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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一起回家 乘电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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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电梯来到楼下,知意来到打水机前,放水桶,刷卡,一分多钟就接满了。她拎了拎,真有些沉。还好以前常帮忙干农活,拎起这个不再话下。
但毕竟许久没过过苦日子了,知意刚拎起就不得不又加了只手。
她吃力地一步步走着,不远处小区门口忽然莫名骚动,像一堆蚊子在耳边飞来飞去。知意没想理,但调整方向转身时,还是不得不向大门掠过一眼,刹那间抱着球的裴予卓就那样闯入眼幕。他还是穿的出门时的那件红球服,内套黑色紧身速干短袖,脸色在阳光下又冷又硬。
他怎么回来了?还不到下午四点。
但一看他身后的好几个女孩就知道答案了。
知意没敢多看,也不想再看,和他匆匆对视一眼,撇过头,努力克制心绪,继续自顾自走。
但裴予卓却忽然飞身过去,刷开门禁,铁门嘭的一声关上。
“知意——”
“陈知意!”
知意顿了下,没有回头。水桶压得她手腕发酸。
人影越来越近。
下一秒,一只手突然夺过她手上的提手。
“这么重,你拎什么?”语气很自然,也意外亲切,就像两人一直都是这种口气沟通。
知意脚步停住。
裴予卓走了一步才发觉她僵住,往后看,斜眉上挺,对她递去一个异常温柔的笑,像在说,愣着干嘛?
此刻的裴予卓极尽魅力,姿态自如,由于拎桶,大臂的薄肌瞬间绷紧,拉出一道利落的弧线。修长的手指因为并拢发力,指节如玉石般凸起、泛白,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脉络随之浮现。
知意依旧吃惊,慢吞吞跟在后面。身体迟钝,但她的心能敏锐感知到那些目光,全落在他们身上。
“走吧。”裴予卓说,没看那些人,也没解释什么,只是侧身示意她跟上。
知意只能跟着走。
两人一并行,距离拉近,如若不是有水桶阻碍几乎要靠在一起。
身后的人还在持续发出小声的议论,她听不清内容,只觉得那声音离自己很远。
两三百米的路程被拉长到好几公里的时间感知。许久,两人才迈入单元楼,裴予卓用拿篮球的手去摁电梯,然后放下水。
“谢了。”他落下一句。
知意一怔,刚才的迷惑顿时清晰起来——他借她做了下挡箭牌。
“吵死了。”他又说,“这几天。”
知意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她有点难受,不知怎么应合。最近的事情一桩桩,压得她快喘不过气了。
真想哭。
临近半期考试,班上同学显而易见焦躁了起来。作为一个学期唯二的大型考试,半期考可以重新洗牌年级名次,甚至决定新的班级去向,几乎没有哪个同学敢懈怠。
自从上次在梧大和大学生疯玩回来后,丛飞扬也开始认真准备半期。由于平常大多时间都在训练,比一般同学还要紧张,每节课下课都求着知意给自己讲题。
考试重担压在肩头,同学们难免躁动,将焦虑情绪释放于喧闹中。下课,有同学跑到教室电脑上放起了“Uptown Funk”,一股牛逼哄哄骚里骚气的英文说唱龙卷风似袭满整间教室。
有些吵闹。知意说话声本就小,此刻震着嗓子也难以让人听清。丛飞扬冲着讲台电脑前的同学吼了几声,但不管用,最后只好跟知意去教室外讲题。
人来人往的走廊上,知意和丛飞扬并靠在栏杆前,中间放着一本英语练习册。知意指着英文文章中的某行说:“这是细节题,不用全部读完,你定位到这个地方就可以啦。”
丛飞扬夸张地点头,一副豁然开朗的样子,“我去,太牛逼了。”
“但哥哪知道这段话啥意思,你翻译翻译。”
知意无奈一笑,“你要背单词啊。不然英语就是天书,你还不如盲选呢。”
丛飞扬是典型的双开门身材,筋肉发达,此刻却半蹲着身子,乖巧地凑到知意面前。两人体型差极大,一起站在楼梯口,引得上下楼的学生都要瞟一眼过来。
“哟!飞哥,出息了呀——”
忽然,楼梯上有男生对丛飞扬吹了声口哨,眼珠转啊转,把暧昧的目光投到了知意身上。
丛飞扬比了个中指过去,“臭癞子,今天下午放学有种别走!跟哥球场见!”
知意面色尴尬,想叫丛飞扬别说了,抬头时却看到裴予卓和赵文彬走上了楼,他们两人的面色都呈现出运动之后的健康红,黑发被汗水浸湿了。
她的心开始抽痛。对他而言,她只是一个完美的工具人。
知意想拾起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她不要再理他。
尽管有时还是会忍不住去想他,看他,但她每次都会捂住胸口告诫自己。不要沉沦,不要傻了。他不喜欢她。
裴予卓校服披肩,上楼时顺手将手上的空可乐瓶投进了转角处的垃圾桶。投完的瞬间,他的眼皮上抬,视线自然地转到了知意这边。
他又转回头,继续同赵文彬上楼,留下两条颀长的背影。
知意没有忘记给吕坤的承诺。又一个周天要到了,她的心也愈发惶惶不安。每次跟丛飞扬讲题,她总能感到来自他高大身驱的安全感。加之,因有求于她,他对她也愈发和善,大有能做朋友的趋势。
晚自习下课中途,知意给丛飞扬翻译完英语文章,犹豫好久后问:“…丛飞扬,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当然,你半期考试给我抄抄。”
看知意当场傻住,丛飞扬哈哈大笑,“这么单纯呢,真信呢小萝卜头?咱俩都不在一个考场抄个锤子呀。”
“有什么事儿,说呗。”丛飞扬往后桌一靠,双手交叉放在后脑勺,姿态悠闲,就差来个椅子躺躺了。
“我……”知意想了想,问,“你晚上…能跟我一起回家吗?”
知意注意到这几天晚上吕坤周围的那堆混混似乎总在校外游荡,尽管还没到约定见面的周天,她仍怕单独遇上,想找个可靠的人同行壮胆。
艺菲是住校生。除她以外,知意没有几个能求助的朋友。丛飞扬长得强壮,现在和她关系不错,还是走读生,她就想问问试试。
“回家?”丛飞扬一脸不可思议,哪想得到她的请求是这个,“可我一般都跟癞子一起,你要加入吗?”
癞子本名赖高谊,是丛飞扬在体育部的朋友,也在高三年级。后来知意把名字和人脸对上时,记起这人也曾和裴予卓一同打过篮球。
“没事…算了。”知意想也不想就拒绝,插在人家朋友堆里,像什么话。何况,那癞子看上去比丛飞扬还凶,她才不敢接近。
“欸,小萝卜头,你脸色咋这么难看呀。”丛飞扬凑近知意,有些哭笑不得,“不就是不能跟哥一路嘛,这么失望啊?”
“哎呀!”丛飞扬一拍腿,自言自语叹道,“一路就一路吧!飞哥最讲义气,最近你帮我,我也单独和你走一程,让赖高谊滚蛋吧!”
于是,接连两个晚上,丛飞扬都跟知意一起放学回家。两人是顺路的,丛飞扬每次都把知意送到小区门口,再往前走三百米去乘公交车。
知意没和他说过自己更多的信息,因此丛飞扬第一次把她送到小区大门时,还啧啧道:“哟呵,住这么好。这可是学校附近有名的豪华电梯公寓呀。小萝卜头你可真是深藏不露啊。”
丛飞扬的思绪还在继续,锁眉思索几秒,又啊的一声叫道:“欸,我记得1班那个裴予卓也住这里面。你知道吗?我们年级挺臭屁的一家伙。”
知意只腼腆地笑,“好像…好像有见过吧……”
果然,有些事情不能提。说曹操,曹操到。
第二天晚上,知意和丛飞扬刚出校门不久,就迎面遇上了裴予卓…以及他身边的赵文彬和赵书影。
丛飞扬最近训练时间长,晚自习回来就要补白天落下的作业,往往要耽误到放学后,因此两人出校门总会晚个十几分钟。这个时候学生几乎都已经走光了,更别提再遇到什么熟人。
怎么会遇到他们?
看到赵书影的第一眼,知意霎时明了。
赵书影手里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关东煮,脸上笑盈盈的,手上拿着一根签子,上面的鱼丸才被咬下一口。
一猜就知道,一定是经历了让人疲乏的晚自习,大小姐馋嘴,想去便利店买关东煮,于是两个男生便陪同一起去,耽误了些时间。
还有,既然今晚遇到他们,是不是代表他们其实每天都一起放学回家?难怪,知意想起每晚总看到赵书影晚自习还没下课就开始收拾书包,应该是害怕让人家久等吧。
知意不敢再想下去了,越想,只能越难过。
几人虽不在一个班,也算是都相互认识。
丛飞扬主动冲裴予卓和赵文彬扬了扬下巴,又瞅了眼最边上的赵书影,哼道:“辣椒妹。”
赵书影在7班是出了名的性格火辣,加上美艳的长相,良好的家世,成为同学们口中的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高岭之花。
在几乎全班男生都为赵书影倾倒时,唯独丛飞扬,从不惯着她,昂头就叫辣椒妹,摆明了挑衅。
作为从小被捧在手心的大小姐,赵书影也不怕他的大身板,指着他的飞机头不屑道,“什么飞哥,就是个飞机头。”
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人只要遇上,一定是互怼模式。知意记得艺菲曾经说过,“在这班上唯一能压制赵书影的应该就是丛飞扬了吧。”
又被挑衅了。果然,赵书影站了出来,看着面前两人,叉腰道:“白天就跟你的乖乖同桌形影不离,到了晚上还臭不要脸地黏着人家。
“飞机头,你不会在做什么春秋大梦吧?”
“哟呵,小嘴怪得劲呢,辣椒妹你再给哥说一句试试!”
眼看两人就快冒出火星子了,赵文彬赶紧打圆场,横眉训道:“赵书影,吃你东西去。”
接着,他又朝丛飞扬点了个头,寒暄问:“飞哥也这么晚吗?怎么不见赖哥呢?”
丛飞扬也识相,给赵文彬一个面子,没再去吵,只回说:“最近不和他一路。”
“我看你是为了姑娘抛弃了兄弟吧?”但这边赵书影可没打算消停,又插嘴进来。
旁边的知意一开始就听得干着急,是她麻烦了人家,她不想让丛飞扬被误解,抓住众人沉默的片刻,主动解释:“是我叫他一起的。”
此话一出,全场竟比刚才还要安静。氛围诡异了起来。
就连赵书影,也一下子停住了咀嚼的动作,鼓着腮帮子,大眼瞪着对面两人。这是…演哪出?
知意说完后用余光偷偷去瞟了一眼裴予卓。他静静地就站在赵文彬身后,上半张脸被阴影遮蔽,下半张脸不见任何表情,嘴唇自然地闭合着,和赵书影的震惊截然相反。
三人中间的赵文彬目光也下意识在知意和裴予卓身上徘徊。
知意局促地偏过头,不愿再去面对这混杂的场面,小声对丛飞扬说:“我橡皮擦掉了,我去趟文具店。”
丛飞扬叫住她,也跟上来,“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