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雪夜孤灯 三年前的回 ...
-
寒鸦掠过覆雪的城墙,将暮色剪得支离破碎。温灼蜷缩在柴房角落,手腕被铁链磨得血肉模糊。三天前他被叛军掳来,此刻耳畔仍回荡着刑讯者的狞笑:“裴将军的副将,骨头倒比铁还硬。”
门缝钻进凛冽北风,卷着细雪落在他发梢。温灼望着头顶漏下的月光,恍惚想起裴凛教他练刀时的场景。那时裴凛总说:“握刀要稳,像握住自己的命。”可现在,他的命悬在叛军首领的刀尖上。
子夜时分,柴房的木门突然发出细微的“吱呀”声。温灼警觉地抬头,却见一道黑影如鬼魅般闪过,寒光在月光下划出凌厉弧线。守卫的闷哼声尚未出口,脖颈已绽开血花。
“温灼?”低沉的声音裹着熟悉的气息,带着几分沙哑。温灼瞳孔骤缩,黑暗中那人玄甲染血,腰间佩刀还在滴落温热的血珠——正是本该远在百里外的裴凛。
“将军……”温灼喉间发紧,挣扎着要起身,却因失血过多险些栽倒。裴凛疾步上前扶住他,掌心的温度透过单薄的衣衫传来。月光落在裴凛脸上,温灼才看清他眉骨有道新伤,眼底满是血丝。
“别动。”裴凛抽出匕首,轻易挑断铁链,动作却轻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琉璃。他解下披风裹住温灼颤抖的身体,“我连夜赶回来,抱歉让你受苦了。”
柴房外突然响起杂乱的脚步声,裴凛立刻将温灼护在身后,刀刃出鞘的清鸣划破死寂。温灼望着裴凛挺拔的背影,忽然想起三年前的那个雪夜。那时他还是个濒死的流民,是裴凛从死人堆里把他拽出来,用体温焐热他冻僵的手,说:“跟我走吧。”
“抱紧我。”裴凛的声音将温灼拉回现实。不等他反应,已被拦腰抱起。陆凛足尖点地,如苍鹰般掠过屋顶,身后追兵的火把映得雪夜猩红一片。温灼埋在裴凛颈间,听见他剧烈的心跳声,混着浓重的血腥味,却比任何时候都让他安心。
当他们终于甩开追兵,躲进一处破庙时,裴凛才将温灼轻轻放下。月光透过坍塌的屋檐洒落,照见裴凛染血的侧脸。温灼伸手想去触碰那道伤口,却被陆凛反手握住手腕。
“疼吗?”裴凛的目光扫过他腕间的伤痕,声音沉得可怕。温灼摇摇头,突然笑了:“将军来救我,这点疼算什么?”
裴凛盯着他看了许久,喉结动了动,最终只是将人重新搂进怀里。破庙外风雪呼啸,却吹不散彼此交叠的体温。温灼听见陆凛在头顶轻声呢喃:“以后不会再让任何人伤你。”
这句话,和三年前那个雪夜一样,成了温灼余生最坚实的依靠。
为什么叫他将军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