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谋鸢开》南洺悦

3、惊吓与惊喜 要见家长啦

　　夕阳把所有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书包在背后晃悠的影子，自行车轮的辐条转动的影子，冰棍滴落糖水的影子，都在沥青路面上交织成流动的画卷。远处居民楼飘来炒菜的香气，不知谁家的收音机正在放晚间新闻，这一切都在提醒着：该回家了。
　　某些人闻着味就来到了一家章鱼小丸子的店旁“大冰块儿，你看好吃的”沈凌泽眼睛都亮了，叶鹤予并不喜欢闻这些烟熏味儿，但还是陪着他来了叶鹤予皱眉站在一旁沈凌泽买了一份不带肉松的，走回叶鹤予身边递给他一个叉子“尝尝看，很好吃的”叶鹤予看了看“你自己吃吧”沈凌泽瞬间皱起眉毛“为什么？我特意买了不带肉松的”一会儿，沈凌泽语气软下来，像一位哄孩子吃饭的父亲“就尝一口，不好吃你再吐出来”叶鹤予看着眼前这个抬着一盒子丸子，眼睛里透出期待的人看着他，他没法拒绝，只好拿起叉子叉了一个试探的咬了一小口，沈凌泽看见他愿意吃心中一喜“怎么样？好不好吃？”叶鹤予把叉子上吃了一半的丸子吃掉“嗯，走吧该回家了”两人并肩走回墨舒阁，把空盒子扔到门口的垃圾桶，两人走到所在单元还没进去，一只阿拉斯加犬朝沈凌泽扑过来，沈凌泽被扑得一个酿跄“好啦，局长乖，别闹”叶鹤予却觉得奇怪“你家不是没人吗？局长怎么跑出来了？”沈凌泽顿感不对赶紧往家跑，叶鹤予背着书包追上去查看情况，局长跟在两人后面。白色的木栅栏围着一个院子，院子里种满青草，还有一棵枫树。两人一狗站在院子里看着虚掩着的大门不由得心慌“进贼了？”两人一人拿铁锹，一人拿左手手机记录，右手拿着手机随时准备打110蓄势待发“数三声，一起冲”“三，二，一冲”“小贼哪里跑！啊！”刚冲进去就看见四个熟悉的身影在半开放式的厨房里忙碌，沈凌泽发出震惊“爹！你怎么和我爸回来了也不说一声，而且叔叔阿姨也在？”在摘菜的是沈凌泽的父亲沈慕，在炒菜的是沈凌泽的另外一个父亲高淮林，两人在大学相恋，工作稳定后在孤儿院里收养了沈凌泽。高淮林没好气道“怎么？不能来看看你啊？大呼小叫的要吓死你爸啊”叶鹤予也疑惑的看向自己的父母，叶鹤予知道自己的母亲温辞和父亲叶安工作繁忙，没想到会一起回来，温辞用温柔的声音回答“想着你们开学了就想着一起吃顿饭，你叔叔们说在家吃比较有氛围，所以就约好一起出去聚聚，正好你爸爸出差回来”。沈凌泽泄了气躺在沙发上“吓死我了，还以为进贼了”叶鹤予放下铁锹关了正在录制的视频，退出拨打报警电话的页面，放下书包准备帮忙，高淮林赶忙阻拦“你们学习挺累的，在客厅休息就行”叶鹤予还想帮忙但抵不住高淮林和沈慕的再三阻拦，只好作罢。沈凌泽背着自己的牛仔书包，手里提着叶鹤予的“大冰块儿，上楼”然后朝楼梯走去，叶鹤予看了看厨房随后跟上“来了”两人来到沈凌泽的房间，沈凌泽专门有一面墙上贴着海绵，方便把拍下的照片订在上面，旁边隔开一条道放床，局长有时会躺在这条道里，床的侧面有个书桌和窗户，月光刚好从窗户外透过白色的窗帘落在书桌和床上，书桌上有几本摄影家出版的图册和一些心理学的书以及一台打印机，房间的角落有一个白色的木质衣柜，房间整体很简约，就连灯都是白色灯条。沈凌泽把书包放到书桌前的凳子上，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精美的礼盒：墨绿色的丝带在淡绿色的礼盒中央系成一个工整的蝴蝶结，蝴蝶结的下面夹着一张叶鹤予侧脸的照片，背面写着“开学快乐啊！大冰块儿”礼盒的右下角有一个惟妙惟肖的仙鹤，摸上去凹凸不平。叶鹤予挑挑眉，没想到沈凌泽会送他礼物，沈凌泽有些别扭“开学礼物，刻的不好别嫌弃”叶鹤予笑了笑“你送的就好”沈凌泽听到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叶鹤予也记得刚才自己的言语不太妥当，轻咳掩饰尴尬“没有，我说谢谢”“不客气”叶鹤予想打开看看，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腕“别打开，回去再看”叶鹤予疑惑但还是点点头。温辞上来敲门“吃饭啦”沈凌泽回答“好的阿姨，我们马上来”叶鹤予把礼盒放进书包，背着书包下楼“走吧，别让长辈等久了”两人打开门下楼，两人的父母坐在一大桌丰盛的饭菜前等着两个孩子吃饭，高淮林见两人下来“快来吃饭，别饿坏了”两人在父母的招呼下说好两人挨着坐旁边就坐着自己的父母，的确这氛围是在饭馆里不可能有的，几人在饭桌上喜欢温暖大人，会问小孩上学累不累，小孩会让大人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会谈论各自身边发生的趣事，像朋友一样，沈凌泽还时不时站起来模仿逗得了大家开怀大笑，而局长在投喂机旁埋头苦吃，其乐融融。
　　这份温暖很短暂且格外珍贵，可能是孤独的面具带久了，到真正有人帮你取下时，心中难免会感到酸涩。
　　晚饭过后，高淮林和沈慕在厨房收拾，沈凌泽把叶鹤予一家送回家，顺便遛狗，路上沈凌泽觉得叶鹤予与他们好久不见，于是适当的保持距离，给他们留说话的空间，叶鹤予也发现了，他在和父母说话的同时，还有余光看着在后面遛狗的沈凌泽，没一会儿就走到了叶鹤予家门口，沈凌泽与他们道别后牵着局长往回走，叶鹤予站在门口看着少年离开，看着少年走进黑暗。
　　午夜过后，城市开始卸妆。垃圾车缓缓驶过街道，液压装置的呻吟惊醒了路边的流浪狗。它抬头看了一眼，又蜷缩回纸箱里。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月光，像一块巨大的冰。蝉不厌其烦的鸣叫，晚风吹过发梢也是燥热的抚摸，时不时迎来一声蛙叫，一盏盏路灯撒下暖黄的光，似乎想照亮少年内心的黑暗，却被少年黑色的棒球帽隔开，小区旁边是一个湖，被草地围在中间，每当月亮升起，月亮和湖仿佛惺惺相惜一般，月光光洒在湖面上，让湖不再是草地中的异类，不再是孤独的，而湖也映出月最美好的模样，不再是清冷的白光，而是挺透的柔，有几个老人在草地上不服输的下着一局又一局的象棋，小孩子们拿着荧光棒相互打闹，比较使得更好看
　　沈凌泽牵着局长走在幽静的小路上，他来到一棵树下靠着休息，仿佛一只长途迁徙的候鸟终于找到了安静的栖息地，温热的风拍打在脸上，让人心中涌起烦闷的情绪，盛夏的知了在头顶积极的鸣唱，不知疲倦，满天的繁星也陪着未睡的失眠者。沈凌泽站起身叫上趴在旁边的局长走上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