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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绝地谷终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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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地谷终年烟雾缭绕,蛇虫遍地,与世隔绝,外人难以踏入其中。
宽阔的沿廊挡不住毒辣的日光,暑气尽落屋内。
谢昭自小体虚,体温较于常人要低几度。
暑气丝毫不影响他手上收拾行李的动作。
阿布热的一脸汗,又热又急。
“小主子,你真要出谷啊?”
谢昭动作不停,下颌轻点。
“可我娘说了,谷外的人都坏,我们斗不过他们的。”
“我知道,不过我不怕,他是我命定的夫婿,我得去找他。”
“小主子,都什么光景了,你怎么这么死板?把蛊给解了就是,我们又不是苗蛊。”
谢昭开始给行李打结,“你别一惊一乍的,小点声,再被我娘听到。”
压低声线,凶凶地道:“要是你提前给我走漏了风声,我就把你扔进虫谷。”
阿布捂紧嘴巴,声音透过指缝,“我不说不说。”接着,又小声嘀咕,“那也瞒不住人啊。”
阿布走近了点,痛下决心商量道:“那你把我一起带走吧。”
不敢想他被留下后,知晓小主子外出的谷主和自己母亲责备自己的场面。
冷汗止不住地往下滴。
“你在谷里最多是被责骂,那外面可是危险重重,我可不带你出去。”谢昭淡淡地否定了他的提议。
阿布沉默地帮他检查有没有遗漏的。
谢昭摸摸他的头顶,“你留在谷里,我需要帮忙的时候,还能有个人接应我。”
***
夜幕降临,谢昭抓住机会绕到后山。
挥手让阿布回头,阿布一步三回头,走了几步又回来,小跑到面前,“小主子,你别去了,那个负心汉估计已经忘了你两的婚约,你去找他也无事于补,我们绝地谷的人又不会下蛊害人。”
谢昭嫌弃他像个小老头似的,推着把他往回走几步,“我心意己决,你絮絮叨叨的,快回去睡觉吧,明天才有精神挨揍。”
......
阿布背影萧瑟,垂头丧气地往回走。
夜寒露重,谢昭带着一身的寒气往谷口处,周围的寒气挡不住内心的雀跃。
胸口处的蛊虫越发的活跃。
寒月庄。
孤月悬空,几点稀疏星点。
庄主及夫人立在一旁,面容上掩盖不住的焦急,耐下心静候季神医的诊治。
季灵抬起落在江九梦腕处的手,指间捏的针小心翼翼地放进一旁早准备好的瓷碟里。
眉头紧锁。
不过几息,碟中清水变绿。
江夫人压不住心头的慌乱,“师兄,九梦从秘境出来,经脉受损,但你说已无碍,怎么现在又说体内还有蛊虫,有何解法吗?”
季灵起身踱步。
江庄主按住内心的急躁,拍了拍江夫人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
季灵思虑片刻,肯定道:“经脉及时医治疗,无碍,这蛊虫起初对于经脉恢复大有益处,最近有点反常。”
语气中透着宽慰,“暂时无碍的,不必过度忧心。”
江庄主指出问题,“那为什么九梦最近心口老是疼痛,甚至疼晕过去,内力也在无缘无故地消退。”
江九梦沉默不语,双手紧紧揪住膝盖处的布料,显露出他内心不是像面上那样无动于衷。
“问题还在蛊上。”季灵在纸上写写改改,思量许久放下笔。
把纸递给江庄主,叮嘱道:“先按这药方来,抑制蛊虫。”
江夫人忧愁道:“我寻尽天下良药定能助吾儿经脉恢复,但这个邪气的蛊虫作何解?”眼眶顿时红了一圈。
江九梦视线低垂,劝慰道:“娘,无事,我心中有数。”
江夫人把药单递给江嬷嬷,拉起他紧握的手。
“别担心,万事有爹和娘,下蛊的人,我定不会饶了他,我待会就寄封家书回去。”
江庄主轻叹口气。
江九梦脑海中划过青绿衣影,“你别忘了,你说好了的要回来娶我的,你忘了,子蛊也会提醒你的,从今往后你都离不开我。”
一个大男人,志不在四方,满脑子都是情情爱爱。
他发誓,蛊虫穿心都不会再回去,之前几个月,季叔给的药让蛊虫沉睡,倒也相安无事。
近来半个月,蛊虫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渐渐苏醒。
谷里那些恼人的事,江九梦不想与人分享。
薄唇紧抿,漆黑的瞳仁溢出几分怒气,“秘境险境频生,毫无头绪,娘,你先别麻烦外祖父他们了。”
江庄主夫妇两人相视一顾,儿子这分明对他们有所隐瞒。
见他不想袒露心声,两人也不打算问到底,儿子大了,有自己的秘密了。
江九梦自小读书练功没让他两费心,需要他们两帮助也不矫情。
比别家娃少费了多少心思,同样的也不喜欢别人扰乱他的安排。
况且师兄说可以压制,两人心头石头稍稍落地。
江夫人出自大陆豪商世家,自小顺风顺水,只求自家儿子快乐平安就好。
江家夫妇两人跟着季灵先后步出堂屋。
远了些,江夫人耐不住焦急地打听:“师兄,要是有什么事,你和我们直言,瞒着我们,我们反而慌张。”
季灵理解他们为人父母的心情,只不过又答应过江九梦,所以只能浅浅透露:“九梦认识下蛊的人。”
两人对视,“看样子他想自己解决,不要我们老两口插手。”
季灵点点头,劝慰到:“九梦身上的蛊不致命,子蛊最近反映强烈,应是母蛊那边有点情况。”
季灵一再保证不妨事,江夫人和庄主才放他离庄。
屋内,江九梦一人独坐,新配制的药汤还未端来,鼻尖仿若嗅到苦味,胸口的刺痛也在反反复复地提醒着他。
谷底发生的那些事,即便两人相隔千里,他也逃不掉。
吐出一口浊气,一拳的捶到桌面。
那人面白心黑,为了顺利离谷及时到达顾渊成人礼。
他付出的代价有点大,眼下日日喝着苦透的汤药是他应得的。
当时时间紧迫他耽误不得。
他和顾渊自幼熟识,两家世代交好,可惜都是男娃,定不了亲,最后拜了个异性兄弟。
原本他想努努力,两人心意相通,开明的长辈定不会为难他们。
竹篮打水一场空,眼下什么都没了。
最近内衣莫名其妙的消失,在找到原因前,父亲母亲也不同意他独自离庄,昨日他就飞鸽传信,告知顾渊六月的酒会他要缺席了。
石桌轰然崩裂。
怒意布上眼眸,“谢昭,别再让我看到你。”
谢昭一夜未眠,绝地谷的山头消失在视线里,精神才稍稍放松,他们哪怕发现他不见了,这时也追不上了。
就是可怜他的小阿布了,不过下次等他把夫婿带回来,再好好招呼他。
出了谷他感应到了子蛊,牙齿划破指尖,鲜血从伤口处流出,母蛊从皮下钻出,触角伸向东南方。
谢昭指尖轻抚几下蛊虫,嗅够空气中的异香,蛊晃动着触角再次埋入皮下。
谢昭加快朝向东南方的步伐。
谷外的天气多变,与谷里常年闷热不同,夜里凉爽的风吹得他精神倍好,心情愉悦。
谢昭时不时地打开地图,蛊虫指引的方向和孟酒告知他家的方向有些许的区别。
不过他没放心上,他相信朝夕相伴的蛊虫的指引。
想到即将见到的心上人,谢昭心情欢喜异常。
他知道孟酒不是很喜欢住在谷里,谷里闷热,他又是一个耐不住热的人,幸好他体温低,让他们有相拥而眠的机会。
以前他不理解他,出来一趟,他也觉得谷外好,那他以后他半年在他家,半年住谷里。
美滋滋地谋划两人的将来,至于他的同意与否,谢昭完全没放心上,无关紧要,蛊虫在手,不怕他不从。
怪他自己当初心太软,念他离家许久,让他先回去报平安,给子蛊下的禁制有点少。
现在找寻子蛊颇费功夫。
谢昭专挑崎岖山路,难走的小路,比起不知心的陌生人,他更愿意和虫鸟相处。
渴了饿了,野果充饥,好多古籍里的野果,今日见到了真品。
越往东南走,人迹越发的多,谢昭避无可避。
每每路边驿站休整停顿,诸多视线黏在他脸上。
脸上糊了一层药粉,黏人的视线消失殆尽。
又是一夜,谢昭背靠林木嘴里嚼着野果仰头望向上空一轮弯月。
不远处路边传来急冲冲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隔几步远,血味挡不住的飘来。
来人气竭,脚步越来越重。
三、二、一……
“倒。”
吃完手里的野果子,谢昭慢条斯理地走过去。
长发粘着血污,遮住地上躺着的人的面孔。
凝神静气,还有微弱的呼吸。
谢昭给他翻了个身。
霜白色的月光照亮这一片角落。
腰间那枚“孟”字玉佩吸引住谢昭的目光。
爱屋及乌,原本犹豫的思绪消散。
谢昭喂了颗保命丸,这次出谷他偷偷带了五颗。
即刻见效,粗重的呼吸声平缓些许。
谢昭医术不精,略懂,伤者的患处最好自己口述,他才能十拿九稳。
见他好转,好事做到底,帮他盖件披风,谢昭坐回原地,脏污的双手,也没了继续进食的欲望。
闭目养神,陷入浅眠。
天边露出鱼白。
地上的人影保持着昨晚的姿势。
谢昭摸了下他额头,温度起来了。
林间草木一清二楚,谢昭醒神片刻,抬步去寻对症的草药。
一番忙活,直到傍晚,地上的人悠悠醒来。
孟玄清睁眼环顾一圈,知道自己被眼前人救了。
缓慢起身,跪地抱拳,“救命之恩,孟玄清必定相报。”
谢昭无意过多地接触他人,侧坐原地抬手婉拒,“谢谢你自己的运气,昨晚跌跌撞撞地跑我面前,再者,感谢你的姓,你和一个熟人同姓。”
又休息了一日,孟玄清气色好转,内力周身调动,恢复得如此之快,得益于眼前人。
虽然整天递过来的杂草他不认识,但身体的恢复无疑是最好的认证。
孟玄清已经发了信号给近卫,很快就能赶来。
孟玄清诚恳地想护送他一程。
谢昭无奈下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