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离开 他为什么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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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的晚风带着桂花的甜香，卷着夜色漫进“铃响”酒吧的玻璃门时，钟璐正坐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指尖无意识地划过高脚杯冰凉的杯壁。
吧台后的暖光勾勒出张榆杨专注的侧脸，他正在调一杯莫吉托，薄荷叶被捣出清新的汁水，与白朗姆的醇厚在玻璃杯中碰撞出细碎的泡沫。
“今天想喝什么？还是要你的专属‘热恋’？”
“才不要，”钟璐想起那个酸涩的味道，皱了皱鼻子，“来杯莫吉托吧。”她看着他手腕上的银镯子随着动作轻响，那声音和酒吧里若有若无的爵士乐奇妙地融合在一起，“你这镯子哪买的？戴着还挺好看。”
“家里老人给的，”张榆杨抬了抬手腕，手镯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说是保平安的。”他忽然凑近了些，声音压低了几分，“不过你要是喜欢，下次我带你去文殊院旁边的老街看看，那里有不少手作银饰店。”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钟璐的脸颊倏地发烫，慌忙移开视线去看墙上的涂鸦。“谁、谁要你带啊，我自己也能去。”
话虽如此，嘴角却忍不住向上扬起，连带着说话的语气都软了几分。
张榆杨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转身去招呼其他客人，留下钟璐对着那杯莫吉托心跳不止。
酒吧里人渐渐多了起来，地板上响着此起彼伏的脚步声，混合着酒杯碰撞的脆响和低低的笑语，构成一种让人安心的热闹。
酒意渐渐上头，钟璐起身想去洗手间，刚绕过人群边缘，就和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女孩撞了个满怀。
“抱歉抱歉！”两人异口同声地道歉，看清对方模样时又同时愣住。
“钟导？”女孩先认出了她，惊喜地睁大了眼睛，“你也在这里玩呀？”
钟璐这才反应过来，眼前的女孩正是她住的那家酒店的前台程雪容。
程雪容今天没穿工作服，一头长卷发随意地披在肩上，脸上带着精致的淡妆，比穿着制服时更多了几分灵动。尤其是那双笑起来会弯成月牙的眼睛，和自己简直如出一辙。
“小程！好巧啊！”钟璐也来了兴致，拉着她的手腕不肯放，“你也来这儿玩？”
“是啊，跟朋友约了喝酒，结果她们临时有事来不了。”程雪容无奈地耸耸肩，随即又笑了起来，露出两颗小小的梨涡，“不过遇到你更开心，我正愁一个人坐着无聊呢。”
她上下打量着钟璐，眼睛亮晶晶的，“你今天这身好看！比穿牛仔裤有女人味多了。”
被同类型的美女夸奖，钟璐心里美滋滋的。“你才好看呢，”她真心实意地说，“你这裙子在哪买的？衬得你皮肤好白。”
“就在太古里那家ZARA，打折的时候买的……”两个女孩像认识多年的好朋友，站在洗手间门口就聊得停不下来，从穿搭聊到最近热播的剧，又说到成都哪家火锅最好吃，越聊越投缘。
“走，我带你去见我认识的调酒师，他人超好的！”钟璐拉着程雪容就往吧台走，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风。
张榆杨正低头擦着酒杯，看到钟璐拉着个漂亮女孩过来，挑了挑眉。“这位是？”
“这是程雪容，我住的酒店前台，人超级好的！”钟璐热情地介绍，又转向程雪容，“小程，这是张榆杨，这家酒吧的调酒师，调的酒超好喝。”
“你好。”程雪容笑着朝张榆杨点头，眼睛弯成了好看的弧度。
“你好，”张榆杨放下手中的杯子，“要喝点什么？我请客。”
“哇，这么大方？”程雪容惊喜地眨眨眼，“那我要一杯长岛冰茶，不过别太烈哦，我酒量很差的。”
“收到。”张榆杨转身去准备材料，这时旁边擦杯子的冯一鸣凑了过来，他今天穿了件黑色T恤，看起来比之前亲切了些。
“小钟带来的朋友？”冯一鸣冲程雪容挤了挤眼睛，“眼光不错嘛，跟你一样是大美女。”
钟璐笑着道：“冯一鸣你少贫嘴，小心我告诉张榆杨你偷偷喝他藏的威士忌。”
“哎别别，”冯一鸣立刻投降，“我那是帮他试酒，免得客人喝了不满意。”
程雪容被他们逗得直笑，清脆的笑声像风铃一样好听。张榆杨把调好的长岛冰茶递给她，顺势敲了敲冯一鸣的胳膊：“少欺负人家小姑娘。”
冯一鸣夸张地捂着胳膊叹气：“现在是新人当道，我这老人没人管喽。”
四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开了，从成都的天气聊到各自的工作，从旅行经历说到喜欢的电影。
程雪容说起酒店里遇到的奇葩客人，模仿着客人颐指气使的语气，逗得钟璐直拍桌子；张榆杨偶尔插几句酒吧里的趣事，说有客人喝醉了抱着柱子唱《青藏高原》，最后被朋友架着出去时还在飙高音；冯一鸣则负责爆料张榆杨的糗事，说他为了装逼在DJ台上弹吉他，结果琴弦断了三根。
钟璐听得入了迷，尤其是听到张榆杨的糗事时，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偷偷看他，发现他并没有生气，只是无奈地笑着摇头，耳根却悄悄泛起了红。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柔和了他的轮廓，让他平日里略显戏谑的眉眼都染上了温柔。
不知是谁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酒吧里的几个熟客也凑了过来，小小的吧台前围了一圈人。
钟璐运气极好，接连几次都躲过了旋转的瓶口，却看着张榆杨被要求给手机里第三个联系人发“我喜欢你”，看着程雪容被要求去跟邻桌的帅哥借一支烟，又看着冯一鸣老实交代自己谈过几次恋爱。
笑声此起彼伏地在酒吧里回荡，钟璐觉得脸颊发烫，不知是因为喝了酒，还是因为每次看向张榆杨时，都发现他也在看自己。
他的目光像温水，轻轻漫过她的心脏，带来一阵又一阵的悸动。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敲响时，程雪容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说：“不行了，我明天还要早起上班，得回去了。”
“我跟你一起走，正好顺路。”钟璐也觉得有些困了，她跟张榆杨和冯一鸣挥手告别，“我们明天再来！”
张榆杨笑着点头，眼底的光比吧台的串灯还要亮。“路上小心，我等你们。”
钟璐的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蹦蹦跳跳的。她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觉得今晚的月光格外温柔，连带着成都的夜色都变得缱绻起来。
回到酒店洗漱完毕，钟璐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打开朋友圈，发了一张今晚在酒吧拍的照片。照片里是吧台的一角，暖黄的灯光下，张榆杨的侧影模糊不清，只有那杯莫吉托上的薄荷叶清晰可见。她配了一行文字：“成都的夜，有酒有故事。”
按下发表键的瞬间，她仿佛能想象到张榆杨看到这条朋友圈时的表情，嘴角忍不住又向上扬起。
……
第二天下午，睡到11点才醒的钟璐正对着行李箱里的衣服发愁。
她挑了一件杏色的连衣裙，又觉得太正式；换了件牛仔背带裤，又觉得太幼稚。一想到晚上能见到张榆杨，她就忍不住想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就在她犹豫不决时，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跃着“老姐”两个字。钟璐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喂，姐。”她小心翼翼地接起电话。
“钟璐你行啊！”电话那头传来钟瑜怒气冲冲的声音，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我给你批假是让你多了解成都的景点，考察一下当地的文旅项目，你倒好，天天泡在酒吧里鬼混！”
钟璐的心沉了下去，不用想也知道，老姐肯定是看到她的朋友圈了。“姐，你听我解释，我就是晚上去放松一下……”
“放松？”钟瑜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想喝酒自己一个人不能喝？非得去那乱糟糟的地方？你知不知道那里多危险？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自己在外面还乱跑！”
“不是很乱的地方，而且我认识……”
“你别跟我狡辩！”钟瑜打断她的话，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失望，“酒吧能是什么正经场所。你才刚毕业参加工作，心思不用在正道上，整天想着玩乐，这样下去怎么得了？”
钟璐的眼眶有些发热，她知道老姐是担心她，可被这样劈头盖脸地训斥，心里还是委屈得厉害。“姐，那酒吧很正规的，我认识了新朋友，他们都是好人……”
“新朋友？才认识几天你就知道人家是好人？”钟瑜的声音缓和了些，却带着更深的担忧，“璐璐，社会很复杂，你别太单纯，随便相信陌生人。我不管你现在在干什么，立刻马上订明天的机票回来，听到没有？”
“姐……”钟璐还想争取一下。
“没有商量的余地！”钟瑜的语气斩钉截铁，“我已经让你在外面玩了很久了，你现在就去订票。要是让我知道你不听话，等你回来爸妈饶不了你。”
电话那头传来沉重的呼吸声，钟璐知道老姐是真的生气了。她咬了咬嘴唇，声音低了下去：“知道了，我明天回去。”
挂了电话，钟璐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难受。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妆容还没化完，眼神却已经蔫了下去。好不容易在成都遇到让她心动的人，还没来得及好好相处，就要这样仓促地离开。
可她也明白，老姐是真的担心她。父母忙于工作，是老姐从小疼她、照顾她，她已经走后门进老姐的公司，不想总是让她生气失望。
钟璐深吸一口气，打开购票APP订了明天下午的机票。订完机票，她看着屏幕上的订单信息，心里空落落的。
她换上了那条杏色的连衣裙，又对着镜子化了个精致的淡妆。
就算要走，也要漂漂亮亮地去见他一面再走。
再次走进“铃响”酒吧时，钟璐的脚步有些沉重。
张榆杨看到她进来，眼睛亮了一下，笑着打招呼：“今天来得挺早。”
钟璐走到吧台前坐下，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嗯，想早点来喝你调的酒。”
张榆杨敏锐地察觉到她的不对劲，放下手中的调酒壶：“怎么了？心情不好？”
钟璐搅着杯子里的冰块，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里。“我明天要回去了。”她低着头，声音轻得像叹息。
吧台后的沉默持续了几秒，张榆杨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惊讶：“回去？这么突然？”
“嗯，我姐给我打电话，让我赶紧回去上班。”钟璐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些，可眼底的失落却藏不住，“她说我天天在酒吧玩，不务正业。”
张榆杨看着她蔫蔫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又恢复了温和的笑容。“没关系，”他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工作要紧，以后有机会再来成都玩，我还在这里。”
“嗯。”钟璐低下头，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酒，辛辣的液体呛得她喉咙发疼。
原来他只是这样的反应。
她原本以为，他听到这个消息会挽留她，或者至少会流露出不舍。她甚至偷偷幻想过，也许他会借着这个机会，说出那句她期待已久的话。
可他只是淡淡地说了句“没关系”，好像她的离开对他来说，不过是少了一个普通的客人。
接下来的时间里，钟璐努力想让自己开心起来，可心里的失落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来。
冯一鸣过来跟她开玩笑，她笑不出来；程雪容也又来了，拉着她聊昨晚的趣事，她也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
张榆杨调了很多酒给她，一杯接一杯地推到她面前，有她熟悉的莫吉托，也有他新研发的特调。
可钟璐喝在嘴里，只觉得味道都变了，曾经让她心动的微醺感，现在只剩下苦涩。
她不停地偷偷观察张榆杨，看他调酒时的样子，看他和客人说话时的表情，看他偶尔抬头看向自己的眼神。
可他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依旧是温和的笑容，依旧是恰到好处的关心，没有丝毫异常。
难道是自己想多了？钟璐在心里问自己。也许张榆杨看她的眼神里根本没有喜欢，只有普通朋友的友善。
可那些深夜的聊天，那些温柔的笑意，那些不经意的靠近，又算什么呢？
钟璐一杯接一杯地喝酒，试图用酒精麻痹心里的失落。她看到张榆杨皱着眉想阻止她，却最终只是叹了口气，递给她一杯温水。
“别喝这么急，伤胃。”他的声音依旧温柔，却让钟璐的心更疼了。
为什么他可以这么坦然？为什么他一点都不难过？
酒吧打烊时，钟璐已经有些醉了。程雪容扶着她往外走，张榆杨跟在后面，手里拿着她的外套。
“我送你们回去。”他不容分说地拦了辆出租车。
车里的气氛有些沉默，只有出租车广播里传来模糊的音乐声。
钟璐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眼泪终于忍不住滑了下来。
到了酒店门口，张榆杨扶着她下车，轻声说：“上去好好休息，明天一路顺风。”
钟璐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看着他，想问他有没有话想对自己说，想问他对自己到底是什么感觉，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只是点了点头，声音哽咽：“嗯，再见。”
“再见。”张榆杨看着她的眼睛，路灯的光晕在他眼底明明灭灭，“有空再来玩。”
回到酒店房间，钟璐倒在床上。
张榆杨那么温柔内敛的人，又是慢热型的。他们才认识不到一周，确实不够熟悉，也许他只是需要更多的时间。等他们的感情水到渠成，他自然会对自己表白的。
她只能这样安慰自己，把那些失落和委屈都压在心底。
第二天下午，钟璐拖着行李箱走进双流机场。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她回头望了一眼这座城市，仿佛还能看到“铃响”酒吧暖黄的灯光，看到张榆杨温柔的笑脸。
飞机起飞时，钟璐靠在舷窗上，看着成都的轮廓渐渐缩小，最终变成地图上的一个小点。
她拿出手机，点开和张榆杨的聊天界面，输入又删除，最终只发了一句：“我走了，谢谢你的招待。”
很快，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张榆杨的回复：“一路平安。”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