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花屿双生咒》林间烨

9、第二重幻障

　　留影法阵表面流转着晦涩的幽光，而幻境里的一切师尊们无法查看，只能观察弟子们脸上细微的表情。
　　秘境里面，弟子们神情瞬息万变，忽而惊恐失色踉跄倒退，忽而目露狠戾紧攥青鸾木剑，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都成了唯一能窥探幻境虚实的蛛丝马迹。

　　第二重幻障：执念深渊
　　四人从第一重幻境中出来后，又几乎同时踏入第二重幻障。
　　这里的景象更加扭曲，仿佛将人心最深处的渴望与恐惧糅合成荒诞的画卷。相比于第一重幻境的真实，第二重幻境则是夸大虚构的。将弟子们内心渴望和恐惧放大。

　　叶清歌站在一座铁牢前。牢中的母亲朝她伸出手：“清歌，救我出去……你知道是谁害了我们叶家的……”
　　幻境中的赤翎雀突然从她袖口飞出，化作一条火型藤条将牢笼缠绕。叶清歌瞳孔骤缩——藤条的纹路竟与那夜黑袍人袖口的暗纹一模一样。
　　“你是谁？我的赤翎雀才不会害我！更不会害我妈妈！”叶清歌心里的恐惧是失去母亲的痛，和害怕“黑袍人”。她渴望见到母亲，总想起一家人幸福生活的日子，虽然母亲身体一直不是很好，但母亲一直尽力对她和晚吟好，给她们做奇奇怪怪的小物件。

　　“原来如此……这只是幻境，不是真实的，我不能被迷了心智。”她缓缓拔出木剑，剑锋却指向自己的影子，“想让我被仇恨和恐惧吞噬，变成和你们一样的怪物。但我不会！这一切都是假的！！”剑光闪过，叶清歌劈开幻境，她接住幻境中落下的赤翎雀，雀瞳中倒映着她前所未有的坚定面容。随着牢笼的撕裂，第二重幻境瞬间崩塌。

　　叶晚吟的幻境中，姐姐浑身是血地倒在她面前，黑袍人的剑尖滴着血：“叶家余孽，一个不留。”
　　“不...不要！”她扑上去，却发现自己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寒冰的长刀。碧玉狐化冰晶音符缠绕刀身，她第一次感到力量在血脉中奔涌。“杀了她！”叶晚吟摇了摇头，放下冰刀，冰凉的指尖痉挛着蜷缩，被另一只同样颤抖的手强行包裹，指缝间泄出细碎的战栗。
　　突然一声长鸣好像是碧玉狐的叫声，叶晚吟听见碧玉狐在现实世界呼唤她，“醒醒，这只是梦境，第二重幻境全是假的，撕破它就能醒来。”
　　“我能做到……我一定能！”叶晚吟战胜了胆小恐惧，奋力挥刀砍向黑袍人。幻境“哗啦”破碎时，晚吟注意到碧玉狐的尾巴多了一条，眼中闪烁着灵动的水光。
　　“谢谢你救了我。”叶晚吟摸了摸碧玉狐新出来的尾巴。
　　“不用谢我，这是心魔，也是试炼，必须你自己战胜它才能使法术更上一层。”微风掀起叶晚吟的衣袖，她垂首将掌心覆上碧玉狐的额头，顺着它绒毛生长的方向轻轻摩挲，两条狐狸蓬松的尾巴立刻缠上了她的手腕。

　　第二重幻障里的林炽阳，站在一片漆黑的虚空中，面前浮现出无数画面——
　　小时候，他偷偷躲在门后，看着父亲手把手教弟弟练剑；
　　林家门派大比时，他故意在弟弟的剑谱上涂鸦，害他输掉和堂哥的比试；
　　夜深人静时，他曾把弟弟最喜欢的木剑扔进池塘，然后装作无事发生……
　　连幻境里的雷泽狰也咬伤了玄冰龟的尾巴……

　　突然碧玉狐的尖叫冲破了虚假的幻象，真实的记忆浮现——
　　弟弟站在他的房门外，手里捧着一本崭新的剑谱，小声说：“炽阳，我们一起比这个帅气的剑花好不好？”
　　林炽阳僵在原地。
　　原来，兄弟俩一直感情很好，寒溪多次想修复他们之间的感情。只是因为父亲的偏心，导致他们越来越疏远。
　　“我真是个混蛋……" 他抬手抹了把脸，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本剑谱——正是当年他扔掉的那本：“我嫉妒的，从来不是弟弟，而是父亲的目光。我也渴望兄弟情。”
　　他深吸一口气，低声自语：“等出去后……我们再一起练剑吧，兄弟。”林炽阳大吼一声，用青鸾木剑斩开幻境，第二重幻境倒塌……

　　第二重幻障中，林寒溪站在玉衡院的禁地前。
　　黑暗中，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蛊惑：
　　“进去吧……里面的秘法能让你一夜超越所有人……让那些轻视你的人后悔……你原本就拥有无穷的力量和过於常人的天赋……所有一切都属于你……”
　　他的指尖微微颤动，体内灵力不受控制地翻涌，仿佛只要再往前一步，就能获得无上力量——林寒溪看见玄冰龟的背甲上有开启秘法的咒语。他抬眼望过去……
　　可就在此时，玄冰龟突然变得如山岳般巨大，挡在他面前，龟甲上古老的咒语发出光芒。
　　林寒溪闭眼，深深呼吸。此时，碧玉狐的叫声也冲破了林寒溪的幻境。
　　再睁眼时，他手中已多了一支普通的毛笔。“道不在高，法不在奇。”
　　他俯身，在地上画下一道清心符：“我还是需要多沉淀……”
　　符成刹那，幻象如潮水般退去，禁地的门扉化作尘埃消散。
　　玄冰龟背甲上的符文与他笔下的符纹交相辉映，灵光流转间，他眸中的躁动渐渐平息。
　　“修行之路，不在快慢，而在心境。一切都自由它的道理……”

　　破障而出
　　两重幻障相继崩塌，四人重新聚首。彼此相视间，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某种蜕变的光芒。
　　叶清歌依旧挂着笑容，但眼中多了份沉静：“看来这趟没白来。”
　　叶晚吟不自觉地站得离姐姐稍远了些，背脊挺得笔直，比以前多了一份坚定和勇气。
　　林炽阳突然勾住林寒溪的肩膀，在弟弟错愕的目光中咧嘴一笑。
　　火山秘境开始震动，他们转身欲离幻境时，林寒溪突然回头——火山裂缝中渗出的微量黑气凝成一只眼睛的形状，与他短暂对视后消散无踪。

　　“怎么了？"叶晚吟注意到他的异常。
　　“没什么。”林寒溪收回目光，玄冰龟在他脚边缓慢地眨了下眼，“只是觉得……我可能太敏感了……”

　　远处，秘境深处的黑暗里，传来锁链断裂的声响。“铁锁链桥已经震颤不休，破除幻障的弟子莫要迟疑，速速通过，迎接最终挑战！”赤霄长老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