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捞心跳，回溯时空吻醒我的神明》谁家落雪

2、烛影摇红 再

　　再次睁眼时，刺鼻的油墨味混着陈旧的檀香扑面而来。顾昭有些恍惚地看着四周，斑驳的木质办公桌，砚台里干涸的墨渍，还有墙角滴答漏水的铜质台灯，一切都透着股陌生的陈旧感。他撑着桌子站起来，动作不小心带倒了桌角的台历，1943年9月17日的字样映入眼帘。
　　铜镜里映出一张陌生的脸，肤若凝脂，眉眼如画，左眼角的泪痣为这张脸添了几分惹人怜惜的韵味。唇色天生带着淡淡的嫣红，即使不施粉黛，也显得格外动人。身上的藏青色中山装熨烫得笔挺，将他纤细的腰身勾勒得恰到好处，袖口处精致的云纹刺绣随着动作若隐若现。
　　“小林！沈处长找你！”门外急促的敲门声惊得顾昭一颤，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铜镜理了理领口，在脸上扯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羞涩笑容。指尖触到门把的瞬间，掌心的汗让金属把手有些打滑，他暗暗告诫自己：这不是在现代实验室分析数据，而是要在刀尖上跳舞。
　　推开处长办公室的雕花木门，暖黄的灯光下，檀木书架上陈列的勃朗宁手枪与线装古籍形成诡异的反差。落地窗前，身着笔挺军装的沈昭然背对而立，墨色的军大衣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黑色皮靴踏在木地板上发出沉稳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踏在顾昭的心跳上。当那道身影缓缓转身时，金丝眼镜下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微微眯起，目光如同一把淬了毒的银针，将他从头到脚剜了一遍。
　　沈昭然生得极好，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时带着几分冷厉。下颌线条利落流畅，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上位者的威严与压迫感，只是那眼底深处，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阴鸷。
　　“听说你会日语？”沈昭然的声音低沉醇厚，带着与生俱来的压迫感，却又莫名好听。
　　顾昭垂眸，藏起眼底翻涌的紧张，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小的阴影。他刻意放缓脚步，皮鞋踏在地板上的声音都放轻了几分，指尖轻轻划过书架上的《源氏物语》，泛黄的书页边缘蹭过指腹，带来粗糙的触感。“略通一二。”他的声音软糯清甜，尾音微微发颤，像是带着几分羞怯，“上周帮档案室翻译密电，意外发现沈处长批注的罗马音转写很精妙......”
　　说到此处，他抬眼望向对方，眼尾的泪痣随着睫毛颤动，眼神里满是仰慕与崇拜。他缓缓走近，故意让自己的衣袖轻轻擦过沈昭然的手臂，似有若无的兰花香气若隐若现。
　　沈昭然摩挲着袖口的黄铜纽扣，发出轻微的咔嗒声。顾昭注意到他虎口处有道新鲜的擦伤，暗红血迹渗进掌纹——这是昨晚抓捕中共地下党的时候留下的。原主记忆里，三天后沈昭然就会在书房发现被篡改的密电，而此刻顾昭的口袋里，那份足以让他暴露的证据正静静地躺着。
　　“陪我去码头验货。”沈昭然突然开口，声音依旧冷硬，却不自觉地放轻了些许。他转身时，军大衣下摆扫过桌角，震得砚台里的墨锭微微晃动。顾昭连忙上前，伸手去扶快要掉落的墨锭，弯腰时，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
　　沈昭然的目光在那截脖颈上停留了一瞬，很快移开。顾昭抬头时，两人的距离极近，几乎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顾昭慌乱地后退一步，脸上泛起红晕：“沈、沈处长，我......我这就准备。”那副羞怯又无措的模样，看得沈昭然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
　　码头上，海风裹挟着咸腥的水汽扑面而来，顾昭跟在沈昭然身后，皮鞋踩过潮湿的木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远处的货轮拉响汽笛，声音在雨幕中显得格外凄厉。他的目光扫过堆积如山的木箱，表面的日文标识显示是丝绸货物，但原主的记忆却告诉他，这批货里藏着能改变战局的密码机。
　　“小林，去查查那批三号仓的货。”沈昭然突然说道，手指指向阴影笼罩的仓库。顾昭点点头，转身时，故意踉跄了一下，整个人朝着沈昭然的方向倒去。沈昭然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他，顾昭顺势靠在他怀里，抬头时，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惊恐与感激：“谢、谢谢沈处长......”
　　沈昭然看着怀里的人，心跳不自觉地漏了一拍。他迅速将人扶正，松开手时，似乎还能感受到那柔软的触感。“下次别这么冒失。”他别过脸，声音不自觉地变得柔和。
　　顾昭低着头，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他知道，这场危险的博弈，已经悄然拉开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