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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请贴 杨潇收到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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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雕花木门的瞬间,午后的阳光正斜斜落在窗台上,将那只静静坐在梳妆台上的木头娃娃镀上了一层暖金。
杨潇脚步顿了顿。
三年过去,娃娃身上的红绸衣边角微微泛白,却依旧被摆得端正。她走过去拿起娃娃,指腹摩挲着光滑的木质脸颊——这是七岁生日宴那年,父亲杨文陪她去逛街时买的,眉眼十分清秀,像是个活人。
“我回来喽~”她抱起娃娃,轻声说,指尖忽然触到一丝极淡的温热。
是错觉吗?
杨潇挑眉,将娃娃放回原处时,余光瞥见镜中映出的自己。西洋裙的蕾丝花边蹭过梳妆台,带落了一支银簪。她弯腰去捡,却见娃娃的手腕似乎动了动,原本垂在身侧的木手,也悄悄转向了她的方向。
“这些年,倒是没人动过你的位置。”她直起身,对着镜子理了理两侧的鬓发,语气里带了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怀念。
当年出国时,她抱着这只娃娃哭了半宿,说等回来就给它做件新衣服。那时褚墨看起来也很,只会被她抱在怀里,听着她碎碎念一些心事。
窗外忽然起了风,吹得纱帘簌簌作响。杨潇转身时,正看见娃娃的头轻轻歪了一下,像是在打量她身上的西洋裙。
她心头一跳,故意走出去带上门,却没真的离开,只贴着门板听动静。
片刻后,屋里传来细不可闻的木头摩擦声,像有人在踮脚走路。
杨潇猛地推开门——
木头娃娃仍坐在梳妆台上,红绸衣在风里微微晃动,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是那双用墨点的眼睛,此刻瞧着竟比记忆里亮了些,像是盛着窗外的天光。
“看来是我太想你了。”她走过去,再次摸了摸褚墨的头,这次的温热却清晰得不容忽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黄唐的声音:“大小姐,行李都放妥当了。”
杨潇回头应了声“知道了”,再转过来时,忽然发现娃娃的红绸衣口袋里,露出半张折叠的纸条。她抽出来展开,上面是用炭笔歪歪扭扭写的三个字:
“欢迎回”
字迹幼稚得像孩童所书,纸角却带着和娃娃身上一样的温度。
杨潇捏着纸条笑了,将娃娃重新抱进怀里。这次,她分明感觉到怀里的木头轻轻颤了一下,像是有颗沉睡多年的心,终于在她回来的这一刻,开始笨拙地跳动。
“新衣服,马上就给你做。”她低头对怀里的娃娃说,窗外的风卷着槐花香飘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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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潇回府的第三日,正坐在梳妆台前给褚墨换新裁的红绸小袄,丫鬟捧着个牛皮纸信封进来,铜扣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大小姐,门房说这是法师协会派人送来的,指明要亲手交到您手上。”
信封边角烫着暗金色的纹路,背面盖着枚六芒星火漆印。杨潇拆开时,指尖触到里面硬挺的卡片,抬眼便看见“法师协会”六个宋体字,落款是几个瘦硬的钢笔字:“人偶师”。
手里的褚墨忽然动了动,木手悄悄勾住她的袖口。杨潇低头时,正撞见娃娃墨点似的眼睛亮得惊人,红绸衣下的手微微颤动,像是在期待什么东西。
“这字迹……”她捻着卡片凑近窗台,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进来,照见笔画间藏着的小勾,竟和前日那半张“欢迎回”纸条上的炭笔痕还有几分相似。
傍晚,黄唐把车停在协会前弄堂口。杨潇裹紧了驼色羊绒披肩,弄堂深处飘来留声机的调子,是支靡靡的《夜来香》,混着远处电车的叮当声,倒有几分说不清的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