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伊兰：我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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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紧紧贴着，像一对交缠颈尾的蛇。
德洛恩悬停的手指终于落下，贴上伊兰的下颌。
他托起伊兰的脸。
银灰色的眼眸深邃如渊。
伊兰微微侧过脸，将脖颈更彻底地暴露在月光下，也暴露在德洛恩悬停的指尖前。
带着一种不自觉的、近乎本能的献祭姿态 。
又或者，是一场精心算计的引诱。
德洛恩的指尖顿了一瞬。
他的灰眸沉沉地注视着伊兰，那目光从下颌沿着颈线缓缓下移，最终落在微微起伏的胸口。
那里因呼吸而轻轻翕动，轻薄的面料下透出一点若有若无的肉色。
像隔着一层珠帘窥探到朦胧雾色。
他忽然收回了手。
后退半步。
——可惜了。
德洛恩在心里无声地叹了一句，一个过于有想法的棋子，往往会变成棋盘上最不可控的变量。
他不需要一个会算计的盟友。
交叠的距离拉开。
伊兰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意外。
本以为鱼已经咬钩了。
他垂下眼帘遮掩住一闪而过的思绪，长睫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不能急。捉一只好的猎物，是需要耐心的。
“好听话我听得太多了，圣女殿下。”
德洛恩的声音不再低沉暧昧，反而带上了几分漫不经心的冷淡。
他抬起手，慢条斯理地拂了拂袖口。
“您的诚意，远远不够。”
陪玩到此结束。
德洛恩想，圣女还是一个纯白的中立派比较好，而不是主动到成为另一个需要提防的变数。
他转过身，准备离去。
一步。
两步。
第三步尚未落下，身后传来了衣料细微的摩擦声。
以及——
伊兰温热的的身体，从背后轻轻贴了上来。
伊兰的额头抵住了德洛恩的肩胛骨之间，双手垂在身侧。
“冕下想要的诚意……”伊兰的声音闷闷地传来，“是这样吗？”
德洛恩停住了。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推开，只是微微偏过头，露出一截冷白而锋利的侧脸线条。
伊兰的双手缓缓环上德洛恩的腰，动作带着一丝青涩的试探，像第一次攀附藤蔓的幼蛇。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
莹白色的丝线从伊兰身上汹涌而出，如月下突绽的昙花，化作一张精密的网，铺天盖地地朝德洛恩倾覆而下。
德洛恩眸光骤寒。
几乎是本能地，身边化出无数锋利的银刃，迎向那铺天盖地的丝线。
他看到伊兰的唇边漾开一抹艳丽的笑。
像淬了毒的蜜，甜得腻人。
丝线一根根穿透了德洛恩的防御，直直刺入他的精神深处。
德洛恩的瞳孔骤然紧缩。
丝线在他的意识深处结成一张无法挣脱的网，层层叠叠地缠绕、渗透、扎根。
就像被无数条温热的藤蔓缓缓裹住，将他一点一点地吞没，温柔而窒息。
“你——”德洛恩的声音滞涩，灰眸中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试图反击，却发现每一次反抗都让那些丝线缠得更紧。
伊兰依旧环着他的腰，脸颊贴着他的背，姿态亲昵又无辜。那双仰起的眼睛，却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幽泉。
“冕下，不用那么紧绷。”伊兰轻声开口，声音柔软得像在说情话，“您可以感受一下。”
意识深处，一根散发着幽暗光芒的精神丝已经深深嵌入到德洛恩的精神海——
是契约的印记。
一种不属于他所知的任何一种主仆或奴役契约。
德洛恩清晰地感知到那根丝线传递来的信息：
他，成了伊兰的孩子。
“你疯了。”德洛恩的声音低沉而嘶哑，灰色的眸子死死盯着眼前这张艳丽至极的脸，“你竟敢——”
他想要将这根异物的丝线驱逐出去，却发现那股力量如跗骨之蛆，与他纠缠得密不可分。
每动一次，剧烈的刺痛便从意识深处炸开，蔓延到四肢百骸。
德洛恩俊美的脸上血色褪尽，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薄汗。
月光照在他的脸上，那张总是从容不迫的面具终于出现了裂痕。
伊兰歪了歪头，似乎对他这种挣扎感到不解。
“冕下。”他转到德洛恩身前，冰凉的手指轻轻拂过德洛恩的脸颊，替他将散落在额前的银发别到耳后，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慰一只炸毛的猫。
“您刚刚说，‘一旦接受您，便再无反悔的余地’。”
“还让我‘记住今晚的话’。”
“那您的这些话……”伊兰眨眨眼，语气无辜，“自己也不记得了吗？”
德洛恩眸光沉沉地盯了他许久。
挣扎无用。反抗无效。
那根精神丝与他灵魂的交缠，仿佛自有意识起时便已存在，无从剥离。
德洛恩隐约感知到，这个契约对他是有利的。
但这改变不了他被伊兰算计、掌控的事实。
德洛恩沉默了。
他盯着面前这张含笑的脸，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惊骇与愤怒已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的、近乎审视的平静。
“你从一开始……”他缓缓开口，嗓子沙哑得几乎发不出声音，“就是在算计我？”
伊兰没有回答，只是仰着脸，浅浅地笑了一下，伸手揽住德洛恩的腰，随即靠上了对方的胸膛。
月光照在他的脸上，那双眼睛里没有得意，没有炫耀，只有一种沉静的、理所当然的笃定。
“冕下放心。”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真诚的安慰，“我会是一个好妈妈。”
德洛恩没有应声。
他垂着眼，看着月光下两人几乎融为一体的影子，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将伊兰的双手从自己腰间轻轻拨开，后退了半步，他需要一点距离来消化这个荒诞的现实。
伊兰顺着德洛恩的动作，松开了环住德洛恩腰的手。
目光从德洛恩紧蹙的眉间慢慢滑过，落在他微微泛白的嘴唇上。
然后，伊兰伸出手，轻轻覆上德洛恩的头顶。
银发柔软而冰凉，从他的指缝间流泻而下。
他微微用力，压了压德洛恩的头，姿态自然地仿佛在安抚一只终于归顺的、还带着几分不甘的大猫。
“乖孩子。”伊兰的声音轻柔似耳语，“要听妈妈的话。”
德洛恩的身体骤然僵住。
那只手还按在他的头顶，掌心的温度透过发丝传来，带着一种亲昵到近乎羞辱的压迫感。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嘲讽、反驳、愤怒，什么都好。
可，伊兰的手很温暖。
最终，他什么也没能说出口。
月光沉默地倾洒，将两个交叠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长到仿佛从这一刻起，他们的命运就已经被缝合在一起，再也无法分开。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