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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3、独立进行时   自从知 ...

  •   自从知道知意和裴家的关系后,班上同学的态度开始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先是对她抱歉,解释那天起哄不过只是好奇,没有恶意。然后是疯狂打听关于裴予卓的一切,比如平时喜欢做什么,周末爱去哪里玩,在家是否也吊儿郎当地学习……

      毕竟,局长少爷嘛,长得帅成绩顶尖,谁不感兴趣?

      更有甚者,看知意性子软好拿捏,每次下课都缠着她聊天,问些过于私密的问题,好比她家是干什么的,裴局长为什么会收养她,和裴予卓相处感觉如何等等……

      问得事无巨细,过分到前排的艺菲都看不过去了,转过身厉声骂道:“要打听裴予卓自己上楼找正主去,抓着知意不放干什么?”

      谁看不出来,这群人无非就是不断骚扰、打搅知意来变相地发泄嫉妒之情罢了。

      心真是坏透了。

      知意对艺菲更抱歉了。是她欺骗隐瞒在先,艺菲还这么维护自己。

      “艺菲,对不起。我没有想过故意瞒你的…只是我一直都觉得住在裴家压力很大了…我就是不想把事情变得更复杂。”

      课间,知意拉着艺菲的手解释,脸色慌乱,吐字七零八碎的,说完,还偷偷去观察艺菲的反应,满怀期待问:“你…会生我气吗?”

      一听这话,艺菲挑眉,反问:“生气?”

      “我当然生你气了。陈知意。”

      对着知意骤然发白的脸色,艺菲滔滔道:“瞒我这么久,搞得我第一次带你去见裴予卓就跟个小丑似的。”

      “但是呢,这不算原则性错误,不是你本身的问题。所以……”艺菲也去偷看知意,咳了两声继续,嘴角骄傲上扬,“我也只好大人有大量,原谅你咯。”

      好一顿说辞,把人情绪拿捏得够够的。

      知意一下子就笑出了声,叹道:“真是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既然背景坦白了,两人之间聊的也更深入了。

      艺菲还对那晚裴予卓在办公室的举止印象深刻。不卑不亢的语气,好一顿下马威啊。最后还不忘问候一下肇事者秦诗瑶。那平淡的口吻,让人不寒而栗。

      是正义的维护,但再细想总觉得有些暧昧呢?

      “知意,你和裴予卓算什么关系,真的只是住在一起而已吗?”艺菲问。

      “我……”

      知意语塞,这也是她想过无数次的问题。

      裴予卓太有本事。在她放弃他的边缘又及时挺身而出,被误会还大方买了那么多东西给她。

      她心软了。但不只是为手机或衣服,是感激他带给自己的配得感。

      那天看着镜中穿上新衣服,焕然一新的自己,她激动得好想哭。

      从小寄人篱下,知意总会压抑自己的欲望,凡事都以别人的感受为先。过于关注别人,在乎他们的想法,都快忘记该怎么爱自己了。

      那天她在精品店逛了好久,无知到每样东西都要看好久,他不嘲笑她,还耐心解释,提着一堆东西跟在后面。让她因门口那堆女孩们生起的自卑感,一点点消失不见。

      第一次有人,能那么细腻地去体会她的感受。她不是圣人,她很贪心的,体验过就舍不得放手。会上瘾依赖他。

      “我…不知道,艺菲。”

      知意不是不知道,是醉在了这种温水般的呵护和包容里,头脑不清醒了。

      关于裴予卓买给自己的手机、衣服还有包包。知意自拿回家后就再没拿出来过。班上同学的窥探欲已经给了她警告,她不想这样大摇大摆地把这些东西放到台面上来。

      衣服和包包在商场的那一天已经实现了最大价值了,知意心想。

      时间一天天过去,高三上学期很快到了尾声。期末考试结束的那一天,也是正式放假的日子,知意送艺菲回家。

      艺菲家在梧城郊区,但乘高铁的话,十分钟就能到家。下午考完最后一科,知意就帮艺菲提着行李一路,先乘地铁一起去吃晚餐,再陪她去火车站。

      毕竟是“散伙饭”,两个胃口都小的女生胆大地选了丰盛的烤肉自助,发泄考试的痛苦似的,卯足劲儿的吃,专攻肉食,消灭了好多盘五花肉、牛肉和鸡中翅……

      最后吃到发腻,两人打个嗝,又去接冰激凌吃。自助店的冰激凌比较劣质,色素重,掺了好多水,一到杯子里就融化了好多。

      艺菲接的是香芋味的,吃到舌头颜色一片紫。

      知意选的草莓味,喂到嘴里第一口就发现和那天裴予卓给她买的天差地别。果然,曾经沧海难为水,吃过好的,其他的就再看不上了。

      “艺菲。”知意小口挖着冰激凌,慢慢问,“你…听过Häagen-Dazs吗?”

      知意不会拼这个单词,说得生硬,声调也不对。但艺菲一下就听了出来,笑问:“你说的是哈根达斯吧。”

      “嗯?反正…就是冰激凌,口味好多,可以给你挖球的。”

      “噗——”艺菲被知意的形容笑得肚子痛,“那可是冰激凌贵族,一般要买我都狂凑各种优惠劵。当然,考虑DQ可能要稍微好一丢丢……”

      “总而言之,我挺舍不得,就算买一般就买一个球过过瘾就好。”

      知意张大嘴巴。难怪这么贵,果然很出名啊,跟她想的一模一样。

      “欸,你忽然问这个干嘛。”艺菲眉头一皱,转而像个侦探露出最后胜利的微笑,“嘿嘿,不会…是裴予卓带你去吃了哈根达斯吧?”

      “没…没…没有!”知意害臊地把脸埋进冰激凌里,心里直骂自己蠢,怎么会问这么勾人遐想的问题!

      “就是…那天在街上看到了,好奇,问问……”

      送完艺菲,已是晚上八点。再乘地铁回到家又是一个小时以后了。

      到家,知意刚推开门,却听到客厅乱哄哄的。下一秒,毕虹满是怒气的尖叫就刺破空气而来。

      “裴予卓,你有种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不——做——也别想安排我。”

      此时,裴继峰又插了进来,但情绪要平稳一些,“裴予卓,我和你妈是在尽最大的努力托举你。提前请老师规划志愿,制定你的发展方向。甚至还打算在京城盘好一套房子,我们这么辛苦付出,就为了让你以后生活得轻松一些。你知道你的态度让我们有多失望吗。”

      “我没有叫你们这样做。也别拿‘付出’来压我,我要的是为人基本的自由。”

      “自由?”毕虹冷笑,“没有我们,你屁都不是。”

      “只要你靠我们一天,就别想提自由。”

      “好。”裴予卓似笑非笑,然后“啪”的一下将钥匙摔在桌上,“现在这些,我通通不要了。”

      话音刚落,地板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并离知意所在的门口越来越近。

      裴予卓来到门前,掀起一阵重而疾的风,看到知意,他表情一震,但又很快略过她,带着重重的喘息,拉开门扬长而去。

      听到无情的摔门声,毕虹破口大骂:“裴予卓!滚出去你就别再回这个家,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

      战争一被打响,硝烟即在家里每个角落四处散开。

      当晚凌晨时分。知意站在房间门口,还能窥见楼下客厅灯大亮着,毕虹一边来回踱步,一边又哭又骂:

      “他有种就再也别回来!和我们断绝关系算了!”

      “怎么会有这么没良心的东西?掏尽心肝给他一步步铺路,到头来他还倒打一耙。”

      “这些年真是把这个混账宠得不知天高地厚了!”

      毕虹说得用力,脖子细小血管凸显,猛地一吸时鼻腔随之响起哧溜哧溜的抽泣声。裴继峰正在吸烟,口中喷出大片白雾,许久之后将烟头杵灭在垃圾桶,决定道:

      “先冷他一段时间吧。等他在外面吃点苦自然就会懂了。”

      一听这话,毕虹刚才还气急败坏的脸色马上变为惊忧:“那…那怎么得了!万一…万一出点事让我可怎么办呐。”

      骂归骂闹归闹,生而为母,对孩子的爱仍发自本能。

      “那么大一个人了,长得也抗揍,能出什么事?”裴继峰叹气,急促的语气低缓起来,“况且,手机还不在他身上吗。再怎么样也能撑几天。最后也肯定能联系得上。”

      “呵。就他那脾气,你就看他接不接你电话吧。”毕虹双手一叉,神情别扭。既担心,又拉不下脸先低头。

      ……

      知意这下算明白了裴家的局势。他们三人,除了裴叔叔稍沉稳一些,毕阿姨和裴予卓都是一点就着的脾气,又野又好强,多半是母子遗传。

      小小的三人之家,出现一点裂缝就会牵一发而动全身,每个家庭成员都会受到影响。

      知意也忧心难安,直到客厅一片漆黑,再没人声,也还呆呆杵在房间门口。

      今晚与之前的每一夜看上去没有差异,阴郁的氛围却实打实地压在了所有人心上。裴予卓的房门没有关死,里面窗户也开着,突出的锁牙被灌进来的冷风吹动,正有规律地敲在门框上。

      最终,知意温柔地合上他的房门,走回卧室,翻出一直被珍藏的手机,点开通讯录。

      不久前,手机刚被插上电话卡时,裴予卓曾一把抢过来,一边得意地笑,一边在上面输入自己的姓名和号码,还臭不要脸地在“裴予卓”三个字前加了三个A,置顶到第一。还给她时,还警告道:“不准改动!”

      知意笑着说他幼稚,但心却在想“你不这样做,我也会把你放到第一”。

      手机灯光光照亮知意的脸,映出她蹙成小山的眉头。指尖在屏幕虚点,最终没能按下去。知意又点开短信编辑栏,许久后敲出几个字——

      “你还好吗?”

      电话太过突兀和强硬,对于情绪正浓的人而言,正面冲击的意味太大。短信,更能缓冲情绪,是思考之后的文字,或许更能交心。

      然而,令知意倍感失望的是,这条信息也不过是碎石掷进大海,毫无波澜,更没有回响。一个多小时过去,她缩在被窝里,盯着手机到眼睛微肿,却什么都没有。

      知意有点小难过,但马上又安慰自己。连毕阿姨和裴叔叔都被冷落,她这个也不算什么。

      裴予卓已经消失两天。

      家里运行自如,也没有人主动提出要去找。知意也就不再敢提。

      因为放假,知意不免又和毕虹、裴继峰共进一日三餐。四方形的桌子,平时都被占满,现在却空了一边出来,怎样都显得突兀。

      毕虹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过,不停给知意夹菜,语气比平常还要热切得多,就像她昨天宣布的那样“没有那个畜生,知意就是我们家唯一的孩子,我们家的独宠”。

      “萝卜炖羊肉!特地交代钟点工阿姨炖久一些,更入味。知意你这么瘦,多吃点!”

      “谢谢阿姨……”知意双手举着碗接过,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饭桌中央那一大碗羊肉尤其吸引人眼球,颜色鲜亮,还冒腾腾热气。

      羊肉是裴予卓最喜欢的肉。因为他,家里往往一买就是十几斤,放进冷柜囤着,一日三餐变着花样做给少爷吃,小炒、清炖、红烧…甚至还包成饺子,做成馅饼。

      看见这道菜,毕阿姨难免会想起他吧。知意消极地猜测,阿姨这么热心给她夹菜或许正是裴予卓不在,要找另一个人来发泄心底的郁闷和思念。

      明明有事,这个家出了这么大问题,每个人却都演着戏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甚至她也得陪着演。走在家里每一寸地方,知意都觉得心里被无形的石头重压着,好累,好痛苦。

      为了让自己暂且逃开,知意宣称要去学校教室写作业,每天晚上再回家。

      知意不是一个人,尽管在放寒假,不少学生仍摒弃家里的舒适,带着书本去教室温习功课。

      知意班上来教室学习的同学有五六个。但知意住得最近,比谁都回家晚。待到太阳西下,黑云压上来,小小的教室就成了知意一个人的地盘。

      学累了,知意就放下笔,去操场吹冷风,看晚间进学校散步、锻炼的人群。

      夜间的露天篮球场,黄色的路灯下,映出五六名奔跑、交战的身影。外围内,篮球在空中划出优美的抛物线,在所有人预期中,准确无误砸进篮筐,再“砰”的一声摔在地上。胜利的三分球,连掉在地上的声音都如此悦耳。

      “哟呵!咱彬哥牛啊——”

      “彬哥今天状态不错啊!”

      “是不是物竞集训压力大,逼出这么好的技术呀!”

      球架下,一堆男生变着法夸耀,越来越极端,让口中的主角都脸红耳赤到直瞪人。

      “你们一个劲儿给我戴高帽儿,就等着我下一球出糗是吧?”

      “欸,哪有哪有,彬哥你可太伤人心了吧!”

      赵文彬无奈一笑,取下眼镜,掀起贴身的T恤衣角给镜面擦雾气。打球打得人直冒汗,刚开场两分钟,所有人都脱得只剩下单衣了。

      “彬哥,有个姑娘找你欸!”

      忽然有男生走来,大声叫道。瞬间,全场又开始沸腾,相互传递一个暧昧的眼神,嘿嘿直笑,“不会是刚才打球太帅,被路过的妹子看上了吧?”

      赵文彬切了一声,一边暗骂这堆人,一边顺着所告知的方向走去,却在尽头看到一个熟悉的娇小身影。

      他当即愣住,两秒后结结巴巴道:“陈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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