每被吸走一分神力,仿印便增殖一具谢珩容貌的躯壳!
“紫微要用你的骨相…造听话的傀儡!”
萧烬的嘶吼混着雷暴炸响。
焚狱链发狠般刺穿自己手掌,巫血喷溅在谢珩骨翼上——
滋啦!
金丝触到巫血的瞬间竟熔断溃散!
孟姑猛地掀开青衡的襁褓。少女脖颈伤口处新生的肉芽,正与谢珩伤口残留的巫血共振搏动!
“原来如此!” 她蘸血在舱壁疾书,“‘血是钥’的真义——”
血字随雷光显现:
“巫族圣血融神裔骨,可启归墟眼,可碎万仿印!”
旗舰的凌虚子突然捏碎阵盘!
所有云舟的仿印同时爆出紫光,凝结成巨掌抓向灵舟:
“抽取巫血——!”
生死一瞬,萧烬拽过谢珩渗血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竖瞳在两人掌心下疯狂震颤,竟将巫血与幽冥煞气拧成螺旋箭矢!
“仙君!”萧烬齿缝渗血,“借你翅膀…钉穿那老狗!”
谢珩破碎的骨翼轰然怒张!
赤金脉络在暗金翅骨上燃起,带着交融的血煞之力射向旗舰——
箭矢贯穿舰体的巨响中,凌虚子拂尘炸裂。
他踉跄后退,看着自己胸前碗大的血洞:“不可能…幽冥血怎会与烬火相融…”
“师尊。”
谢珩的声音穿透暴风,骨翼阴影笼罩残舰:
“您可知…鸟雀折翼后为何还能飞?”
他染血的手按在萧烬心口,竖瞳在掌心下温顺闭合。
巫族圣血奔涌的暖流中,他替那人说出答案:
“因有焚烬苍穹的执念…托着它。”
最后半枚仿印在凌虚子手中碎裂。
老者化作流光遁逃前,怨毒诅咒钉入狂风:
“归墟之眼…会吞尽你们痴妄!”
灵舟坠往幽冥边境时,萧烬扯断焚狱链捆住两人腰身。
谢珩骨翼如残伞般撑开,减缓着坠落之势。
“疼吗?”萧烬指尖拂过他翼根撕裂处。
谢珩垂眸看向腕间——凌夙的剑穗已被血染成暗红:
“比锁魂钉…值得。”
黑暗吞没视野前,孟姑将青衡塞进谢珩怀里。
少女突然睁眼,撕开襁褓露出心口——
新生肌肤上浮着由巫血绘成的星图,中央坐标正是归墟之眼!
“血钥归位时…” 孟姑割开自己手腕,将血滴在星图上,“…便是弑神开端!”
血滴触及星图的刹那,归墟裂隙在云层下轰然洞开。
腐朽神骸的悲鸣中,萧烬拽紧谢珩的手纵身跃入深渊:
“仙君——!”
狂风卷走他后半句誓言,唯见交握的掌心间,金红血纹与暗金骨脉蜿蜒共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