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丰收节 东风夜放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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赚了些钱，夏成蹊开始琢磨起了方岩读书的事。
他白天要上课，夏要看店，方岩一个人独自在家复习，岂非浪费了大好时光。
而且他去了解了一下鹿争鸣所说的商人在科举上的限制。
大梁并没有明确规定商人不能参加科举，但有些隐性歧视。
比如靠官或考学时，会要求有举荐信。
这个举荐信不是谁都能出的，最起码得有一定的名气，在部分区域内人尽皆知才行。
但这个时代，被举荐者如果出了差错，举荐人也会受到很大牵连。
除非是在眼皮底下长大，能确保人品能力的人，否则名气越大越不会轻易举荐人。
用鹿争鸣的说法，他从小先跟着一位不介意教商人之子的先生学习，学到一定程度后又被先生举荐到了师祖那里，通过师祖拿到了师祖好友的举荐信，才有了去官学报名的资格。
报的还是算学。
他还没有考过。
当然，有文意者除外。
只要你有文意，不管你是什么身份，都能免去一系列麻烦的东西。
夏成蹊已经有了文意，不用担心这些。但方岩在他名下，长大后也要面临这些问题。
夏成蹊对让方岩获得文意还是比较有信心的，毕竟他随时可以带方岩去文海，相比别人，方岩已经有了一个巨大的优势。
但凡事总有万一，夏成蹊觉得做两手准备比较好。
鹿争鸣很热心地帮忙联系私塾。
“我觉得可以试试长风书院，这家书院虽然是这几年才开的，但很有名气，收学生时也不看身份。”鹿争鸣一边领路，一边介绍，“我和他们院长有几面之缘。”
方岩不安地揪了揪衣领：“先生，我自己在家学习就可以，你教的就很好。”
夏成蹊说道：“在我的家乡，你这么大年纪的孩子，都是要去上学的。”
鹿争鸣在心中猜测，看来方兄之前家境不错，只是后面不知何故家道中落了。
多半他和族人住在一起，家中有族学，因此孩子才能人人上学。
长风书院的院长姓曹，他一听鹿争鸣的介绍，就拿出了一本书：“这本书是你的书坊出的吗？”
夏成蹊定睛一看，封面上写着老大的“览卷阁《西游释厄传》”。
曹院长笑道：“这是我从学生手上没收的，这几日课上总能见到它的身影。”
夏成蹊随便翻了翻，说道：“《西游记》是览卷阁出的，但这本书是其他书坊出的。”
为了方便记忆，宣传时虽然说“西游释厄传”，但封面上写的都是“西游记”。
有趣的是，这本书把书名换了，“览卷阁”三个字却原模原样的保留了。
堪比抄作业时，连对方姓名也一起抄到卷子上去。
夏成蹊猜可能是因为刻模板的木匠不识字，把览卷阁当成了作者名字，照着样品全刻了上去。
鹿争鸣有些不可置信：“十文钱的书也有盗版？这盗版比正版还贵吧？会有人买吗？”
夏成蹊淡定地说：“毕竟限时版不知道能存在多久，价格相近的情况下，自然想要存在更久的。”
以这本盗版的质量，夏成蹊觉得价格应该也不高。
曹院长来了兴趣：“十文钱？”
夏成蹊解释道：“限时版是我用文意造出来的，我也不知道能保留多久，因此要价不高。”
曹院长问道：“览卷阁离这里远吗？我也想看看这文意造出来的书。”
鹿争鸣急忙说道：“不远，地方就在原先的红螺布庄。”
曹院长更感兴趣了：“你竟然舍得，那我更得去看看了。”
览卷阁的客人要么买了书回去看，要么拿了书上二楼看，一楼的人并不多。
曹院长兴致勃勃地四处观察，夏成蹊跟在一旁解说。
“这就是你说的限时版？”曹院长眯着眼睛打量着书架，“以文意看，这些书大约能存在两到三年。”
夏成蹊肃然起敬，他制造限时版时，想的就是最起码要保持两年。
只不过他不敢确定能否奏效，因此对谁也没说过。
夏成蹊从书架抽出一本典藏版的书：“您看这本书，能存在多久？”
曹院长微微睁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地接过书，细细端详。
鹿争鸣也好奇地拿起一本典藏版看：“典藏版这么快就印好了？”
他随手翻了翻，惊讶地问：“方兄，这书是你在哪里印的？如此精美？”
限时版的书排版精美，还有许多华丽的插图，但那是文意造出来的，自然想要什么样子都行。
但这典藏版，竟然印得和限时版一模一样，只封面上多了一个篆字。
夏成蹊解释道：“因为典藏版也是用文意造的。”
文意创造的东西，越是真实，越消耗文意；需要存在越久，越消耗文意。
夏成蹊以为文意创造的东西最多只能存在几年，因此最初想找人印典藏版。
但学得越多，了解越深后，夏成蹊有了新的想法。
冀州府的城门就是文意造的，已经存在了几百年。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试着造一造能存在几百年的书？
在限时版上写一个“永”字，就是典藏版了。
曹院长反复摸着典藏版的书，喃喃自语：“这本书，能存在很久，很久。”
鹿争鸣不知道其他人的心路历程，试探着问：“曹院长？”
曹院长一把拉住夏成蹊：“书上这个字是你写的？”
夏成蹊点头。
曹院长看向方岩：“就是这个孩子想入学？”他沉吟了一下，“这样吧，我不收你的学费，你给我写一个字，就写‘永’字。”
“要当着我的面写。”
夏成蹊觉得曹院长应该是想观察字里的文意，特意放慢动作，写了一个大大的“永”字。
曹院长拿着字端详半天，对夏成蹊说道：“书院马上要放假了，等丰收节过后，让孩子来上课吧。”
丰收节是大梁最大的节日之一。
从名字就能看出来，这是个带着丰收祝愿的节日。
丰收节最热闹的时候是晚上，每条街上都挂满了灯笼，游人如织，亮如白昼。
街边摆满了小摊，隔几步还有人搭着台子表演节目。
夏成蹊见惯了各种夜市和表演，没有什么感觉。
方岩却很激动，连鹿争鸣都很兴奋。
“这热闹能持续一整晚，直到明早才收摊呢！”鹿争鸣兴奋了半天，见夏成蹊无动于衷，奇道：“方兄似乎对此习以为常？”
夏成蹊笑道：“我只是不喜欢太吵闹的环境。”
鹿争鸣并不相信这个说辞，在心里暗暗猜测这位新朋友的来历。
夏成蹊递给方岩一把零花钱：“想买什么尽管去买，但是不能走远。”
方岩欢呼一声，忍不住靠近了小摊。
夏成蹊一边看着方岩的背影，防止他出事，一边慢慢地走。
鹿争鸣在书院被关了好久，本来想好好玩玩，但他此时对方兄的好奇压过了想要玩乐的心，也慢慢的跟着走。
逛着逛着，夏成蹊听到前方一阵喧哗。
许多人朝这边跑来，还夹杂着“打过来了”之类的词。
夏成蹊警觉地把方岩拉到旁边。
鹿争鸣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十分紧张：“方兄，要不咱们还是快走吧。”
夏成蹊带着他们躲在街角：“人多易乱，最怕的就是踩踏，咱们先在这里看看情况再说。”
朝这边跑来的人越来越多，沿途的人不明所以，稀里糊涂的跟着跑。
鹿争鸣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按理衙门应该会有人维持秩序才是，怎么到了现在都不见人？”
夏成蹊见越来越乱，看向街道两旁的灯笼。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灯笼全部摇晃起来，旋转着升上天空，万千光芒汇聚在一起，比星光还耀眼。
这幅场景实在太过震撼，人们都下意识地抬头。
夏成蹊指着他们的来路说道：
“一夜鱼龙舞。”
无数灯笼汇聚成一条龙，朝着人们身后飞去。
夏成蹊终于看清了人们因何而逃。
满街的灯光被夏成蹊汇聚起来，街尾处先是一片黑暗，后又光芒大盛。
站在灯光里的，是一批甲胄齐全、骑着战马的将士！
夏成蹊对此十分意外，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光龙就冲到了那群将士身上。
随即，一片黑暗。
将士消失不见，灯笼回到原处，仿佛一切都是人们的幻觉。
良久，才有人惊呼：“刚刚那都是文意！”
鹿争鸣诧异地说：“这样的日子，是谁弄出这样的文意？就不怕官司找上门吗？”
话音刚落，一队将士骑着马飞速赶来，游人纷纷闪避。
夏成蹊感知了一下，觉得这次应该是真人。
他跟着让到一旁，骑兵从他面前经过，而后又折返回来，把他围在了中间。
领头人问道：“你就是方谶？”
来者不善，夏成蹊谨慎地点头。
“‘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这是从你这里出来的吧？”
夏成蹊继续点头，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领头人说道：“南街那边有人唱这首词，唱出了文意，弄得到处都要‘秋点兵’，跟我们走一趟吧。”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丰收节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