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灰恃痂》声声诉

1、同学，我冷死了 严灼单膝跪

　　严灼单膝跪地整理散落的衣物，指尖忽然触到一个硬角。一本旧书的书页间，悄然滑落一封泛黄的信封，表面布满尘灰。
　　他的左手无名指带着一枚不合适的银戒，为他深深烙下印痕。
　　严灼动作微顿，指腹轻拍信封，掸去浮尘。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封从未送出的情书，以及一张有回应的草稿纸。

　　海湾六年前

　　电闪雷鸣的雨夜，几辆双层巴士缓缓驶入维纳斯酒店漆黑的地下层。后门打开，身着统一校服的学生陆续下车，瞬间被潮湿阴冷的空气包裹。
　　地下层幽深，并不直通酒店上层。学生们必须在领队老师指引下，穿过一条昏暗的通道到地面，随后才能抵达一楼正堂，再乘电梯去往房间。
　　严灼站在队伍最前列，紧跟着领队老师。“所有人靠墙走！不许脱离队伍！” 领队老师强有力的女声在空旷的地下通道里撞出回音。
　　雨声和雷声仿佛贴着地面涌来，通道出口泄出光亮，严灼脱下校服外套挡在头顶，冰凉的雨水瞬间砸透布料，裤脚溅满泥水，湿冷立刻缠上双腿。
　　由老师向大堂经理核对人员信息，湿透的学生自主寻找对应房间。
　　严灼走到房门前，湿透的发梢不断滚下水珠。房卡划过识别器，他一把推开门。湿透的衣物紧贴身体，勾勒出少年紧绷的线条。他烦躁地将湿发向后抓去，露出凌厉的眉眼。走廊里，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我先冲澡。” 严灼甩下一句，径直走进浴室锁上门。门外传来室友周乙关门的声音，随即陷入安静。
　　热水冲刷着皮肤，严灼却莫名感到一股烦躁在胸腔里翻涌。他关掉花洒，草草套上松垮的浴袍走出来。另一张床上，周乙呈大字型，看上去睡得人事不省。
　　手环传来震动。严灼眯眼看去，“张老师”——这次集训的主管老师。
　　“喂？”
　　“严灼？前方路面塌陷了，S校的学生今晚要和我们挤一挤。你们房间分到一个，赶紧开门！” 张老师语速飞快。
　　同时，“睡着的”周乙在床上在翘着二郎腿晃悠，一脸好奇的看着严灼。
　　严灼朝他比了个中指，转身拧开门锁。门刚开一条缝，一股湿冷的水汽便扑面而来。他伸手将门彻底拉开。
　　门外站着的人，浑身湿透，沉重得像刚从水里捞起。湿透的制服紧贴着过分瘦削的身体，制服还在不断滴水。他脸色苍白，嘴唇微抿，带着一种无声的狼狈。一只同样湿漉漉的手伸过来，递给他一张被雨水泡得发软、边缘皱缩的纸条。严灼勉强辨认出模糊的字迹：“许恃 - S校02 学号19”。
　　一个淡淡的的声音飘进严灼耳中：
　　“同学，我冷死了。”
　　严灼下意识后退半步，朝床上看了一眼：“严灼。周乙。”
　　房间里只有两张床。许恃走到两张床中间的空地左右看了一眼，湿透的身影显得有些无措。严灼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周乙则继续闭眼装睡。
　　“冲完澡再上来睡。”
　　严灼的声音打破沉默。他朝自己床铺里侧挪了挪，让出一块地方。
　　随着浴室水声逐渐变小，许恃又一次出现在他面前。
　　在严灼身上刚好的浴袍，裹在许恃身上显得空荡荡的，更衬得对方身形单薄。
　　许恃没说话，只沉默地爬上床，小心翼翼地拉过被子一角，侧过身蜷缩起来，很快便没了动静。
　　严灼看着他细微的动作，没再出声。目光扫过对方蜷起的背影，他下意识地 “啧…”了一声。
　　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话音刚落，严灼就感觉自己的小腿被不轻不重地踹了一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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