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国之行》木翛

1、第一章 天下是何人之天下 天下经历战

　　天下经历战乱已经六百余年，在这跌宕起伏的岁月里，居住在边境的人们似乎已经习惯了硝烟的味道，只是从兴国三百年的年历算到现在，六百年的战乱似乎进入了止兵之期，即使和平已经到来，但孜孜不倦地去研究军事，似乎成了兴国和天下诸国上下的默契。研究只是研究，兴国的取仕之道依旧重文轻武，大胜一场不如科举笔墨一卷，以至于武人地位低下，纷纷远走他国。

　　然而，兴国三百年中的一场战争，似乎影响力一直没有消失，不知道为什么，天下不是大兴的天下，是大林国的天下这言论无论怎么禁止，兴国境内街头依旧人们谈论依旧络绎不绝。

　　林武公四年，天降陨石，带来的成千上百个火球，让从南方倾巢而出攻入内陆一半领土的林国精锐，在短短一个时辰内，消失殆尽，天罚也好，天意也好，林国的“清君侧”行动，就这样分崩离析，耗时三年的内乱，就以这类荒诞的结局收尾，林国变法图强练出的十万的黑虎军，一个都没有逃出来。兴国的集团军，因为隔着一条伯江，看着这些恐怖的末世之景，眼神惶恐不已，个个人心不安。陨石带来的巨大冲击，集团军也受到波及，伯江掀起的滚滚巨浪，吞噬了岸边一半的作战人数，无数的村庄沉入水里，兴国虽然赢了，但也是残胜，开赴伯江的可战的军队也毁灭了，最后只剩下一万余人，多数是当时伤兵和白日奉旨回国的那批人，这些人侥幸逃过一劫，京师只剩下两千的羽林军拱卫王宫。

　　林国，起兵以来攻克了大半兴国领土，兴国城池所在，闻者皆降，大军所过一路所向披靡。攻伐城池过程中，未曾制造过一起屠杀，如果按照原本的进军路线，三年攻克整个兴国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不知为何，打到野可谷的时候，大军却又按兵不动，就这样维持到了林国起兵的第四年秋季之时。

　　《成书?林国?林武公本纪》

　　记载:“大林国，林武公四年，公与众将兵临野可谷，公问曰:“今天下已乱，吾受命上天，为救兴国苍生，故起兵伐兴，兵锋所指，攻无不克。一夜，独寐营中，梦中忽遇一白发老人不告而至，携堪舆图问曰：公可知天下是何人之天下？吾对答曰：“天下人之天下”。其又言：“吾待君以诚，君欺吾以谎，再问：天下是何人之天下？”
　　吾复言：“天下为天下人之天下！”
　　其人又言: “公起兵以名，名顺天下可克，然名为实之宾，取名而不就实，自欺欺人也，天下不为天下人，亦不为君王，更不为贵族，天下为天道之天下，天命尚不在林，攻伐不可，止兵勿进，进必有危”。

　　左将军鹏且进言: “无帖而妄进，于礼不合，此乃山精野怪，岂能听其妖言言惑众，君举兵伐无道，天意在此，天下为天下人之天下，亦林国之天下，今兵贵速，不贵迟，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宜速伐之”。群众皆向左大夫之言，众无异议，武公犹豫不决。

　　半刻已至，王曰：“止兵不动，卿勿复言，再言则斩！”

　　鹏且摘剑而掷地，“君上不听忠言而听妄语，天予不取，反受其咎，竖子不足与谋。”遂一骑远尘而去。

　　伴随着木棍撞击铜钟的声音响起，放学的时间也到了，讲台上的褚父子收起书本，不轻不重的说道：“下课，回去的功课，如果林武公不听白发老人的言论执意北伐，结果如何？”

　　正坐在凳子上听得津津有味的所有同学突然如梦初醒，纷纷离开课桌拦下褚夫子，不让夫子走。心里想着，讲到正精彩的地方呢，就这么时间到了，谁能耐得住性子等到明天呀，夫子以前也不讲这些呀，要么就是文绉绉的什么之乎者也，要么就是不谈军事，天天写什么风花雪月，现在这兵荒马乱的年代，谁要听这些文绉绉的东西，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自当快意恩仇，要么领军征战天下，要么马革裹尸战死沙场，谁要学这些于国无用的东西呀，不看看兴国都只能龟缩在伯江北岸呢，重文抑武有什么好的嘛，不过兴国的商品确实不错呀，尤其是那些不知道名字的商品，又贵又精美，还有那些糖果，吃起来甜滋滋的，不过今天不先管兴国的事情，这堂课暂时不可以结束呀。

　　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大牛，立马冲到教室门口，张开大字的形状，左手握住左边门框，右手抓住右边门框，大喊：“夫子，别走呀，我还没听够呢？”

　　铁蛋则抱住夫子的腰，像一条蟒蛇般缠住猎物，让夫子的脚步动弹不得。其他人则把夫子围成一圈，这就是铁公鸡战术，之前那谁教的来着，铁蛋想着，算了，管他呢，反正不可以让夫子跑了。

　　褚夫子，卷起书本，照着铁蛋的头，就是大力一敲，“澎”一声，铁蛋觉得头部痒痒的，但是手还是不舍得放开。

　　夫子大叫：“你们这群狗东西，平时铃声响起，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甚至是街边那老王路过敲击铁块卖麦芽糖的声音，都会骗我打铃了，你们好几次这样骗我，我还以为我幻听了呢，怎么你们今天反常态打了鸡血了？”

　　大牛立刻大声嚷嚷：“夫子今天的讲课不一样，今天的内容很精彩呢，我大牛最喜欢打仗了，那白发老头什么来历呀？夫子。”

　　“夫子今天怎么看都不对劲嘛，今天跑这么快，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 ”一个脸粉嫩的少女，嘟着嘴说道。

　　“对对对，今天的夫子不对劲!” 四十多张嘴，一起喊着，声音传到了书院之外的街道，行人纷纷提起了好奇心，趴在书院的墙壁往里面张望，因为已经过了繁忙的春季，一人挤着一人，就像田里的水边密密麻麻黑蝌蚪。夏天书院的围墙，也就一个十岁左右小孩的高度，原本是一些破烂的木栏杆，但年久失修，倒是如同砍伐多年留下的树桩般长满了蜘蛛网，偶尔会有几只公鸡在天微亮之时，分别如同雕塑一样，屹立在栏杆上，“喔~喔~喔”鸡鸣声此起彼伏，提醒着清晨的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