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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内容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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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提要：一拜天地。回津进度50%
大概还有几章就完结啦
??1948年7月
??乌云低垂，压得李涯喘不过气，匆匆放下课本，他袖口的粉笔灰落在《楚辞》之上，书页内里特别的折痕让他心头一惊——余则成约他见面
??余则成约在操场，他倒也很久没再见过余副站长，但仍插兜靠着栏杆，等着余则成说起
??“上次那人，查到了。”余则成话语简练，许久才又补充一句，“提醒小林主任注意安全。”
??“明白。”李涯颔首，算是谢过
??余则成并不打算纠缠，但说到林时明时李涯眼中的那种温柔，不似作假，像是他对翠萍一般。他也颇有些诧异，李涯这种人也会对人动真情
??林时明头一次来李涯学校送饭，免不了被办公室的人一番盘问，从认识到恋爱再到结婚，她庆幸还好背得熟练
??李涯救星般的身影终于闪进，看见林时明紧绷的面色也终于缓和。办公室的人识趣地下班，这黄土房子中，俨然变成二人的天地
??他知道林时明送饭是为着情报，但依旧高兴，他想终于不用光艳羡翠萍给余则成送饭的场景。吃过饭，二人往家走去，林时明才敢轻声问起
??“周承的事，有眉目了吗？”
??“本命周楚淇，党通局一个中层干部，和潘康汉过去是旧交，听说一直靠卖消息维持些奢侈的生活。”
??“奢侈？”
??林时明心中有了主意，周承这个弱点可容易下手得多。她拉着李涯到街上采买一通，却又实实在在心疼起钱，果然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回了家，她装扮一新，华贵的旗袍，珍珠的项链，镶钻的腕表，活脱脱一个贵妇人模样。她踩着小高跟“哒哒”绕了李涯一圈，颇有些矜贵地问起
??“怎么样？像不像个暴发户？”
??李涯看罢轻笑出声，“像个娇小姐。”
??
??三日后，林时明如约到了周承处，她踩着高跟拾级而上，腕表在阳光下发出夺目的光，进到内处，她微微站定，等着周承搭话
??周承刚刚楼上便见林时明，只是和那日的朴素干练太不一样，今日林时明分明是个金银堆出的娇妇人模样，他颇觉诧异
??他匆忙下楼便递过香槟杯，林时明接过那副慵懒的神情，显示出她对这种场合的得心应手。周承更觉奇怪，眼神定格在林时明的腕表之上，那表可得花上小编辑快一年的工资
??“林小姐对表也有研究？”
??“济南的表随便戴戴，还是比不上上海的。”林时明说笑着转动腕表，更是晃眼至极
??“那日听林小姐的问题，不像是苏联培养出的经济人才呀？”周承探究语气响起，却是正中下怀
??“苏联？塔斯社都是那种模式，我如何出头？我靠的是廖君复。”
??「廖君复」的名字一出，周承眼中的精光一闪而过，华北区特派员——廖君复？这可是实打实的桂系军官，和他才是真正的同一战线。潘康汉已经失势，廖君复会是个更好的选择
??二人到了僻静之处，林时明便开门见山提出可以合作，她要中统的情报，而作为交换，她将来可以给周承廖君复的关系。这条件过于诱人，周承早已按捺不住，却又觉过于顺利，会否有诈
??“今晚保密局吴主任也要来，不如一起参谋参谋？”
??“你希望别人也分一杯羹？”
??林时明手中的香槟晃动得更加猛烈，沾了酒气，她虚空画了个美元符号。放了杯子，她便想走，毕竟这个吴主任难保没有见过她，她的身份不能就此暴露
??周承眼见得更是慌张，舍不得机会溜走，可又放心不下，正不知如何是好，警卫却跑进说偏门有人要见林编辑
??林时明不知是谁，跑出便劈头盖脸迎来一阵痛骂，她这才看清是李涯
??“我听他们说还不信，你花那么多钱就是为了混进这种地方？！”
??“那些东西能吃能喝？你就不能安安分分好好过日子？为什么要跟那些人有交集？”
??她被李涯吼得耳膜生疼，可眼前李涯一副窝囊丈夫模样，她又觉好笑，声调也高了几分
??“不是我，你现在还在黄土坡上挖窑洞！”
??“嫌我穷了？那个狗屁姓廖的好，你怎么不追去天津啊？”
??周承见状正欲劝架，却被李涯抄起的花盆吓退，花盆在他脚边应声而碎，飞溅的碎片使他望而却步。眼见二人就要闹得人尽皆知，廖君复的名字也快变成公开秘密，为了前途，他只得选择让警卫送走二人
??
??林时明回想刚刚李涯那副模样，有些后悔没有多吵两句，窝窝囊囊的他倒也别具风情，她朗声笑起，突想到为何李涯会在此处
??“诶，李大队长，你怎么会知道吴主任要来？”
??“我看着他车了。”李涯话语轻巧，却还是掩饰不住蹲了一天的痕迹
??“你蹲了一天？！就因为担心会有军统的人过来？”
??林时明被李涯这种苦功夫震撼，眼前这人满不在乎说着「我担心啊」「又不是大事」，可她分明触及得到他的内心
??作为战友，作为爱人，他都做得无可挑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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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赶着向余则成汇报，周承这事已经十拿九稳，余则成连声应允，也松了口气。又递过份名单
??“小林主任，你看着安排进报社，以后可做暗线。”
??林时明点头应下，这并非难事。可纸上「翁小六」的名字还是使她慌了神，这个常年跟在三民身边的人，余则成怎么要到手的？翁小六也是□□吗？
??更骇人的猜测在心中炸开，余则成也是□□吗？
??她看着身旁的李涯，如果猜测都是真的，他知道他的处境已如济南一般成了孤岛了吗？他知道四周潮水早已漫到脚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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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回到家，却在胡同撞上乱跑的秋生、夏安，李涯拎过秋生，便开始盘问。而后才知，秋生父亲似乎出事了，赵大娘王大爷赶去接人，留下两孩子在家
??李涯和林时明相看一眼，便将孩子带回了家。林时明哄着孩子乖乖坐下，便要做饭，留李涯这二保小经验丰富的老教师开始哄娃
??“写个字瞧瞧。”李涯找不着别的方法，把笔塞到秋生夏安手中
??“啧，这么丑。”他看着秋生的字不住嫌弃，转头写了「秋生」「夏安」
??秋生、夏安孩子心性，看李涯字写得好，崇拜之情再也藏不住。一个劲开始夸，李涯颇为受用，头快扬到天上，在孩子软磨硬泡之下答应“勉为其难”教教他们
??等林时明端着饭菜走到正屋，屋中纸张落了许多在地上。她放了菜赶忙招呼秋生、夏安别客气，收拾起纸张，却是满纸的「忠烈之血」
??“你教孩子们写些什么！”
??“爱国又没错。”李涯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转头又给孩子夹菜
??不多时，等来了赵大娘和王大爷，一问才知是孩子爸爸得了肺炎，已到再无法拉车的地步。李涯和林时明了然拿了些钱，说着算是心意，孩子才餍足地跟着爷爷奶奶回家
??看着一家人远去的背影，李涯突然觉得那么近却又那么远，近到就在眼前，远到这些场景他小时候已听人不住描绘
??他的内心开始有了别的想法，从前在军校、在重庆哪怕在延安，他总想着等战争结束，再考虑个人成家立业，他总想着等天下太平，再考虑个人的事情
??可他突然发现，天下好像永远太平不了。那些可怕的虚无缥缈的东西，他永远无法触及，他突想不如抓住些眼前的实际
??“小时，咱结婚吧。”
??“嗯？”
??“就问你愿不愿意。”
??“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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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林时明首肯，李涯拉着林时明便采买了好些红绸，他本还想再买更多，却被林时明拉住按下
??“有那个意思就可以了，持家不容易。”
??他只得讪讪点头，心中难得升起了愧疚之心，他的爱人居然就要在这样的条件下嫁给他，还总笑意盈盈，说着没关系
??他又买了束百合，献宝似的递到林时明手中，她也很久没再买过百合。埋头轻闻，还是从前那般味道，天津的、南京的一模一样，只是这次的似乎更甜
??条件有限，二人拉了红绸，也只寻摸到个天地君亲师的牌位
??“天地为鉴，山河为证，先考妣在上，我们二人今日结为夫妻”
??“一拜苍天厚土，家国安宁。”
??“二拜显考显妣，承训述志。”
??“三拜夫妻同心，白首不离。”
??没有宾客，没有笙簧，只有一声声叩头与心脏的跳动
??二人躺倒在床上，长舒了一口气。林时明偏头望去，却见李涯倒眼圈通红，她起身轻擦过眼尾，那一点湿润的触感宣示着主人动荡的心
??“你怎么还哭了？”
??“高兴。”
??林时明陷在被子的柔软之中，泪水模糊了视线，「美国援蒋终将失败」「济南不日便将解放」「国民党反动统治濒临倒台」，她的心一半为着将来担忧，一半为着过去慨叹
??她又想到三民、翁小六和余则成，甚至想起了嵇言，看去李涯，那种悲哀在心头蔓延
??山雨欲来风满楼，那是明日的事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