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杀鱼勇闯修真界》栗子炒

6、第六条鱼 你，你不害

　　眼前少女面色诚恳，眼神无辜正直，好像夸他身上香的一番骚扰言论不是从她嘴巴里说出来的那样。

　　“你，你不害臊！一个女子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下说男子身上香，简直，简直是不知……

　　算了，以后你不准闻何霖身上的味道，见到他时，把鼻子给小爷闭起来，听到没？”突然想起她对何霖的评价，虞乾又不爽起来，恶狠狠训斥道。

　　不是，他怎么又发病了？

　　听听，听听，鼻子闭起来，这是个正常人能提出来的要求吗？当他家丫头还得失去嗅觉？

　　林芸芸更觉莫名其妙。

　　但看着那张龇牙咧嘴的俊脸，还是老实应了下来。

　　还记得社畜生存法则二吗？

　　先答应，然后不做。更何况整日竟提些非人要求，任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做不到啊。

　　“……今天的事不要跟任何人说。尤其是，那两个该死的东西议论我这件事。”

　　林芸芸心下了然，认真点了点头，她本来就不是爱嚼舌根的人。

　　“我有时真恨不得划花这张脸，什么面若好女？林芸芸，你看着我，你看到了什么？”虞乾握紧她的手从他的眉毛处缓缓向下摸索着。

　　林芸芸嘴唇微张，这是她第一次从虞乾嘴里听到“我”而不是“小爷”。

　　他紧紧盯着她的眼睛，神色哀恸。

　　指下是温润的触感，少年皮肤光滑细腻，如上好的羊脂玉。眉不修自黑，滑过高挺的鼻梁，到那张薄唇，唇珠缀在正中间，饱满动人。

　　好嫉妒。

　　越看越嫉妒。

　　为什么这张脸不是长在她脸上啊？林芸芸面色逐渐扭曲，这是她上辈子做梦都不敢梦的长相。

　　贼老天真是不公啊！

　　“我有时在想，若我能长成你这般，大概……能省去很多烦恼吧。”在她思索时，虞乾也在仔细打量着她。

　　林芸芸脑袋“嗡”地一下，全身的血气涌上大脑。咬牙切齿道：“人的相貌皆是父母给的，少爷天生好命，分得这样一张倾国倾城的脸。

　　但在奴婢看来，少爷这张俊脸始终是不及巧嘴三分，靠着这张嘴，少爷未来定然会大有作为的。”

　　令人意外的是，虞乾满意地笑了。

　　“承你这丫头吉言，下周凌云宗来清河镇选拔新弟子，我必然是要大有作为的。不管父亲和大哥如何阻拦……”他坚定地说。

　　凌云宗？宗主和长老三生三世虐恋那个宗？

　　从没恨过自己的记忆这么好，一些不堪入目的画面和文字浮现在林芸芸脑中。

　　甩甩头，把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甩出脑袋。她瞄了一眼小少爷艳丽的脸蛋，已经脑补到小少爷进入这个奇怪宗门后，再见可能是在话本里的喜人结局。

　　好心劝说：“……有时候，听父母长辈的话也没什么不好的。”

　　“你不懂，凌云宗可是当今最好的宗门，只要入门，身份地位就同世俗界不同了。在世俗界，我永远只能是一个富人。但入了宗，我就是众人之上的存在。”

　　林芸芸懵了。这世界不都是人吗，还有别的什么东西？

　　看出林芸芸的一无所知，虞乾耐心解释道：“每个人出生都有根骨天赋，若有修道的天赋和悟性，就有机会被选拔到各大宗门之中，学习些神奇本事，若是悟道成仙，就不再是普通人了。”

　　“神奇本事？”

　　“各宗门所长各不相同，各有各的道。有擅盾的玄岳门，擅御的百禽阁、擅卦的天机楼……凌云宗是最好的，门中弟子多擅剑，实力最强。”提起凌云宗，虞乾眼神发亮，势在必得。

　　随即想起什么，眼神逐渐转暗：“但父亲和大哥都不想让我去，虞家百年家业，足够我衣食无忧。

　　我只需要在虞府玩玩乐乐一辈子，再和一贵女联姻，给虞家传宗接代就够了。”

　　一生富贵，一生安稳，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

　　他不甘咬唇：“可我不愿，大丈夫屹立在天地间，总要有自己的一番事业。

　　大哥可以继承家业，我也应当找到我自己的路才是。我又不是他们豢养的鸟雀，凭什么一辈子只能困在清河镇这个金笼中？”

　　林芸芸有所触动，不是人人都有勇气离开舒适圈，勇敢挑战未知旅程的。她又何尝不是这样，贪图安逸不敢离开，结局却是温和地在那个良夜中猝死。

　　“每个人都只活一次，小少爷，跟着你的心走，问心无愧就好。”想起自己的来时路，林芸芸拍拍他的肩膀，柔声安慰。

　　虞乾似在思索，眸光闪动。最后还是小声问出:“你想跟我一起去吗？”

　　关她什么事，那是他的梦想，又不是她的。

　　林芸芸听到了，但她假装盯着糖葫芦摊出神。她才不要跟着老板出差呢，就算报销差旅费也不去。

　　她对杀鱼的生活非常满意。

　　刀在手中木质沉甸甸的触感，鱼鳞一片片被刮落的沙沙声，稳定的不断垒高的白肚皮鱼尸，都让她有种可控的安定感。

　　她可以控制自己的速度，控制自己的力度，甚至能控制每条鱼鳞片的掉落。

　　死鱼不会突然从地上蹦起来扇她一巴掌，更不会气冲冲质问她为什么它的鱼鳞不开花。

　　它只是一条鱼，活在水里时自由自在、悠然摆尾，栽到她手中后浅浅挣扎、安静死去。

　　从生到死，一切都是那样的平和、安静、理所当然。

　　久久未听到想要的答案，虞乾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一个小小的、平平无奇的糖葫芦铺子。

　　他有些无奈，拽着她的胳膊，来到摊位前。

　　“你是三五岁的小孩吗？竟然还馋嘴这种东西？”边说，边伸出两根指头示意老板拿上两根。

　　林芸芸咬了一嘴的糖衣，只幸福憨笑着，并不作答。

　　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清河镇上的虞家这两天俞发忙碌，只听说有贵客将至。

　　众管事手捧各类名贵物品，行色匆匆穿梭在回廊间。丫鬟们细细擦拭着纹雕廊柱和朱漆花窗，或立或蹲。

　　“琉璃盏挪一挪，朝东三寸，别让幔影遮住了光亮。”

　　掌事姑姑立在台阶上，指尖掠过新换的锦色帷幔，小心翼翼抚平因风起而带来的褶皱。

　　就连小少爷也不例外，手紧攥着金边折扇，忙着在屋内劝说自己的父亲，来回踱步。

　　厨房更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样子。随着活计的增多，林芸芸手上的速度越发快了。

　　旁边的丫头与身边仆役小声抱怨着:“到底什么贵客要来啊？怎么厨房的活计一下多了这么些？真是受不了，我已经连续洗出两天的菜了，一刻也没停。”

　　“你呀，就老老实实的吧。听说这次可是大事。有仙人要来咱清河镇，而且就落脚在咱府上。”仆役警惕地抬起头扫视一圈，看四周没人留意，神秘兮兮地低声说道。

　　“仙人，我还没见过仙人长什么样子呢！”丫头瞪大了双眼。

　　“我也没见过，但是话本里不是都那么说的吗？他们有通天本领，三头六臂，无所不能。”仆役一边刷着摞成山的碗，一边露出向往的神情。

　　“不对，不对。我的话本里怎么是霸道宗主对清冷师弟穷追猛打，然后这样那样啊？”

　　好丫头，原来那话本是你的。

　　二人声音越来越大，林芸芸正打算出言提醒，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胡管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二人身后，表情深沉严肃，他伸出双手，迅速在二人头上猛地一拍。

　　整个厨房静得可怕，众人都在偷瞟，绷紧了神经，生怕惹祸上身。

　　“呦，稀客啊。胡老爷怎么今天有空下来视察呢？”一道油腔滑调打破了此时的宁静。

　　李厨子从炉灶间探出头来，悠悠地看着满脸铁青的胡管家。

　　“别嬉皮笑脸的，上一次你硬拽着我赌博的事还没跟你算账呢。”看见李厨子，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不再搭理插科打诨想要转移他注意力的李厨子，转头向吓得抖成筛子的闲聊二人组投去严厉的眼神警告。

　　他拍了两下手掌。

　　厨房众人纷纷放下手中正忙的活计，直起腰聆听管家的发言。

　　“虞府要来贵客，我需要大家拿出万分的仔细和谨慎，拿出最好的工作态度来面对。”

　　一阵稀稀拉拉的回应声。

　　胡管家眼皮跳了跳，嘴角向下垮。

　　李厨子只一个眼神就明白了，这是他这位老伙计发怒的前兆。

　　他连忙站了出来，重新组织众人:“来，拿出咱们厨房的精神头儿来。一起大声告诉胡管家，能不能做好？”

　　众人这才看到胡管家脸上风雨欲来的神情，纷纷站直身体，大声应道:“能！”

　　胡管家神情稍霁。

　　而就在此时，一个丫头不知从哪钻了出来。林媛媛认出她是那次向杏儿献媚的丫头。

　　只见她扭扭捏捏上前，犹豫开口道:“胡管家，杏儿姐姐这几日伤到了手腕，现如今抬都抬不起了，托我跟您请个假。”

　　院内又是一片寂静，刚转晴的天空又云雾徘徊，隐隐发黑。

　　胡管家正要发作，又突然想到些什么，硬是憋下一口气，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丫头脸上露出一丝喜色，仰起头冲胡管家行了个礼，便退下去了。

　　胡管家青着脸进来，黑着脸出去。

　　“唉，我早就劝过他，气性不要这么大。都多少岁的人了，还以为自己是二三十的青年，怪吓人的。林丫头被吓到没？”李厨子不知什么时候蹿到了林芸芸身边，吓她一跳。

　　她下意识摇摇头。

　　这样的领导她前世见多了，胡管家还算好的，只在人有错处时才发作。

　　“没被吓到就好，真是出息了，不再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大大方方的多好。那杏儿的工作，你来替吧。”李厨子拍着她的脑袋，笑眯眯地布置下任务。

　　林芸芸后悔莫及。

　　是的，职场上不怕遇到胡管家这样的赏罚分明的领导，反而最怕碰到整日笑眯眯像李厨子这样的领导。

　　她的神经被安稳日子养迟钝了。怎么就忘记了呢，最怕领导突如其来的关心。

　　准没好事。

　　她骂骂咧咧端着盘子往正厅走去。一路上紧紧盯着脚下的路，生怕中间出什么差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