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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笑里藏刀,茶局里的陷阱 门把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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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把手冰凉的触感透过掌心传来,苏挽棠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发颤。猫眼里周明远那张带着标准微笑的脸仿佛还在眼前晃动。她迅速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桌上的老相机——绝不能让他发现这个!她一个箭步冲过去,抓起相机塞进沙发垫下的缝隙,又顺手抄起茶几上的针线筐盖在上面。
"来了!"她故意提高声调,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一丝欣喜,同时飞快地整理了一下鬓角的碎发,确保自己看起来毫无破绽。
门锁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苏挽棠拉开门,脸上已经挂上了明媚的笑容:"周主任?怎么突然来了?"她的语调轻快,尾音微微上扬,仿佛真的对这次突如其来的拜访感到惊喜。
周明远站在门外,走廊昏黄的灯光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暖色。他今天穿着笔挺的深灰色中山装,领口和袖口一丝不苟,左手提着一个精致的竹编礼盒,上面烫金的"西湖龙井"四个字在灯光下闪着低调的光泽。
"小棠,"他的声音温和得像是融化了的蜜糖,眼神却像探照灯一样在她脸上逡巡,"上次联谊会听你说喜欢喝茶,正好老家寄来些新茶,特地给你送点尝尝。"
他的目光越过苏挽棠的肩膀,状似无意地扫视着屋内的陈设,最后又落回她脸上。那双眼睛黑得深不见底,嘴角的弧度完美得像是用尺子量出来的。
苏挽棠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窜上来,但她的笑容纹丝不动,甚至更灿烂了几分:"周主任太客气了!快请进!"她侧身让开通道,手指悄悄掐进掌心,用疼痛提醒自己保持镇定。
周明远迈步进门,皮鞋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咔嗒"声。他环顾四周,目光在茶几上的针线筐上停留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移开:"顾营长不在家?"
"部队有任务,这几天都不回来。"苏挽棠关上门,声音轻快,"周主任坐,我给您泡茶。"她接过那个沉甸甸的礼盒,指尖触到周明远的手背,冰凉得像蛇的鳞片。
"别忙,"周明远在沙发上坐下,姿态放松却依然挺拔,"正好带了新茶,不如尝尝这个?"他拍了拍礼盒,笑容加深,"听说你最近很忙?"
苏挽棠背对着他取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来了,第一轮试探。她不动声色地拿出两个白瓷杯,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忙?还好吧,就是些家务和联谊会的活动。"
水壶发出尖锐的啸叫,蒸汽在狭小的厨房里弥漫。苏挽棠借着倒水的动作掩饰自己紧绷的表情。她能感觉到周明远的目光像无形的蛛丝,黏在她的后背上。
"听说你最近常往粮站那边跑?"周明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轻描淡写得像是随口一问。
滚烫的水溅在手背上,苏挽棠却感觉不到疼。她缓缓吐出一口气,转身时脸上已经挂上了自然的笑容:"我是军属,自然关心家里人的后勤保障。"她把茶杯放在周明远面前,茶汤清亮,热气氤氲,"赵主任带我们去领粮油补助,我跟着学学流程。"
周明远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水面上的茶叶,眼睛却一直盯着她:"哦?我还以为..."他故意拖长了音调,"你是对我这个老上级的工作有什么意见呢。"
茶香在空气中弥漫,苏挽棠却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她轻笑一声,也端起茶杯:"周主任说笑了,我一个家庭妇女,哪懂这些。"她抿了一口茶,龙井的清香在舌尖蔓延,"这茶真好,不愧是特供的。"
特供两个字被她咬得极轻,却让周明远的眼皮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他放下茶杯,手指在杯沿轻轻摩挲:"小棠,咱们认识这么多年,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苏挽棠正要回答,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然打破了屋内微妙的平衡。
"苏妹子!苏妹子在吗?"是赵翠兰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
苏挽棠和周明远同时看向门口。周明远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又迅速舒展,但苏挽棠没有错过那一瞬间的不悦。
"赵主任?"苏挽棠快步走过去开门,心跳加速——这可能是脱身的机会!
门一开,赵翠兰满头大汗地站在外面,看到屋内的周明远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又转向苏挽棠:"哎呀可找到你了!你那个表妹,林晚晚,被人送回来了,状态不太对劲!"
"晚晚?"苏挽棠的声音陡然提高,这次不是装的。她转向周明远,脸上满是歉意,"周主任,实在不好意思,我表妹她..."
"去吧,"周明远已经站起身,表情关切,"需要帮忙吗?"
"不用不用,"苏挽棠连连摆手,"您的好意我心领了,茶我们改天再喝。"她拿起外套,动作迅速却不显慌乱,心里却警铃大作——林晚晚突然出现,太巧了!
周明远点点头,目光深沉:"那茶我给你放这儿了,改天再来拜访。"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缓步走向门口。
赵翠兰在一旁急得直搓手:"那姑娘嘴里一直念叨什么'治病',神志不清的,看着怪吓人的!"
苏挽棠心头一震。治病?周明远对林晚晚做了什么?她强压下翻涌的思绪,匆匆锁上门,跟着赵翠兰快步离开,背后周明远的目光如芒在背。
***
家属楼前的空地上围了一小群人。苏挽棠拨开人群,看到林晚晚蜷缩在花坛边缘,脸色苍白如纸,双眼空洞地盯着地面,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她穿着一条皱巴巴的连衣裙,头发凌乱,手腕上还有几道可疑的红痕。
"晚晚!"苏挽棠蹲下身,轻轻握住表妹的肩膀。林晚晚浑身一颤,缓缓抬头,眼神涣散地聚焦在她脸上。
"表...姐?"林晚晚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话,"他说...他说要给我治病...让我...让我..."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无意义的呢喃。
苏挽棠的心沉了下去。她环顾四周,压低声音问赵翠兰:"谁送她回来的?"
"两个男的,说是医院的,"赵翠兰皱着眉头,"开着一辆白色面包车,放下人就走了,连个联系方式都没留。"
太明显了。苏挽棠咬紧牙关。周明远这是故意把林晚晚送回来,就为了把她从家里支开!调虎离山!她必须立刻回去!
"赵主任,麻烦您帮我照看一下晚晚,我回家拿点东西马上回来!"不等赵翠兰回答,苏挽棠已经转身飞奔而去。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苏挽棠用最快的速度冲回家,钥匙插进锁孔时手抖得几乎对不准。门一开,她立刻冲向沙发——针线筐还在原位,但角度似乎有细微的变化。
她掀开垫子,老相机安然无恙,但当她打开检查时,发现胶卷计数器归零了——有人动过!而且拍掉了最后三张底片!周明远!他一定是在她离开后折返了!
苏挽棠的手指紧紧攥住相机,指节发白。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检查其他可能被动过的地方。抽屉、衣柜、床头柜...表面看起来一切正常,直到她打开放证件的抽屉——身份证和银行卡的位置有细微的移动!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苏挽棠猛地回头,看到林晚晚摇摇晃晃地推门进来,手里紧紧攥着什么。
"晚晚?"苏挽棠警惕地走上前。
林晚晚的眼神依然涣散,但多了一丝诡异的执着。她举起手,苏挽棠这才看清她手里拿的正是自己的身份证和一张银行卡!
"我要...替你还债..."林晚晚的声音飘忽不定,"他说...你欠了很多钱...我要帮你..."
苏挽棠的血液瞬间冻结。周明远不仅翻了她家,还对林晚晚下了这样的指令!她深吸一口气,动作轻柔但坚决地从林晚晚手中取回证件:"晚晚,你被骗了。我没有任何债务。"
"不...不..."林晚晚突然激动起来,声音拔高,"他说了!他说你偷了部队的钱!你要坐牢的!除非...除非我帮你..."她的语速越来越快,呼吸急促,眼神狂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