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游戏（一） 这是日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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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斯珀站在高台之上，纵观全局，萧翎在下面对他的怨气愈发深厚，偏又抓不出他的错，但直觉这些烂摊子都和这位会长脱不了干系，连带着看燕玉泽都没了好脸色。
“什么传统游戏？”
燕玉泽原本默不作声，闻言竟轻笑着，搭上身边高大男人的肩膀，食指上巨大的华丽戒指就这样正对着那些特招生，他似乎是在脑袋里编织语句，“嗯……你也参加过，否则一个偏远地区来的旁支私生子，现在也应该是游戏的对象。”
他身侧的男人有些着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燕玉泽手指用力将其硬生生压下。
“别这样看着我们，阿翎，特招生的贫困率你看过吗，这场游戏足以让他们改变穷苦的处境，又或者……”
他向前一步，却被男人扯住手臂，燕玉泽面上笑容不减，凑近他的脸，直勾勾地盯着他，“改变人生？”
萧翎没说话，也不闪躲，燕玉泽也不气恼，看起来脾气很好。
他只是轻声叹着气，后退一步站到那个男人的身边轻拍他的小臂：“奉青，你会习惯的。”
说罢，面带微笑地掰开了男人的手，乐呵呵的开始宣布游戏规则。
灯光是活的，在他的声带开始震颤的那一刻，聚集在他的身上，珠宝闪烁着夺目的光，偶尔会感到刺眼，就想燕玉泽本人一样耀眼，看起来热情好接近，但实则浑身刺，摸不着但能痛，甚至于会一边承受着疼痛一边去接近。
“今夜的游戏主题是——寻宝，整个西南方向七个区域内，我们设置了一百二十个宝箱，找到它们，你就能获得那些奖励，金钱、地位、名誉……或者是受人尊敬的身份？”他的尾音带着点儿飘忽不定和吊人胃口的长音，领夹上宝石切面的反射光打在颈侧，让他的脸更显得攻击性十足，“不过容我提醒一句，宝箱里不止会有奖励。”
他微微侧身，审视着人群，手却指着不远处墙上挂画的正上方，那儿有个巨大的球型摄像头，“这场游戏是谢哥资助哦，虽然他不在，但还是很关心同学们的身心健康。”
燕玉泽抿着唇，眼睛弯起，虽然没有说话，但所有的心头莫名冒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想法，又替他接上了未尽的话语：他会看着你们的。
四周一片寂静，就连原本在特招生之外的小贵族们此刻都在不知不觉中朝着这个角落聚拢，燕玉泽凭借身高优势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单手插兜，顶光灯投射下的阴影十分巧妙地挡住了那双透露着恶劣欲望的眼睛，他想了想，补充道：“不限制参与者身份，你们或许会开出更多的，利于你们自己……或者家族的东西。”
原本只是特招生蠢蠢欲动——不会有比现在更差的了，新生典礼之前欺负他们的人还得跨越校园从二段、三段来一段找他们麻烦，新生典礼之后的贵族们回学校上课，等待他们的，就是随时随地的欺凌，有什么会比欺负同班同学来得更方便呢？
随着燕玉泽的“规则”逐渐完善，现在不仅是特招生了，那些被第一梯队的世家贵族排除在外、家世同样显赫的孩子们也动了心思。
赌？不赌？
人生本就是一场赌博，对他们来说每一个选择都是在赌，从羊水开始，到进棺材结束。
气氛逐渐热烈，影子密集，顶光之下，照射着每一个人丑陋的欲望，玉容川都动了心思，但他是小菜鸡，下意识扭头看萧翎，那副淡然从容的神态让他的心瞬间平静，再越过他，是同样有些意动的方栖。
燕玉泽当然没有错过他们的神情，在萧翎的脸上停留的时间最长，他不相信这个人毫不心动，萧翎是什么样的人他最清楚，不是吗？
再次压下身边蠢蠢欲动的男人，燕玉泽为他的游戏打上最后一个补丁，同时将欲望放到极致、气氛拉至冰点——
“谁拿到了，就是谁的，我们只认拿着东西回来的人。”
看到贵族们逐渐灼热的双目和特招生们灰败的眼睛，他很满意。
唯独再度越过萧翎的时候，他品尝到了久违的无力。
由于这最后一条规则，目前无人表态。看着这一幕，高楼之上，维斯珀将环扣在对侧腰腹的披风解开，让其重新回归左侧肩膀。
这场宴会上，维斯珀是第三个穿着校服的人。
他顺着楼梯盘旋而下，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包括萧翎在内，而且后者现在才知道校服原来不一样，他和方栖的纯黑色配金色扣子，简单质朴；维斯珀不一样，灯光昏暗时匆匆一瞥让他没太注意这位贵族的装扮，此刻萧翎才看清他的模样——
剪裁立体贴身的墨色外套，胸前银扣呈现反“7”形排列，那是有权参与学校政务的证明。风纪扣一丝不苟地扣着，前胸有一条深蓝色的绶带斜挎，同他的眸色别无二致。在左肩尽头处连接着同色单肩披风，随着他的走动摇摆，披风带着精致的珠链，在左肩头有一颗硕大的镶嵌宝石固定，坠下一条长链至小腿，末端是一枚十字架，宝石与右肩的小扣通过珠链相连，呈现优雅的弧度，后背正中央按上三颗很小的银白色菱形装饰做成龙脊的凸起模样，包裹着腰身，雕刻着精致的线条，如同将野兽装进漂亮的盒子里。
同样黑色的长裤与军靴，在他的身上却格外不一样。
萧翎翻过论坛，他知道，这身装扮是每段段首特发的荣誉校服，绶带、披肩、定制色的马甲，三段是维斯珀，二段则是……权景。
维斯珀的脸上挂着他标志性的微笑，虚伪又不容置喙。
“莱温纳的传统是友善，我不希望大家因为某个东西就被打得头破血流，但适当的反抗很有必要不是吗？”
他微微侧头，铂金色的卷发垂在空中轻晃两下，伴随而来的是那些贵族们瞬间灰败的脸色，谢定澜、燕玉泽、维斯珀，参与者的权势在这场游戏中完全失去了作用。
剩余的只有原始的争夺，全看你有多大的本事。
萧翎知道方栖有些动心，但他对于这样的游戏没有兴趣，他不需要，若是扯到家世……很抱歉，他并不想给萧家带来除了麻烦以外的任何东西。
他看着燕玉泽一行人，就像是在看无机质，他看到燕玉泽开口：“那么，想要参与游戏的人，到楼梯前去集合吧，游戏很快就开始了，希望大家都不虚此行。”
不虚此行——萧翎觉得有些好笑。
身侧的玉容川扯扯他的衣角，眉眼之间染上焦急：“喂，你不会想去吧？！”
“不想。”一场站在金字塔顶尖的那群人制定的无差别攻击游戏，有什么好玩的？
也许今天确实是不能以权压人，但明天呢？后天呢？一周后、一个月后呢？一年，十年，往后的岁月里都要在忐忑之中度过了，稚嫩的学生们尚且不明白一个道理：钱多了人就闲了，而闲得无聊的人最健忘，且多变。尚且有家底的人才堪堪躲过，何况那些手无寸铁的平民。恶趣味的人也不可能护着素昧平生的人一辈子。
玉容川松了口气，只是一口气还未从肺内完全挤压出去，便听见方栖坚定的声音：“我要去。”
他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瞪着眼睛看他：“你？你不要命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萧翎同样也有些意外，按照逻辑来说，一个世界的主角，应当更加敏锐才对，怎么这个……他侧着脑袋，好整以暇地打量方栖。
方栖垂下脑袋：“我缺钱。”
他顿了一下，抬头看向他的学长：“很缺。”
方栖的眼神并不闪躲，他大大方方展示自己的困难之处，萧翎明白少年人的自尊心，他只是轻声道：“如果有需要可以找我。”
说罢又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补充了一句，“我花萧家的钱，不吃亏。”
如他所想的，方栖冲他微微一笑，随后整理了一下略微有些褶皱的外套，在转身之前朝着萧翎点头，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在他的耳畔说着：“谢谢学长，你的外套我洗了，但是我没有熨烫的条件……”
“没事，你去吧。”他也很想看看这个主角究竟有多大的能耐，他暗戳戳看了眼指尖在手机上飞跃的玉容川，将一直嗡嗡作响的手机按住，给予方栖一个赞同的微笑。
摆平傻白甜算不得什么，摆平一屋子豺狼虎豹的才是狠人，摆不平也没关系，有勇气就行，萧翎相信自己能将这只有勇气的小鸭子培养成真正的狠人，毕竟这也是他的来时路。
他目送着方栖离去。穿着带有褶皱的校服，从晚会大厅的中央穿过，越过无数双眼睛，顶着头顶倾泻而下似要将人压垮的灯光来到了楼梯下，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萧翎通过观察他们的服饰辨认出来只有五分之一的特招生。
“一群死人。”
突兀的声音将萧翎拉回现实，玉容川正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几乎算得上咬牙切齿地咒骂，随机似乎有些埋怨地瞪着萧翎：“你怎么不看我信息啊？”
萧翎注意到这时候燕玉泽等人已经来到大厅的另一端准备去主持游戏了，怪不得这小子这么嚣张，像只炸了毛的猫，只敢在亲近的人面前小发雷霆。
他遵从自己的内心，在玉容川精心打扮了两小时的头发上狠狠揉了一把：“不然呢，你帮他？方栖接受吗？”
玉容川咬着指甲：“不行不行，我得跟着他……”
“随你，但是小心别受伤，我先回去了，明天实验课。”
也不管玉容川有没有听到，他转身便走了，出门的时候，却再次被拦住。
无语，他这次特地选的还是偏僻至极的小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