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络星》喃怜语

5、“像美丽易碎的玉像。” 无心听课

　　车窗外的街景在暮色中流淌，沈月望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嘴角不知何时扬起了一个柔软的弧度，眼底映着流动的灯火，像揉碎的星光。
　　"小姐今天心情很好？"陈毅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带着掩不住的惊讶。
　　沈月愣了一会儿，很明显吗？
　　须臾，她轻声答：“高中生活比我预想的还要有趣，陈叔。”
　　陈毅听后，爽朗地笑了笑，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
　　开始说起他的女儿：陈毅的女儿—陈佳，是个很内向安静的人，直到上了高中后，他发觉自己女儿开始慢慢变化了，愿意主动跟家里人聊天，并且偶尔还会缠着她妈妈做蛋糕吃。一家子的气氛变得其乐融融。
　　陈毅很开心女儿的改变，生活也越来越有干劲。
　　陈毅越说越起劲：“小姐啊你是不知道，佳佳变化越来越大了，有时间你来陈叔家看看，说不定你还能见到舒馨呢。”
　　“舒馨是谁？”沈月看着车窗倒退的街景发问。
　　“佳佳的好朋友，特别好的姑娘，性格好长得也漂亮，经常来我家干活也辅导佳佳的学习，我和你陈阿姨啊喜欢的不得了。”
　　“好的，陈叔，有时间我就去。也好久没见到陈佳姐姐了。”
　　“哎好嘞！”
　　……
　　到家门口后，沈月与陈毅告别，然后转身收起一切情绪，踏入布满监控的房子里。
　　早晨。
　　傅殷烨正往元琪头上别一枚夸张的蝴蝶结发卡。元琪一边躲一边笑，马尾辫在晨光里甩出细碎的金线。沈月走近时，傅殷烨突然吹了声口哨："月，今天来这么早？"
　　"你以为谁都像你，早读课永远在翻墙。"元琪翻了个白眼，转头挽住沈月的手臂，"别理他，我跟你说，今天——"
　　她的话戛然而止。沈月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看见周亦星站在梧桐树下，手里拿着两瓶柠檬茶。阳光穿过树叶间隙，在他肩头投下晃动的光斑。
　　他走过来，递过其中一瓶："冰的。"
　　瓶身凝着水珠，沈月接过时，指尖碰到他温热的手背。傅殷烨在一旁夸张地咳嗽："哎呦，我这眼睛突然有点疼——"
　　元琪一把拽走他："走了走了，再不去教室老李又要罚站了！你们也快点跟上啊！"
　　蝉鸣突然聒噪起来。沈月低头跟在他们身后拧瓶盖，听见周亦星说："周末…我们跟他们去游乐场吧。"
　　她抬头，发现他耳尖又红了，像被柠檬茶冰过似的。
　　“好。”她听见自己说，声音比想象中还要轻。
　　周亦星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就像平淡无波的潭水忽然起了涟漪。"那周六，欢乐游乐场见！"少年清朗的嗓音里裹着藏不住的笑意，连带着风都变得雀跃。
　　沈月被他的目光烫得垂下眼睫，预备铃骤然响起，她还没来得及回应，手腕就被轻轻握住。
　　"抱歉。"周亦星低声说，随即拉着她跟在元琪傅殷烨身后向教学楼跑去。
　　沈月看向周亦星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心跳的声音盖过了急促的铃声。
　　四人踩着最后一记铃声冲进教室，数学课代表吴昕皱眉敲了敲讲台："请立刻回到座位。"元琪瘫在桌上像只脱水的鱼，傅殷烨仰头灌水时洒了半瓶在校服前襟。
　　沈月的手指微微发抖，将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周亦星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喉结动了动："抱歉，跑太快了。"他递过矿泉水瓶，指尖在瓶身凝结的水珠上滑了一下。
　　"没..."沈月摇头，接过时小指擦过他的手背——他的皮肤很烫，而她的指尖还带着走廊穿堂风的凉意。周亦星突然缩回手，水瓶在两人之间晃了晃。
　　等她终于喝上水抬头时，发现周亦星正盯着黑板发呆。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他侧脸，睫毛在鼻梁投下细碎的阴影。他忽然转头，目光擦过她汗湿的鼻尖，又迅速移向课本，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沈月没太在意，拿出课本，开始听课了。
　　但此时的周亦星无心听课，脑子里全是刚才沈月的模样。
　　沈月的皮肤白得像新雪，却透着跑完步后的薄红，鼻梁高而挺，鼻尖缀着一滴将落未落的汗珠。她的嘴唇天生红润，此刻因喘息微微张着，露出一点洁白的齿尖。
　　最摄人的是那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本该显得凌厉，却因那纯粹的浅棕色瞳仁透出几分天真。睫毛又密又长，沾了汗，湿漉漉地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眉毛细长，眉峰处有一道极淡的疤，听沈月提起时，来源于小时候的一次意外弄伤，最后无法愈合就留下了。
　　汗湿的碎发黏在颈侧，衬得那段脖颈愈发纤细。锁骨随着呼吸起伏，校服领口下隐约可见一根红绳，系着枚小小的银锁。
　　周亦星的视线悄摸移到她捏着笔的手指上，指尖泛着淡粉，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指关节处却有一处愈合不久的伤口——沈月说上周钢琴考级前，不小心被琴谱的纸割到了。
　　当时她下意识刮鼻尖的动作却证明她在说谎，周亦星见她这样，虽心里有些艰涩，但也没拆穿。
　　阳光穿过她耳边散落的发丝，在课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她整个人像一尊被精心雕琢又随手搁置的玉像，美丽易碎，却因那点汗水和喘息，终于有了活气。
　　“沈月？回答一下这一题。”李蓉的声音将周亦星的思绪扯回来。
　　周亦星瞬间看向沈月，沈月站起身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元琪在前面悄悄回头以口型说选A，傅殷烨战战兢兢地坐着，他也听不会，生怕下一个是他。
　　她听了半天却还是没听清，只好保持沉默。
　　李蓉见状，皱眉，藏在镜片的眼睛凌厉地扫到周亦星身上：“那同桌帮她解答。”
　　周亦星站起身，匆匆看向题目：“设全集U=｛1，3，4，5｝，集合M满足（∪M=｛1，3｝，则（）”
　　“A.2∈M B.3∈M C.4∈M D.5∈M”
　　半晌，周亦星选了A，李蓉满意点头。
　　“你们两个坐下吧，记得认真听课。”
　　沈月坐下后，垂手，有些无奈。她尽管有很多的准备，可到了关头又会忘掉。不过幸好青洢不在身边，否则青洢知道后不知道会有多生气。
　　周亦星侧目，见她心情有些低落，安慰了她一句刚开学听不懂是正常的，况且还是理科，认真学下去就是了。
　　沈月嗯了一声，心里也有了打算。
　　终于，在沈月还在迷茫中，数学课却已然过去了。
　　李蓉宣布下课时，沈月短促地啊了一声，她还没搞懂就……下课了？！
　　周亦星看她懵懂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笑了一会又反应过来，咳了一声，将笑意遮住。
　　元琪转身拍了拍沈月的手以示安慰，傅殷烨趴在周亦星桌子上，眼睛亮亮的，随着元琪的动作他对沈月说：“嗐，这数学跟我属于死对头了，这一节下来完全听不懂。”
　　周亦星手指轻叩了叩桌面，傅殷烨哼了一声，起身：“你心胸怎么这么狭隘，趴一会也不行。”
　　“因为我也要睡。”
　　傅殷烨噎住，想开口反驳又摆手认栽。
　　元琪短促地笑了一声，询问傅殷烨最后两节课是什么，傅殷烨打了个哈欠，回：“唔，生物和音乐。”说完就倒在了桌子上“长眠”。
　　元琪听后，有些苦恼但很快释怀，站起身拉起沈月去上厕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