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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自由,洒脱 ...


  •   蒲公英

      临近高三毕业,高考即将来临,我压力很大。父母每天催我看书,刷习题,我最后受不了了,向父母提出去旅游,他们犹豫不决。当晚我便清理行李,坐上飞机,飞往了新疆。听说新疆有一片盆地叫准噶尔盆地,那里有绿洲,可我想去的是青藏高原,去大草原上感受青草碧绿,自由自在!

      飞机落地时是午夜 12时,空气清冷,我独自来到。这并非是一时兴起,计划了很久,先找个酒店住下了。

      早上 6点便被生物钟整醒了,下床洗漱才看到了手机一条条未接电话映入眼帘,不用想父母就知道是父母的指责和谩骂,我给隔空翻了个白眼,要不是我行程在手机上,我连手机都不想带。我洗漱好自己,抹了点防晒霜,下楼退了房我个目标点走去。

      乘车,听歌,我来这可不想学习,只想放松。长途跋涉之后,我终于到了草原边境,背上旅行包,跳下了车。可能是过于兴奋,我并没有发生高原反应,或者说我应该本就属于这里,属于自由自在的。可是我兴奋过了头,在草原上走了30 个钟头将近,我发觉我好像在一个地方打转,我无语,天生路痴的我可不适应在这一个人游玩。

      就在我快要急哭时,小山丘那边传来了笑声,有清脆的,有沉磁的,应该是一年轻一中年。我急切的爬上山丘想去问路,刚上坡,映入眼帘的是一群小羊和一个男生。我看见他一身腱子肌,皮肤半黑不白是焦棕色,微卷发毛,五官立体,鼻梁高挺,张嘴大笑着,上衣T恤脱下,或者说他出门就没穿,穿着像工装裤一般的长裤,直筒鞋,过脚腕,整个人开朗,阳光,在阳光底下,像位骑士手拿长棍,与身旁好似是他父亲的男人说笑。我一瞬间愣在了那儿,不知道是上前还是不上前。他似是察觉到了目光转头看向这边,忽的我和他的视线撞在一起。我赶忙别开眼,有一些窘迫,那男生挥了挥手,在和我打招呼。我开了笑,看向他,他和我离得不远,就十来米的样子,大步走来,一分钟不到:

      “姑娘,是迷路的吧?”

      他说的是维吾语,我听不太懂,便打起手语。他以为我不会说话,挠了挠后脑勺,青涩的,我脸红了,无奈的笑出了声,拿出手机和他打了一串字,他倒是认识几个汉字:

      “维吾语我听不懂。”

      准确说是听不全,我学过维吾语,刚那句大概听的懂些意思,他点了点头,语言有些障碍,该咋交流?我开了口:

      “这是哪个地方?”

      维吾语明明说的很流利,他勾唇挑眉,好像在说,你耍我呢。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缩了缩头,
      “听的懂大概。”

      他轻笑:

      “离玉维米”。

      他说,声音清澈干净,像他这个人一样,莫名吸引人:

      “好,怎样走出去?”这个地方名字好好听。

      他指了几条路:“从这边出去再转个弯看到大草原就可以,还有也可以从个北方直接走出去,右转前走大概50米,左转向下走,就差不多…”

      说了一大堆,我听得晕乎,打断:“他一条路就好。”他一笑,直勾勾的看向我,他很高,还弯下了腰:

      “自己想。”贱嗖嗖的。

      “你……!”我无与伦次,这人真是仇,我并不敢同陌生人讲话,可他让我感觉很亲切,很好相处,莫名很让人心安。那位他的父亲走过来:

      “这位姑娘是…”我听不懂那些姑娘,他们说的很糊,“名字叫什么?”他开口换了个称呼,这到听得懂了懂了,

      “琳”

      我原名叫玉琳璃,不叫这个,说了个单字一个字。他接着话,很自来熟,有种我和他很久以前就认识了的错觉。我点头:

      “嗯,你们呢?”我声音细软,用维吾语还挺好听的,

      “维吾清·璃玉未吾”

      他的名字好长。

      “维吾清·吾维米莱”他父亲的名字,同一个姓,像外国名又不像的
      “很好听!”我笑了。

      他父亲倒没有像他那么热情,只是简单询问几句,便问我可否去他家做客,若是别人,我自会婉拒,可是他,我确实想去,我答应了。路上他和他父亲一直在赶羊群,他能一只眼看出是否有少羊的情况,很厉害。他们到离家千米外的地方放羊,他说羊群要往远处赶,不然近处的草吃完了就又要搬家了,很麻烦,我还想有多麻烦,到了他家才知道,他家有八个孩童。

      他有一个比他大一点的姐姐和一群弟弟妹妹,他排行老二。我从旅行袋子里拿出一袋果冻和牛奶,他们几个看着不是很小,大概六七八岁的样子,我和他们都不认识,只能跟着璃玉,我跟着他到羊群,我这么叫他,他不反对。他叫我把行李放蒙古包里就好,我放了 。

      “你在这个家里应该很累吧?”我问他。

      “还好有父亲在,我一般去做饭,姐姐会洗衣服。” 我点点头。

      “你这边好多蒲公英啊!”,我刚来就发现了,大片大片的,“路上遇见后就带回来撒在这边了。”他手头忙,但会很认真的回我话。我俩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我很喜欢蒲公英,它们被风吹起来可以自由自在的飞,无拘无束的。我明显看见他手一顿带,只是一瞬,随后点了点头,“嗯!”没有说别的。我察觉到我好像说错了话,闭了嘴,他关上羊圈门,转头看向我。我看见他笑了,眼睛亮亮的,红橙的夕阳映在他微卷的头发上,很秀气。

      “怎么不说话了?”他问我。

      “我好像说错话了。”我微笑着,一些自责。

      我其实有很严重的社交障碍,但那是以前,现在应该好了吧,因为我和他聊的很好。

      “没有啊。”我抬眼看他,他正看着我。“我很认同你的说辞,我带他们来这边是有私心的,但我想看他们,虽不是他们的本意,但他们来年可以再飞,可以飞得更远。”他看着我,眼里有微光。“你不自由吗?”我看懂了。

      他愣了愣,一声轻笑拂过我心头,微颤,没有说话,没有回答。我不自觉地抬手摸向他的鼻梁骨,他明显一愣,但却低下了头,好像并不排斥。我放下手,也低下了头。

      “在大城市里,我们会相见的!”

      一颗泪珠划过眼角,砸入土里,生在男丁稀缺的家庭,不累才怪。我缓了缓,抬眼看向他,他有一瞬的慌乱。

      “怎么哭了?”他说,似在安慰,连忙用衣角为我擦拭,我笑了,发自肺腑,“没哭.”

      “好”他没反驳:“走吧,该做饭了!”

      他的父亲为了款待我,特地杀了一头羊,我这才理清他家里的孩子,男丁除了他和他父亲,只有两个才七八岁的弟弟,其余的都是女子。他的母亲还好像有些糊涂……他的父亲举起酒杯:“今日畅饮!笑得很欢快,他的母亲也呆呆的笑着,他们几个孩子看见新姐姐似乎也很开心。

      夕阳西下:一群人一桌菜吃的欢快而满足。

      他们这有两个蒙古包,男丁们一个,女人们一个,我自然就睡了这一个。晚上我迷糊睡不着,翻出纸笔写信,维吾语会读却不会写,还是用手机查的。父母一直在打电话,我给他们回了一句平安便不再理会。夜深,我借着微光给林玉写信,告诉了他我的姓、名和大城市里的风景,还有我想上的大学。我知道他很向往外面的世界,他和我一样向往自由,无拘无束…

      他的姐姐突然开口:“找你半天了,怎么在外面。”

      我吓了一跳,回了他一个微笑,“怎么了?”我有戒备,声音有些许发抖。

      她宛尔:“别怕,我只是怕你半夜走了,我的弟弟会到处找。”

      我不懂。她好像并不愿意继续说,我也没问。

      “好好睡一觉吧,别写了。”

      我有一种被抓到做坏事一样,有些窘,脸一瞬间红了,点点头,笑得真切。

      “小姑娘这么可爱,别被拐了啊。”她说着,我听不懂,我哪知道她看出了我的心思,她的弟弟的心思她也看出来了。

      第二日5点我就醒了,看着航班在午时十二起飞,整理好东西往外走,就发现他在…沐浴…?!我羞红了脸,又坐了回去,等了好半晌,没了水声才往外去。

      “琳!你就走啊!”我就打算来找他,转头看过来,他头发半湿,衣服套的整齐干净,很俊很明朗,朝他走来。

      “你应该知道高考对于名学生的重要性。”我有些无奈,他点点头,少数民族也高考,只是他没有这个条件。我庆幸自己来的时候带了几本书,从书包里掏出来。

      “这几本汉语书不知道你识不识得字,还有一本是我常用的唯吾语。”我看着他,他接了:“有点不舍得了!”他开口给我整的满脸通红。害臊这个词对维吾语咋说的来着?

      “拜拜!”

      “拜拜!”

      飞机落地,高考结束,大学!来也。

      4年后,即将毕业的我收到了一封信,我看见了他,他用汉语说:

      “你好!琳!毕业快乐!”

      我们像很久以前就见过一样,自然自在的,就能聊的很自在…
      我们约定,多年后,在大城市里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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