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霏翃影下》君陌尘

3、三、无情龙啸云1

　　“请问，可以扶我进去看看么？”孙筱翃掀起窗帘，对外面道。
　　戴着大兜里的马车夫微点一下头。
　　江湖不二楼内，一片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喜气的红字下，是阿飞一张勉强欢笑的脸。
　　“吉时已到，新郎新娘拜天地——“
　　伴随着未落的话音，是媒婆的一声尖叫“不好了，新娘子不见了——”
　　什么？！满座皆震惊。而新郎官的脸色稍苍白了一下，而后似有一丝释然。
　　“我……我只捡到了这个……”媒婆有些颤抖的声音把一块白丝帕递给身着红衣，长身玉立于堂中的新郎官。帕上赫然写着“梅花盗邀新娘一游”八个血字。
　　众宾客更惊，梅花盗不是已经死了么？听说还是新郎官亲手捉住的？
　　孙筱翃伫立于门侧，目光静静地穿过喧闹的宾客落在一身殷红的他身上。果然，从进来之后，就有种直觉，他就是阿飞，传说中的阿飞。与孙小红天造地设的阿飞。脸上的线条坚毅中透着柔和，身上透出一股冷傲自信的侠气。英俊的五官，孙筱翃可以想象到，他的眼睛深深凝望一个人的时候，会带着柔情与守护，而他的嘴角漾起笑容的时候，会带着温暖宠溺与童稚。他是个如哥哥般懂得照顾保护疼惜的人，又是个弟弟般简单直率真诚的人。阿飞，如果我穿越到这里是为了遇见你，那么你，为什么要娶别人呢？孙筱翃怔怔地看着他，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姑娘，别伤心了，少爷看了会怪罪奴才的。”身旁的车夫低沉的声音。
　　我有很伤心么？孙的手指触到脸上，才感觉到一片湿润。
　　“阿飞——”一个虚弱中仍带磁性的声音，孙向那人看去——李寻欢！身旁还有一个长着虬须的大汉。
　　“大哥，你怎么来了，小红她……”阿飞急忙迎上前扶住他。
　　“小红她，已经醒了。”李边咳边道。
　　“……那就好。”阿飞信息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黯然。
　　“可是，他听说你要成婚的消息，就跑过来找你了，你看见她了么？”李边喘边有些焦急地问道。
　　“什么，没有啊。大哥，你为什么不看好她？！”阿飞急道。
　　“咳，都怪我……她身上的伤还没好……咳……”
　　“少爷，这么能怪您呢，您已经……”他身边的大汉说道。
　　“传甲，”李吃力地摆摆手，“别说了……”
　　小红，你究竟在哪？为什么你总能使我心神不安呢？阿飞焦急的眼神匆忙在人群中寻觅。小红，你还带着伤，为什么要乱跑呢，难道你真那么着急来喝我的喜酒么，还是……但这可能么？忽然，阿飞的目光在门侧撇到一闪而逝的苍白面容合一小节黄色的裙角，“小红——”阿飞脱口而出。
　　孙筱翃身形微滞，然后迅速地忘马车走去。
　　“小红——”阿飞想挤过人群去追。
　　“小红……”李寻欢也想跟去，奈何力不从心，一丝鲜血缓缓从嘴角渗出。
　　“少爷！少爷你醒醒啊——”铁传甲急叫道，“阿飞少爷，你快看少爷他……”
　　阿飞回头，看了看晕倒的李，又望了望门口，终于一咬牙回到李寻欢身边：“大哥——”记得刚才梅二先生也来参加喜宴了，阿飞的双眸看到正往堂上走来的老叟：“梅二先生——”
　　“梅二先生，快来看看我家少爷……”铁传甲担心的声音。
　　孙走进车上，看到一脸坏笑的龙晓云，和他身边着大红嫁衣的女子。
　　“快赶车。”龙小云吩咐车夫。马车开始在路上疾驰。
　　“不用着急的，书上说阿飞的轻功不好，追不上我们的。”筱翃慢慢道。
　　“书，什么书？”
　　“呃，那个，我爷爷写的书啦，我爷爷天机老人，说书走遍大江南北，对每个江湖上人物的优缺长短都有记录的。”孙讪笑，好险。
　　“哦，那不应该是江湖百晓生干的事么？”龙晓云笑道，“我也知道不用急，不过是因为我出来的时候看到李寻欢晕倒了，阿飞忙着去照看他了。”
　　阿飞，林仙儿和李寻欢在你心中，都比孙筱翃重要是么？
　　“怎么，你在担心他？”龙晓云看着她的神色一挑眉毛。
　　“谁？”孙不解。
　　“别装了，当然是李寻欢了。你对他那么痴心一片。”龙晓云怪声怪气的。
　　“对哦，他晕倒了……应该不会有事吧。”龙啸云都还没死，他怎么会有事呢。
　　“知道我为什么让车夫快点么，因为我怕你改变主意想回去看他。”龙晓云邪邪笑道。
　　“呵呵，”孙筱翃轻笑，然后着急地拽过龙的手，“对了，你有没有受伤？”
　　“恩？”龙晓云不解。
　　“那几个血字啊，伤在哪了？不会真是番茄汁或红墨水吧。”
　　龙晓云扑哧一笑，指着孙的胸口道，“那是你身上的血，我不过借用一下而已。还有那条手帕。不过，番茄汁和红墨水是什么东西？”
　　“嗯……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会告诉你的。”
　　“现在为什么不可以？还有，以后不要随便拽我的手。”龙晓云有些生气地把手抽回。
　　“唉，别扭的小孩儿。不过你现在的样子真的很可爱。”
　　“不要把我当成小孩子，”龙晓云忽然凑近孙耳边，“以后也不可以随便拽别人的手。”
　　“嗯？为什么，我手上有那么多病菌么？真是的，”孙筱翃撇撇嘴，“对了，我还没见过天下第一美人的绝色容颜呢。”
　　龙晓云皱皱眉头：“你没见过她？别看玩笑了。”
　　“……我是说我没见过她当新娘子的样子嘛。”孙说着一把掀开盖头。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恩，这话过分了点。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恩，这根本不符嘛，明明就有化妆，而且看样子是吐了不少胭脂水粉。弯弯的眉，一双天真少女般明丽的眼睛，可孙怎么看怎么觉得其中透着狐媚。樱桃樊素口，杨柳小蛮腰。浑身透着成熟女人的风韵妖娆，可明明面目还像个少女的样子。身上香气扑鼻，勾引男人的心魄。孙暗自庆幸，幸亏他旁边坐着的不是男人，而是个七八岁的小男孩。长得君王带笑看？恩，这还差不多，色男人看到诱人的女人都是会带笑的吧。反正，总的来说，长得不错，只是没有传说中那么美，武林第一美人，有些言过其实了。孙小红还是比较喜欢清丽脱俗的美人。
　　“小美人，给爷笑一个，”她当然没法笑了，孙转身向龙晓云，“喂，你点了他的穴对吧。”
　　“废话。”龙晓云有些黑线地看着她。
　　“那她为什么还能瞪我呢？小美人，别瞪了，眼珠子瞪出来爷会心疼的，”孙“轻”抚着她的云鬓，“说，为什么要嫁给阿飞，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喂，我点了她的哑穴，她说不了话的。”龙晓云黑线。
　　孙筱翃丢给她一个我知道的眼神，“我只是随便问问嘛，她就算开得了口也不会说实话的。对了，你有刀么？”
　　“给。”龙晓云抽出一柄镶嵌精致的匕首，倒想看看她要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