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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chapter 2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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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战争频发,济善堂的门口坐满了伤患。
好歹人家也给自己指路了,似榆从自己的香囊里掏出几颗小零嘴放到李婶子的小孙子手里,也算是感谢。
这些零嘴还是赵朗钰昨天晚上揣兜里带回来给她解馋的。
看到小孙子爱不释手的样子,这小零嘴算是给到了李婶子的心头上。
“姑娘,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喊一声,我就住在上一个巷子右拐,有围栏小院的那家。”
“谢了婶子。”
似榆刚踏入济善堂就听见里面一道犀利的声音。
“你这个腿再不扎针治疗就要废了!”
跟着众人的目光,女孩闻声走过去。
邬忧双手叉腰,眉头紧皱地看着靠墙角落顽固的老头子,嘴上厉声道:“阿伯,我从小就是你看着长大的,我还能害你不成。”
阿伯扯着脖子,“我就是不扎针,这么长的针扎进我腿里,我的腿哪里能受得了。”
“我不管,我就是要等你奶奶回来给我开药。”阿伯抱着自己的拐杖耍无赖。
邬忧:“现在到处都在打仗,山上的草药都被烧得七七八八了,所剩无几的草药都被用来救治前线重伤的将士,扎针和用药的效果都是一样的。”
见老头子一脸倔强,邬忧上前放低姿态,耐心劝说:“阿伯,我也是为你好,你的腿可不能再拖下去了。”
还没等邬忧说完,里面床榻上的将士突然呼救:
“大夫,大夫!我兄弟怎么突然吐了!”
邬忧两边为难,阿伯的腿疼得一直在发抖,里面的伤兵也离不了人。
奶奶,你快回来啊!
“我这里有家里做的药丸子,对止疼有一定的效果,您看?”似榆再次翻出自己的香囊,里面有一个小瓷瓶和一个小木瓶。
小小的木瓶上花纹精致,是当初唐允纯送给自己的。
似榆手心里倒出一个乌黑的药丸,伸过去。
邬忧审视地打量着这个突然出声的女孩。
阿伯哪里还管这些,听到能止疼就要上去接过药丸子,被邬忧堪堪拦住。
“阿伯你等等。”
奈何里面的伤兵再次急切地呼唤大夫,邬忧只能暂时作罢,转身去照看呕吐的伤兵。
阿伯囫囵吞枣似的将药丸子吃进嘴里,吃完后无视似榆,继续回到角落蜷缩身子待着。
估计是帘子里面的情况紧急,邬忧一时半会儿没有出来,外面来的人越来越多。
似榆见状只好挽起自己的袖子,在挂钩上取了面遮,顺手帮忙解决好处理的病症。
“邬大夫在不在啊,我家孩子昨天到现在一直吐是怎么回事啊?”
“大夫,大夫!我妹妹不舒服,您帮忙看看!”半大的小伙子背上还有个昏迷的小女孩,一边冲进来,一边着急忙慌地喊。
“怎么我娘子越来越难受了,大夫快来啊!”
“来人啊!我阿娘晕过去了,刚刚还好好的呢。”
似榆只好一个一个的去查看,但不会医术的她只能做一些简单的治疗,加快手上的速度,让小伙子背着的女孩子有能平躺的地方。
“快让她躺下。”
似榆眼睛飞速地扫过济善堂里的环境,快步拿了水盆倒掉里面的水,重新装满,浸湿毛巾放在女孩的额上。
邬忧一边担心外面的老百姓,一边抓紧诊治伤兵。
似榆跑上跑下,整得自己大汗淋漓,帘子后面的邬忧也是忙得不可开交。
眼见着越来越多的人汇聚在济善堂前,嚷嚷着治病。
突然,一群戴着白色面巾的士兵将所到之处团团围住。
年过半百的女人从队伍后面出来,同样戴有同样的面巾,紧紧皱着眉头。
似榆一脸不解地看着,手上的动作却没停,这是怎么回事?
见到邬大夫后,原本在济善堂呜呜泱泱的人悬着的心放下一半。
“邬大夫来了,我们有救了。”
“邬大夫,求求你救救我郎君吧。”
“我的孩子还小,邬大夫。”
邬忧听到外面的动静后走出来,神色疑惑:“奶奶。”
邬大夫没有理会自己的孙女,而是大声地招呼着老百姓。
“现在,麻烦给出现呕吐、痉挛现象的人使劲儿灌医馆的草药水,让他们喝进去。”
“凭借我的经验,咱们村估计是感染上了……”
邬大夫顿了顿,垂在身边的手稍稍握紧,接着说道:“瘟疫。”
话音刚落,众人哗然。
似榆从小锦衣玉食,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听到“瘟疫”二字。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下意识地想要捂住自己的嘴,触碰到脸上的面巾,才微微安心。
“现在,城西那边已经死了不少人。”
“为了大家的性命安全,没有症状的乡亲们回去用蜃壳烧成的灰混合水,洒在屋檐缝隙还有房子角落,并且把有明显症状的人送到济善堂。”
邬大夫继续说道:“还有,大家就不要去原来的井口打水了,跟我一起的将士会重新给大家打井饮水。”
听到信任的大夫这么说,大部分人都纷纷遵照行事,却依旧有些不怕死的逞嘴上功夫。
“你说瘟疫就是瘟疫?我们家耀宗就是普通的风寒。”说这话的老太婆还冲着邬大夫吐了口痰。
邬大夫没有和他们多费口舌,而是转身对着身后的暗军放声说道:
“大人,既然有人不配合防疫,为了减少死亡,劳烦您把他们关进大牢里,省得他们惹是生非。”
穿着暗军衣服的男人面色严肃,冷淡地盯着那几个闹事的人。
“大牢现在空得很,可以去坐坐。”男人声音清冷,让人不容反驳。
原本镇定自若的男人在目光扫视到济善堂里的一抹绿白心底瞬间慌了神,但很快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来医馆,是他给她的选择,却不曾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他,就像是姩姩的灾星。
闹事的几人听到赵朗钰的话,哑了声,抱着孩子缩回到人群当中。
在将士的帮忙下,慌乱的医馆也渐渐有了秩序。
屋子里的床铺不够用,就直接在外面的空地上撑起支架,隔挡住灾民。
不仅是骁骑营派出随军医士过来救人,还有不少心善之人在医馆帮忙打下手,蒲扇被扇出了火星子,全部的药炉都派上用场。
邬大夫说明了要注意的地方后,也开始诊治病人,研究瘟疫的解决办法。
谨记邬大夫的嘱咐后,似榆顺手收拾刚刚病人的呕吐物,手上拿着毛巾不断擦拭,脸上也丝毫没有嫌弃。
病患看着自己的脏东西,还让姑娘替自己收拾,心里感到抱歉。
“姑娘,对不住让你碰这些东西。”
似榆冲他笑笑,“没事,你要好好养病,早日康复啊。”
“姑娘,姑娘!”
身后一道急切的呼喊,她听到后立马小跑到声音来源。
“我阿娘晕了,您快给看看!”说话的是头发花白的老爷爷,步履蹒跚地来到似榆边上,扯着她的衣袖带到自己阿娘旁。
似榆闻言凑到老人旁边,刚触碰到老人的手,就感觉到不同寻常人的冰凉。
一阵心慌涌上心头,怕耽误事情,惶恐地把老人的手重新放回被子里,急冲冲地跑去找邬忧。
“邬姑娘,出了点事,需要你过来确认一下。”
邬忧回头就看见似榆焦灼的样子,心中有了猜测,叮嘱好刚才的病患后就跟着似榆一起小跑回到老人那处。
似榆微微喘气站在旁边看着邬忧给老人把脉,老人的儿子就守在旁边在邬忧和母亲之间来回观望。
在看到邬忧把手垂在身边,脸上写满哀伤,老爷爷明了,平静地冲着两位姑娘鞠躬。
事态紧急,邬忧对着老人的遗体微微躬身表示节哀后,又朝着下一个病人诊治。
似榆眼睁睁地看着老爷爷默不作声地找了辆拉车,把自己母亲的遗体轻轻地放在上面,一个人拖着车孤零零地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心绪飘远之际,腰腹的衣服感觉到一股小小拉扯的力量,似榆收回视线,低头看去。
是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孩,还知道对自己笑。
似榆瞪大双眼,手脚比脑子反应快,给孩子带上了自己的面巾。
小孩一边扯着似榆,一边指向不远处坐在地上已经昏迷过去的女子。
似榆飞快地跑到女子旁边,按照邬大夫的方法给女子不停地灌草药水。
好在及时,女子悠悠醒来,顶着惨白的脸色第一时间寻找自己的孩子。
“小虎。”
小孩刚想扑进自己阿娘怀里就被似榆拦住。
女子明白似榆的意思,冲着似榆艰难地扬起笑容,嘴上哄着孩子,“等阿娘好了,再好好抱抱小虎。”
就这样像无头的苍蝇一样忙到了半夜,邬大夫担心她身体承受不住,让她去短暂的休息。
似榆身心疲惫地坐在巷子口榕树下的秋千上,手上不停地轻捶自己的小腿,想要缓解带来的酸痛。
远处将士举着火把到处巡逻,医馆里布满了凄凉的哀嚎和哭声。
身后传来脚步声,似榆却没有力气去好奇来人是谁。
“对不起。”朗钰单手抓住秋千绳,站到似榆旁边。
似榆歪头看向男人,笑笑,“有什么好道歉的。”
“我本来想保护你,却又把你推到了另一个火坑。”
女孩搭上朗钰的手,轻轻地磨搓朗钰手背上留下的伤疤。
一个冰凉,一个温热。
“那要是这么论的话,当初我逼你成亲,现在你和我一起站在火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