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个小说家》近浮

2、第 2 章 前些日

　　前些日子小超市的田扒皮被人撞死了。

　　听说脑浆子洒了一地，天灵盖飞出去二十来米。

　　啧，可惜了。

　　可惜我不在现场，没有亲眼见证这大快人心的时刻。诶？王强那小子不是在现场吗？他小子真不厚道，有这等好事都不知道通知他哥哥我，改天非得让他请顿好酒赔不是。

　　田扒皮死了，小超市关门了，看来他差我的那两个月工资八成是要打水漂了。

　　该死！真该死！

　　真不想起床，一睁眼就烦了。

　　还是起吧，看看昨天那小子写到哪儿了？

　　掀开被子就是一阵寒风，他娘的，破窗户又漏了。

　　我裹着被子起来，走到垃圾桶边上，往里头吐了口痰，“呸。”

　　咦，怎么看着还带血丝？

　　我弯下腰仔细看了看。

　　“啐，带血丝能咋的？这年头儿谁生得起病呀？”

　　病，还是让他们有钱人生去吧。

　　我裹紧被子，趿拉着拖鞋走去小房间。

　　看着门上的大铁锁。

　　坏了，我好像忘了钥匙放哪儿了。

　　我走去客厅，在茶几上各种杂七杂八的包装袋之间翻了翻。

　　“咦嗯……”

　　我捏到了一只黏黏虫，吐了。

　　我其实是一个挺爱干净的人，还有点儿小洁癖。

　　你问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反正我老妈是这么说的。

　　“对吧？老妈，老爸，老哥。”

　　我抬头对着破沙发顶上摆的那排黑白照片笑了下。

　　去年过年，老爸骑着家里的电三轮载着我老妈和老哥去城外给我家那位107岁的活祖宗拜年。

　　我懒，懒得起床，没去。

　　我爸坐在最前头开车，我妈和我哥坐后头，车里放着娃哈哈和爽歪歪。

　　老头习惯好，不抽烟，不喝酒，就爱娃哈哈和爽歪歪。

　　大年初一的，车多人也多，商场里是人挤人，路上是车挤车。

　　我爸的电三轮被旁边的大卡车挤车底下去了。

　　他没开出来。

　　谁有那技术？开不出来就对了。

　　卡车大，哪儿注意到他那个破三轮了，他破三轮算个屁。

　　卡车拖着破三轮，开了几公里，卡死了，开不动了才发现。

　　卡车司机哭了，求警察别抓他，他初二得回去和老婆孩子团圆。

　　我当时也在那儿，我说行。

　　“把我爸妈哥也带回去一起团圆。”

　　破三轮成了铁渣渣，跟我爸妈哥和在一起。

　　我用手掌捧起来一堆，举到卡车司机面前。

　　他骂我神经病。

　　我说这不废话嘛，大年初一遇到这事儿，谁不神经？

　　卡车司机也是个打工的，警察还在问话，他那手机响了800次。

　　他接了，是他老板。

　　老板让他快点把东西送过去，要不然他明天就别想回家团圆。

　　老板一听他出事了，挂了电话，说要静静，过了会儿再一打，成空号了。

　　卡车司机被警察带走了，我不知道他有没有跟他老婆团圆。

　　我管他有没有跟他老婆团圆。

　　钥匙在一个辣条袋子底下压着，上面沾了发黑的辣椒油。

　　我拿着钥匙放进旁边的泡面桶里涮了涮。

　　没干净多少，将就用吧。

　　我走到小房间门口，把钥匙插进锁眼里。

　　像是上锈了，转了半天转不动。

　　烦，本来就烦，现在更烦了。

　　我用两只手转。

　　“啪——”

　　被子掉到了地上，吸了一堆黄黄的水。

　　水是从小房间里流出来的。

　　妈的。

　　我一脚把门踹开，大铁疙瘩“砰”的一声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