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树》拾肆yy

5、家

　　黎思扬在出了校门后便和林纪他们告别自己一个人走向家的方向。
　　其实黎思扬心中也满惊讶的，在转学之前他想过会在这个城市碰见林纪，毕竟这是他们从小长到大的地方。他没想到竟然转学到和林纪同一所高中，而且分到了同一个班。
　　黎思扬丢掉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将书包往肩上抬了一下，快步朝家的方向走。
　　其实黎思扬的父亲是入赘的，所以黎思扬随母亲姓。原本黎家在当地也是有头有脸的大公司。
　　但是在黎思扬八岁那年，家里的公司突发变故。公司遭到背叛，核心技术被透露给对家，黎家公司倒台，他们一家子被迫搬离了原来的别墅区，家里所有的资产被变卖还债。黎思扬的母亲也在当年查出来胃癌。黎思扬的父亲，也就是宋景文。带着一家子搬到了一个南方的小城市，三人拿着仅剩的钱租了一个不足五十平米出租房。也和林纪家断了联系。
　　种种事堆积起来，黎父的情绪越来越暴躁。一边是黎母高额的治疗费用，一边是催债人员的连环催促。黎父开始迷上赌博，他幻想着能一夜暴富，但面对他的人是越来越多的债务。黎父每次输了钱，都拿母子二人出气。
　　家里没钱给黎母治病，在搬到出租屋的第二年黎母就去世了。黎母去世之后，宋景文开始变本加厉，原本只是嘴上功夫逐渐演变成拳打脚踢。
　　黎思扬就在这样的生活环境下一天天长大。一边承受着父亲的怒火，一边打工赚钱上学。
　　这九年来黎思扬和他生物学上的父亲一直过着东躲西藏的生活。兜兜转转又搬回了这个城市。
　　黎思扬走了大约十几分钟，七拐八拐终于到了一个老旧的小区楼下。这是他们现在租的房子，黎思扬往好的方面想，起码不用受冻了。
　　但如果宋景文在家的话，黎思扬必定会承担他的怒火。宋景文这几年来一直死性不改，没有正经工作，做着发大财的美梦，心情不好就把气撒在黎思扬身上。
　　黎思扬不知是麻木更多，还是失望更多。他似乎已经习惯了，每次宋景文发泄完怒火后，他都能平静地上药。
　　黎思扬深吸一口气，缓缓推开家门。屋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酒气，宋景文正醉醺醺地躺倒在沙发上。
　　家里乱糟糟的，地面上全是空酒瓶子。宋景文从来不收拾房间，一直都是黎思扬放学回家收拾的。
　　看到黎思扬回来，立刻瞪圆了眼睛。“你还知道回来？”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一脚踢翻了旁边的凳子。
　　黎思扬默默放下书包，没有说话。
　　“说话啊，哑巴了？不知道给你老子回来做饭呀。”宋景文冲过来拽起黎思扬的头发“都怪你个煞心克老子，要不然我走怎么可能一直输钱？老子今天就打死你。”
　　说着就把黎思扬拽到地上。
　　………
　　宋景文发泄完怒气就躺倒在沙发上睡着了。黎思扬拖着受伤的身体回到了自己的小房间里，他不是没想过反抗，但如果反抗的话会引来更严重的伤害。
　　其实黎思扬也想过和宋景文一起下地狱，但是他不敢。一方面是他母亲临终前告诉他要好好生活下去，另一方面是他要带母亲回到故土。
　　回到这里上学的主要原因之一就是，她想把母亲的骨灰入土为安。黎思扬的母亲黎书祁从小就在这个城市生活，也是回归故乡了。
　　黎思扬从抽屉里拿出来膏药，自己笨拙地上着药。
　　这里不是他的家，他早就没有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