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神明与蛇 死之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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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白的雪从天空缓缓飘落，风中寒冷的气息。打扮华丽的马夫昂首挺胸，驾驶着欧式马车疾驰而过，留下一道道车辙。
一个金发女孩缩在墙边，宽大的衣袖在风中鼓动。她抱着自己渐渐发热的身体，心中期待着熬过这个寒冬，却又在等待着死神的降临……
“再快一点吧…时间再快一点吧……”
真是，太痛苦了。
“我见过她，她应该没死。”时间看着桌上的书十分头疼，“但她的身体机能确实到极限了。还有神谕书这半张是怎么回事？是你用水泡了吗？”时间看向沈青，等待一个解释。
“不知道。”沈青慢慢的品着咖啡，抬眼一笑，黯淡的红在眼底流转。“不过神谕书正常情况下是连我也无法损坏的。”
“所以这件事与我基本无关，主要在你。”
沈青的话从来都不可信，时间没理他，闭上眼来到9326世界线。
“妈！这里有个乞丐！”一个小男孩靠过来，女孩瞥见他，心顿时凉了半截，赶忙将头埋起来，用余光偷偷注视着男孩的动静。男孩嘿嘿一笑，一脚把她的碗踢飞出去几米，“狗盘子飞啦！快去捡啊乞丐姐姐，别被饿死了。”
女孩知道被这样称呼大概率是被自己的弟弟认出来了，她微微抬头到两个成年人看不见的角度，狠狠地瞪他一眼，悲伤、痛苦等等终于被发泄出来。男孩从未见过软弱的姐姐出现过这种表情，被吓得愣在了那里。
见到儿子脸上的惧怕，男人铆足劲踹了女孩一脚，“贱货，还敢惹我儿子，认清自己的身份，破乞丐，把你那破碗捡回来。”
女孩缩了缩，忍着身上的疼痛去捡碗，大片的雪从她身上滑落，长时间的寒冷使她身体异常僵硬。她缓缓蹲下，准备捡起那个破烂不堪的碗时，母亲故意撞了她一下让她险些摔倒。她两眼发黑，费尽全力站起又缩在墙根下，注视着逐渐消失在视野里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恨意在心底滋生。不过自己大概活不过这个冬天了，温热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这是她全身最后一点点温暖。
一个小时前她就知道了，被面包店赶出来以后，自己就绝对活不过今天了。父母一起将她赶出来，又怎么会再把她接回去？
这个世界早就没有让她再活下去的理由了。
女孩头上肩上都铺满了雪，活像个雪人。她缓缓闭上眼，金色的眼睫挂着细雪和泪珠，泪水划过的面颊变得冰冷，皮肤在寒冷和饥饿中显得苍白。
她又开始不切实际地幻想了。
幻想自己还有一个温柔的母亲，幻想自己没有被抛弃，幻想自己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幻想自己有一个无比幸福的家庭。
好温暖。
“起来。”
女孩缓缓地抬头，新累的积雪滑落，她看见一只向她伸来的手。
棕发少女在大雪中一手伸向她，一手撑伞，长发随雪的方向在空中飘动。女孩视线移动，正与少女四目相接。女孩呆呆的望着少女的眼睛，那少女褐色的眸中透着一缕荧荧的紫。
似是冬日的太阳有些晃人，女孩揉了揉眼睛，看到一个身影与少女相叠。
那身影散发着清冷漠然的气息，眼尾略微向下。淡紫色的中短发齐肩垂落，浅紫色的瞳孔仿佛鬼魅般能摄人心魄，明明与这位少女长相截然不同，但女孩怎么看也是一人。
“起来。”时间见女孩不动，又唤了一次，语气冰冷，不容置疑。到在这漫漫冬日，她是第一个向自己伸手的人。女孩心脏猛烈跳动，不安与欣喜交织缠绵，或许她有机会在这个冬天活下来。
女孩伸出手搭在时间的手上，暖意传递到她的手上，身体好像不再僵硬了。
时间淡淡的看了女孩一眼。
偷偷挪用一点小法术，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日落时，女孩已经换上暖和的衣服。她抱着一个面包大口地吃着，不时看看时间。
“怎么了？”时间和她偷瞄自己的眼神相撞，女孩转过头“嗯…没什么，姐姐我们去哪？”
“借你留宿一晚。”
穿过繁华的市井，时间带着她进了一间朴素的小屋。
窗外天色早已暗下，大雪变成细密的雨，时间靠在窗边，听雨点打在地上的声音，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女孩洗漱完缠着时间帮她梳头，时间搬来椅子坐在床边，拿着一个朴素的木梳轻抚着在她的头上梳过。女孩的金发像绸缎一样细腻柔软。
寂静的晚间只有窗外的雨声回荡。
时间坐在她身后，轻声问她：“你叫什么。”
女孩低着头，似乎从她的背影便能看出她的悲伤。“抱歉姐姐，我不想提他们起的名字。”
静默片刻后，女孩转过头看着时间：“您能给我起个名字吗？”
时间心中疑惑闪过又消失：看来神谕书上的模糊大概率是自己参与了这个女孩人生的缘故。
“安，怎么样？”
“嗯！我很喜欢！”女孩回头，用一种温暖的笑容看着时间。“那姐姐，你叫什么？”
时间随口道“伊斯塔维亚。”虽然忘了在哪里见过这个名字，但是还算符合世界观，时间就先搬来借用了一下。
雨就这样持续着，不出几钟头变为了瓢泼大雨，阴云密布，雷声响起，好像在耳边轰鸣。
安从床上坐起来，抱着被子看向睡在地铺上的时间。
“姐姐，我害怕，睡不着。”
闪电陡然一亮，安立马闭紧双眼捂住耳朵。看到她眼中闪烁的泪花，时间无奈，躺上床握起安的手“这样可以吗？”
安一翻身紧紧抱住时间，轻声嗯了一下，在黑暗中露出一抹得逞的笑。
第二天早，时间和安道别，将一个黑白相间，上端圆钝的特殊十字架放在安手中。
“去打工吧，我替你引荐好了，不要来找我。”
“嗯。”安微笑着握紧十字架放在心口与时间道别。
时间端起一杯热咖啡放在嘴边“你多虑了，这种情况，坐视不理才会改变未来吧。”
沈青单手撑头，微微勾唇。
“未来啊，呵呵，谁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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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城的一端，一条小路延伸至树林内，此时正繁华异常。有人带着一家老小，有人牵着马拉着一车车的东西。都在走向不远处那栋纯白的教堂。荆棘顺着柱子和墙面攀上屋顶，白玫瑰掩住为数不多的绿色，光透过彩窗打在教堂内的大理石神像上，为神像镀上一层彩色光晕。
神像雕刻十分精美，上面俨然是沈青的脸。他左手持天平，右手放砝码，眼睛空有脸白，看不出是在观察天平还是在审视世人，神像衣襟与马尾飘逸，极具神性。
教堂中座无虚席，熙熙攘攘，即使这样，仍有些人站着似乎是在等候什么。
“诸位。”高跟鞋轻踩地面的脚步声传来，所有人都闻声看去。面容姣好的修女款款走到神像前一片阳光下，身着的修女服洁白无瑕，一尘不染，头发好似流动的黄金，蓝色的瞳孔中是白色十字瞳仁。洒在神像上的彩色光线同样洒在了她的身上，竟显得她与神像有几分神似。温柔的微笑与甜腻的嗓音都让她犹如天使一般。
见修女现身，众人如同炸开一般嘈杂起来。“圣女殿下！是圣女殿下！”“圣女殿下越来越美丽了。”修女浅笑，清咳一声，止住嘈杂，抬头迎着光，声音在偌大的教堂内不断回响：“诸位好。”
“感谢神的恩赐，让我们今日齐聚，我主的光芒，终将普照世间。”修女的语气亲切又明亮“下面，我将依照每年的惯例，向新信徒与旧信徒重新介绍庆神宴的交易规则。”
“诸位可以用自己所拥有的任何东西来与神交换任何您所需要的事物，当然，不要做用财富交换财富这种无意义的事来浪费神的时间。”
“闹事者将取消本次机会并予以惩罚。接下来，请各位排好队，根据需求依次进行交易。”
修女停顿一下，将带着黑色手套的左手与带着白色手套的右手交握着放在胸前，盍上眼睛好像在祈祷一样。然后睁开双眸，露出更加优雅甜美的笑容。
“庆神宴现在正式开始！”
教堂中的人纷纷起身挤向修女的方向，队伍逐渐成型，排在第一的大肚子谦卑地开口“您好，圣女殿下，我想换我今后生意兴隆。”
修女微微点头“您打算用什么换呢？”
商人不假思索坚定道“用我孩子的命！”
教堂内一片唏嘘，有的可怜商人的孩子，有的痛斥商人的无耻。商人神色有些慌张，似乎想要辩解什么。
“腹中的胎儿吗？价值不高啊，”沈青倚在墙角，抬起自己无光深邃的眸看向修女，“尚未拥有意识的生命是需要用情感来赋予价值的。”沈青失望地摇了摇脑袋，现场的人似是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不过嘛…一开始就这么果断有胆量，就算是…给第一位舞者演出的特权吧。”
修女抬起头“您已获得了您想要的，请回吧。”
大肚子松了口气，欢喜地快步离开教堂。浑身裹满脏污的乞丐蹒跚上前“圣女大人，我想用我的右手换未来能成为有钱人。”沈青冷笑一声“毫无价值。”修女也道“先生，您的右手能为您做些什么呢？”
“于我看来，失去右手后，它的价值才会体现吧。”
乞丐不解挠了挠头“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没听懂。”他身后的中年人嘲弄道“殿下的意思是，你失去你的手后路人看你少只手，才会有更多人可怜你、给你钱，价值不就有了吗？蠢货。”
“这位先生真聪明。”修女微微一笑，“您浑身上下，在我看来都毫无价值。”
乞丐咬牙“那我能用什么换？”
中年人在他身后假惺惺“或许我能为你指路。反正你也做了这么多年乞丐，享受几天好日子就差不多了，用寿命换我觉得是个不错的选择。”乞丐眼中精光一闪：“行，我用我二十年寿命交换！”
“您已获得了你想要的，请回吧。”
没等乞丐离开，中年人便迫不及待的挤上来，满脸堆笑：“您好，我想更幸运可以拿什么换。”
修女露出一种让中年人看不懂的笑，嗓音一如既往的甜腻：“任何东西，亲情友情，财富情感，权利自由，健康容颜，知觉运气，肢体寿命。”
“甚至，灵魂。”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神明与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