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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维系者」安天河 守护的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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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之后,在每一个里世界危机四伏的夜里,总会有一缕月光笼罩着那一扇扇门,门前闪过模糊的身影,像是曾经守护着他的那个人一样,悄悄的守护着误入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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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长乐举着啤酒杯,脸上挂着年轻人特有的那种明亮笑容。
“哥,我通过考核了!下周一就去刑侦支队报到!"
安天河看着弟弟兴奋得发亮的眼睛,轻轻碰了碰他的杯子。酒吧的霓虹灯在琥珀色的液体里折射出扭曲的光影。
“恭喜。"他简短地说,母亲一定会很高兴。安家三代警察,现在她的子代也终于有了穿制服的人——如果忽略那个拒绝考警校的长子的话。安天河抿了一口啤酒,苦涩的泡沫在舌尖炸开。
“哥,爸妈年纪也大了,咱以后也别老气他们……”安长乐突然凑近,身上还带着警校训练出的那种笔挺气质,“我知道你不喜欢听这些。"
“我没有。"
“……哥,你真该改改你说谎时眨巴两下眼睛的习惯,"弟弟笑嘻嘻地指出,那是他们从小玩到大的默契。
安天河移开视线,望向窗外。深夜十点半,街道上已经没什么人了。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犬吠,还有某种他无法名状的、像是金属摩擦的声音。
“我们该回去了。"他站起身,从钱包里抽出几张钞票压在杯子下面。
安长乐撇撇嘴:"才十一点!我明天又不用——"
一声短暂的叫声打断了弟弟的话。
两人同时转头。声音来自酒吧后巷,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安长乐的表情瞬间变了,那种训练有素的警觉取代了先前的轻松。
“待在这儿。"他低声说,已经朝后门移动。
“长乐!"安天河抓住弟弟的手腕,“先报警。"
“万一有人受伤呢?哥,我是警察。"安长乐挣脱他的手,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你报警,我去看看。"
安天河掏出手机,一边拨号一边跟着弟弟冲向后门。潮湿的巷子里弥漫着垃圾和血腥的混合气味。借着远处路灯的微光,他看见一个人影蜷缩在墙边,身下蔓延开一片暗色液体。
手机上的拨号界面闪烁着。
一道黑影从侧面袭来。安天河只觉后脑一阵剧痛,手机飞了出去,撞在墙上碎成几片。
他踉跄着跪倒在地,视线模糊中看到弟弟拔出配枪——实习警员不该有枪的,这小子又违规——对准了袭击者。
“不许动!警察!"
然后是第二个人影从阴影中扑出。安天河想喊,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有什么东西缠住了安长乐的脚踝——那绝对不是手,更像是某种粘稠的黑色触须——将他拖倒在地。
“哥!跑!"
安天河挣扎着爬起来,扑向弟弟。他的手指刚碰到安长乐的制服袖口,整个世界在他眼里突然扭曲了。他感到自己在坠落,不断坠落,而弟弟的手正在一点点从他指间滑脱。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酒吧外墙上的电子钟:00:00。
当安天河再次恢复意识时,首先感受到的是疼痛。后脑像是被斧头劈开,每一次心跳都带来新的剧痛。他艰难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片灰白色的沙地上,天空呈现出病态的暗红色,没有太阳,却有一种诡异的光源照亮四周。
“长乐?"他嘶哑地呼唤,撑起身体环顾四周。
弟弟躺在几米外,制服已经被血浸透。安天河爬过去,颤抖的手指探向弟弟的颈动脉——还在跳动,但很微弱。
“坚持住……"他撕下自己的衬衫下摆,笨拙地包扎弟弟腹部最严重的伤口。安长乐的配枪掉在一旁,弹匣是空的。
安天河把弟弟背起来,踉跄着向前走去。这片荒原似乎没有尽头,远处有几棵扭曲的树,树干上布满眼睛状的疤痕。他走了一个小时,或者更久,直到双腿失去知觉,才在一处岩壁下发现了一个浅洞。
“我们会没事的,"他对着昏迷的弟弟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所以,坚持住……"
但内心深处,他知道这不是普通的绑架或袭击。那个黑影,还有这片不属于任何地图的土地——一切都超出了常理。
夜幕降临后,这个世界变得更加恐怖。红色的月亮升起,沙地上开始浮现出黑色的手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地下爬出来。安天河把弟弟护在身后,抓起一块尖利的石头。
第一只怪物出现时,他几乎窒息。那东西有着人形的轮廓,但头部是一团不断变换的雾气,身体表面覆盖着鳞片。它嗅闻着空气,朝洞穴靠近。
安天河屏住呼吸,紧紧的攥着石头,攥得指节发白。怪物在洞口徘徊了几分钟,突然转向另一个方向,消失在夜色中。
他刚松了口气,就听见弟弟微弱的呻吟。
“水……”
这里没有水。安天河垂眸,咬破自己的手腕,让血滴在弟弟干裂的嘴唇上。安长乐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睁开了眼睛。
“这是...哪里?"他气若游丝地问。
“不知道。"安天河顿了顿,像小时候一样,一手揽着弟弟的肩膀“别怕,哥哥在这里。”
安长乐试图微笑,却引发了一阵咳嗽,鲜血从嘴角溢出。“那些东西……不是人,对吧?"
“不重要。保存体力,我们会——"
“哥,"弟弟打断他,手指突然紧紧抓住他的手腕,“你后面。"
安天河猛地回头。洞穴深处,墙壁正在蠕动。那不是岩石,而是无数纠缠在一起的黑色线虫,正缓缓向他们爬来。
他抓起弟弟就往外冲。洞外的景象更令人绝望——十几只形态各异的怪物围成一圈,发光的眼睛在黑暗中像是一盏盏小灯。
“跑……"安长乐挣扎着站起来,尽管每一步都让他脸色更加惨白,“我掩护你。"
“伤员闭嘴!"安天河单方面闭了弟弟的麦,把弟弟的一条胳膊架在肩上。
他们跌跌撞撞地穿过怪物群,奇迹般地没有被立即攻击。安天河很快明白了原因——这些生物在戏弄他们,像猫玩弄老鼠一样。每当他们以为找到出路,就会有新的怪物挡住去路。
最终,他们被逼到了一处悬崖边。下方是翻腾的黑色雾气,隐约可见尖锐的石笋。
“看来...就到这里了。"安长乐喘息着说,血已经浸透了临时绷带。
安天河摇头,突然发现弟弟正在解下警徽塞进他手里。
“拿着这个,如果……如果有人找到你……"
“你想干什么?!"安天河咬紧牙关,一字一顿道。
安长乐笑了,那个从小到大从未变过的明亮的笑容。“哥,你总是……这么固执。"
第一只怪物扑上来时,安长乐用最后的力气推开了哥哥。安天河眼睁睁看着那些黑色的触须缠住弟弟的身体,听到骨骼断裂的声音。他发疯似的冲上去,却被另一只怪物击中胸口,摔在悬崖边缘。
就在他即将坠入深渊的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一个修长的人影从雾气中走来,穿着像是用阴影编织的长袍。那人抬手,怪物们立刻退开,发出畏惧的嘶嘶声。
“真有趣,"来人开口,声音低沉,但不嘶哑,“”两个表世界的普通人,居然能撑这么久。"
安天河咳出一口血,仍然挣扎着向弟弟爬去。安长乐的身体已经扭曲成不自然的角度。
“救他……"安天河嘶哑地哀求,“求你……"
黑袍人蹲下身,兜帽下露出一张苍白得不似人类的脸——五官完美得像是雕塑,但眼睛一片漆黑,没有眼白,显得分外诡异。
“我可以救你,”他——或者说它——说,“但他……"
“什么代价都行!"
“很聪明的回答,但他真的已经死了,"陌生人露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微笑,眼神中带着高高在上的怜悯“我是夜煞,魔界的审判官。我可以将你们的灵魂融合,这样至少能活一个。"
安天河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但当他看向弟弟垂死的身体时,答案已经无关紧要了。
夜煞苍白的手指按在安天河的额头上。剧痛瞬间席卷了安天河的每一根神经,他感到自己的意识被撕成两半,然后又与另一种存在强行缝合。
无数记忆碎片涌入脑海——不是自己的,而是弟弟的:第一次穿上警服的骄傲,小时候被哥哥从树上救下的恐惧,还有...巷子里那一刻,看到哥哥被袭击时压倒一切的守护欲。
当痛苦达到顶峰时,他听到夜煞冰冷的声音:
“从此以后你便是半人半鬼,非生非死。记住,这是你自己选择的命运。"
安天河感觉到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脸上,随后意识便消散在虚无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