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不至》苏云想

1、第 1 章 母亲说，囡

　　母亲说，囡囡，你那冷的吧，生活好吗，还觉不愉快吗。

　　不敢吭声，怕呼吸声太重，让得母亲听出异样来。

　　母亲，你叫我囡囡呢，你说乖呢，你在电话挂断前嘱咐说，要照顾好自己，天冷呢，你这些那些的嘱咐又嘱咐呢，母亲，我都记得，小心小心收藏着，偶尔有阳光时拿出来晒晒，偶尔起大风时拿出来护在手心，怕风大，吹动着，走了位置，乱了方向。

　　母亲，生活一直那个样子，不似火，不似风，如水一般，刚恰恰好，开始懂得照顾自己多些，开始学会对很多人微笑，渐渐看到很多人眼里放着我的影子，这样多好。觉得安乐又安宁。
　　母亲，他们夸奖我说，这囡多乖，家教多好，父母有福。
　　他们总会夸奖说，不错不错。

　　母亲，我微笑收下众多众人祝福。
　　母亲，年前带回家，请记得定细细数数，收进我幼时衣饰的箱里，这样，你也可偶尔拿出来晒晒太阳，偶尔用爬了皱的手轻轻抚，或是我黑色的发，或许如缎，或如锦。

　　母亲。尤记得你在几近一个月前来电说。囡。明天是你生日，可是？方想起的。
　　母亲。我眼泪水就这样掉下来呢。你这一电话。就让我整整欢喜了三天三夜。同室说我夜里睡着是微笑样子。要不是这冬日事一直多，母亲，你这电话或许足可抵了所有寒冷，足可不再有寒，便也不会有咋暖还寒，或是一直一直寒的错觉。

　　母亲。今日冬至。
　　你昨夜来电。
　　你散淡说起，长了五岁的堂兄新添一丁，已足两月，我忽然想起粉嫩娃娃安琪，我亲爱的宝宝，她也有得一堂弟弟。多好。多得一伴侣。似乎从此不寂寞，不孤单，从此多一人持共同言语。
　　只是除去这些，我还是恍然，当初如我一般高，如我一般欢喜笑容的堂兄，仅已作人父，多大惊奇，这中间时光，不知沉醉到哪里去了，真是寻不着任何痕迹。

　　母亲，我越觉自己口拙。
　　乱得前日仅也有人说我嘴里生花，真不晓这一说是从何而来，又或者是当世人均学会如此闭起眼来夸奖众人。
　　多想在电话挂断前，对你说更多嘱咐的。
　　母亲，也请你，定定照顾好身体。父亲亦是。天寒。总觉伤身伤人。
　　母亲，我牵念之深。

　　冬至，不止。
　　母亲。我一直行走在回家的路上。
　　不止。

作者有话说

　　一些感情，比如亲情，永远在心的位置不断又不断游走着，有时候连自己都想不出理由可以放手一边搁置。念，久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