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转学东京后我成为了怪盗》梅沭生

3、淤泥与觉醒（真）

　　不知何时升起的幽蓝色雾气遮挡了摩天轮的大半躯体，十二个舱房却一个个亮起，如同归航的游船看见海岛上的灯塔。

　　在雨果递出金色的票根时，松田理夏并未移开视线，因此看到了那张票根上的图形字样，正是她先前抽到的那张塔罗牌——正位愚者。

　　虽说她从醒来开始就处于放松状态，可也并非毫无警惕心。松田理夏注视着这位天鹅绒助手的动作，自然也看到了明明售票处内空无一人，那张印有烫金“愚者”图样的票根在售票处内部空间逐渐消散的模样。

　　“所以这到底是什么？”松田理夏不再开玩笑，用认真的语气问道，手指却不自觉的搓起一缕头发。

　　“是能召唤奇妙小精灵的魔法仪式。”

　　“给我认真回答。”

　　“好吧，您真严肃。”
　　银发的男人依旧嬉皮笑脸地解释道。

　　“我们现在正在进行召唤人格面具的仪式。嗯，其实把这个叫做抽卡也并无不可，总而言之就是一种召唤小精灵缔结契约的魔法阵啦！因为您所处的世界认知空间并未成形，人格面具无法自主形成，需要外界抽取后凝聚成型。”

　　“通过召唤缔结人格面具契约和签合同一样，不过我还是更喜欢称作缔结契约，合同什么的一听上去就不奇幻不可爱吧？”

　　“不过这东西我也是头一次用，应该不会出问题，嗯。”

　　松田理夏有点不明所以。

　　“我为什么要缔结契约？”

　　雨果有些惊讶。

　　“鄙人没解释过吗？您现在肩负了拯救人类的任务，没有足够的力量可不行。”

　　……什么？

　　“你说什么？拯救人类？！”
　　松田理夏不可置信。

　　“是的，外星人要入侵地球，鬼怪开始失去理智，人类的欲望总集合逐渐缩小消失，再这样下去恐怕人类社会会崩溃灭绝吧，或者被资源紧张的外星人殖……”
　　松田理夏已经听不见他的声音了，大脑中好似有一个新的宇宙诞生。

　　？

　　人类怎么就要灭绝了？

　　鬼怪不是不存在吗？

　　外星人又是哪来的？

　　无数疑问总结成一句话：
　　“你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松田理夏带着一种不改口就一直晃的架势揪住雨果的领子使劲摇晃，下一秒就意识到他刚刚坐完过山车，于是松开双手，抱头蹲下。
　　她陷入了思考。

　　她不是做梦来的吗？那自己的身体怎么还没醒？
　　难道要再睡一觉才能回去？

　　松田理夏正思考着要不要原地睡上一觉，背后悠悠转动的摩天轮突然发出一声轰鸣停下转动，十二个舱房因为机器停止而颤颤晃动。

　　“咔——”
　　幽蓝色雾气散去，最底下的舱门打开了。

　　她起身扭头看向那门。
　　悠扬的萨克斯韵律伴随着缓缓打开的舱门，好像深邃的洞口，又如同张嘴的巨兽，剩下一些未散尽的雾气聚集在门口，隐约能看见里面有黑色的影子在跟着韵律晃动。
　　它是在演奏？还是在舞蹈？

　　舱中之物无言，只是不断散发着神秘的气息吸引着人前去探看。

　　要去看吗？去看看吧。
　　去看看吧……
　　去看一眼吧……
　　看一眼就回来……

　　松田理夏感觉到异常，使劲摇头，把脑子里不属于自己的想法甩了出去，脚下不停退步。

　　见她不上前，舱内的影子停止了动作，萨克斯声也逐渐消失。

　　片刻寂静后舱内又发出声响。

　　“咕啾……咕啾……”

　　“！”

　　松田理夏紧盯着黑漆漆的出口，有东西从那之中出来，却并非想象中的异形虫怪，而是一滩黑色液体。

　　流动，流淌……
　　不，换成蠕动或许更为准确，毕竟正常的液体并不会逆流而上。

　　缔结契约的小精灵？绝对不可能！

　　那蠕动的液体不断从其他十一个舱内涌出，顺着钢铁骨架流淌而下。滑落在地面而溅出的部分也在向最中央的液体蠕动聚集。它们，或者是它，膨胀鼓动，直到成长至松田理夏腰部一般高，黑色粘稠液体还在继续流出。

　　“那就是……人格面具吗？”松田理夏询问道，她浑身上下的肌肉紧绷，警惕着那怪物突然冲过来。
　　原因无他，那正在扭曲形体的舱中之物实在不像是雨果口中可以“缔结契约”的奇幻小精灵那样令人有安全感。

　　松田理夏的大脑不断向她发出预警，理智却让她紧盯着舱中之物退后，没有转身对它露出后背。
　　“喂，雨果！这到底是什么……”
　　“……”
　　没有回应。
　　松田理夏顿感不妙，发觉话痨谜语人已经有段时间没说话了，连忙扭头寻找蓝色的身影。

　　一无所获。

　　人呢？！

　　额头上冷汗滑过脸庞，名为恐惧的双手紧紧攥住了她的心脏，因为有人陪伴而下意识忽视的身处空荡世界的孤独感违和感也重新回到松田理夏的身体里。
　　银发蓝衣的男人幻觉一样无声消失了。
　　这个地方，好像真的只剩下她和眼前的怪物了。

　　‘怎么办？要跑吗？’
　　松田理夏有点慌了。

　　那堆液体似乎是察觉到她的恐惧与慌张，加快了速度，也不再是简单聚合，而是像有着某种本能一样，确定了她的位置然后伸出一部分形成黑色的浪潮，向她扑来！

　　松田理夏头皮发麻，转身就跑，朝着过山车方向狂奔，被追逐的恐惧使她的耳朵只听得到自己的呼吸声。
　　“可恶……”松田理夏一边跑边逼自己冷静。

　　结合先前引诱她上前查看舱内的行为，不难猜测这东西有着一定智慧，可以捕捉到她的动向。
　　但那东西是在她意识到雨果离开后确定她的位置的，在此之前她发出声音和后退都没事，也不像是热量感知……据说人恐惧时散发的气味不一样，难道是气味吗？

　　鞋底碰撞地面发出声响，明明之前不算远的路程此时像是在不断延长。身后淤泥蠕动的声音好像紧贴后背，黏腻湿滑，令人作呕。

　　明明刚才还有十几米远，怎么瞬间就到后背了？！
　　这东西怎么这么快？！

　　一个转弯，松田理夏顺手将墙边的垃圾桶推到，试图起到一点阻拦作用，然而那淤泥瞬间将铁皮垃圾桶四分五裂随后被吞没在黑色，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可恶，这家伙是毒液吗？！”
　　被追上了……会和垃圾桶一样被四分五裂吃掉吗……
　　跑快点，再快点！
　　可恶两条腿怎么可能跑得过啊！
　　一丝绝望在心中蔓延。

　　松田理夏看见前方越来越近的过山车轨道，再次加快速度。
　　只要坐上过山车，应该能甩掉它。
　　吗？

　　因剧烈奔跑向后摆动的手臂传来一点凉意。

　　松田理夏呼吸一滞。

　　环顾四周，空荡一片。
　　场景不断扭曲，眼前开始出现噪点。
　　过山车的站台沿轨道滑行远去，星星拖尾。
　　奔跑的步伐好像踩在云朵上，完全感觉不到地面在哪。

　　松田理夏脚步一个踉跄重重栽倒在地，却没有痛感，像是跌倒在棉花上。
　　耳中的声音却愈加清晰。

　　“松田，你和她最后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她今天早上被人发现在废弃工厂，有人说最后看见她时看到她和你一起走。”
　　“松田同学，我们听说你和受害者之前起过争执对吗……”
　　“你说松田？我们都挺讨厌她的，听说动不动就打人，是不是有什么精神病啊……”
　　“我们的调查结果是自杀，这个案子已经结案了，请不要再干扰警方工作。”
　　“你听说了吗，就是那个松田理夏，好像有什么精神疾病，无缘无故发脾气打人，害得那个人……了。”

　　束缚感从脚踝传来，缠上大腿、腰间，松田理夏的听觉也扭曲了，她只能凭还未丧失感官的双手去撕扯身上的液体。只是黑泥接触到裸露的手臂时，眩晕感伴随深入骨髓的冰冷却逐渐剥夺她反抗的意志。

　　许多画面走马灯一样浮现在眼前。
　　小时候把她摁在池塘里不能呼吸的大孩子……
　　上学时的失德教师，严重体罚的教练……
　　想要侵犯她的高年级学生……
　　还有被霸凌的好友，明明放学一起回家，和她分开后再次听到她的消息却是是在警方口中……

　　疲惫使身体愈发沉重，来到这个地方后难得获得的积极情绪正在飞速消失，剥离身体后只剩痛苦。

　　快乐的记忆消失，压抑的记忆反复播放。
　　液体顺着她的手臂向上攀爬，汲取着记忆的养分，结出绝望的果实。

　　为什么……不和我说……为什么……
　　为什么要放弃生命……

　　松田理夏感到窒息。
　　不只是精神上的压抑，淤泥已经爬上了脸颊，向她的口鼻钻去。

　　放弃抵抗吧……就这样睡一觉……
　　不再抵抗……在安眠中前往宁静……
　　是的……宁静……

　　松田理夏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