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麟】乾坤问情》浮生双木子

5、命苦的唐三 我一直以为

　　“舞长空，我问你——你的暗恋之人，是否就在此处？”

　　空气，瞬间凝固。

　　舞长空的瞳孔微微一缩，指尖在不易察觉间攥紧，骨节泛白。

　　唐舞麟皱起眉头，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舞长空身上。

　　他的舞老师，看起来……异常苦恼。

　　是因为那位死去的爱人吗？

　　这个问题在心底翻涌着，令唐舞麟忍不住攥紧拳头。他明白，自己没有资格去嫉妒，可是……他真的好想，好想成为那个站在男人身边的人啊。

　　哪怕一次也好，哪怕只是短暂的一刻……他想成为那个能让舞老师露出温柔神色的人。

　　可惜，他不是。

　　白光投落，映出舞长空清冷的脸庞。

　　三千银丝微微垂落，柔顺的发丝遮住了他半张脸，使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种晦暗不明的光影之中。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要说些什么，可最终，那微动的唇瓣仍然吐出了极为冷淡的音节：

　　“没有。”

　　嘭——！

　　一道白光狠狠地击打在舞长空身上。

　　他的身影剧烈一颤，整个人微微后仰，指尖几乎要攥破掌心，却倔强地站稳了脚步。

　　“舞老师！”

　　唐舞麟大惊，条件反射地向前冲去，可他却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屏障，被困在圆圈内，连一丝力量都无法渗透出去。

　　“你还要撒谎吗？”

　　声音悠然响起，不带丝毫情绪，却如审判般压迫着舞长空。

　　舞长空抿紧唇瓣，指尖颤抖，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他不能说……不能说的。

　　可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唐舞麟站在那里？偏偏是他，露出那样焦急的神色？

　　舞长空闭了闭眼，终于低声开口：“我……”

　　他顿了顿，像是做出了某种挣扎，最后缓缓地吐出一个字——

　　“……在。”

　　尽管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可周围的人却仍旧捕捉到了那个微妙的嘴型。

　　众人皆是一惊。

　　“在？”

　　谁？

　　这个字，让所有人心头掀起滔天巨浪。

　　唐舞麟也是一愣，随后，心跳猛然加快，一股狂喜几乎要冲破胸膛——

　　舞老师……终于不再痴迷于龙冰了吗？！

　　可是，他的暗恋之人究竟是谁？会……会是自己吗？

　　不，不可能的……

　　唐舞麟的呼吸顿时一滞，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却又立刻否定。

　　毕竟舞老师喜欢的是女人啊……

　　会不会是娜儿？

　　他强行压下心头那一丝无法言说的期待，偷偷瞥向古月娜——

　　她确实很好看，舞老师如果喜欢她，也很正常吧……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的心脏像是被什么狠狠攥住了一样，沉甸甸的，连呼吸都带上了几分苦涩？

　　舞长空的目光却在此刻悄然落在唐舞麟身上。

　　他看到了少年眼底那一瞬间的失落。

　　心脏猛然一缩，坠入谷底。

　　他……在想什么？

　　是在担心自己喜欢的女孩被夺走吗？是在厌恶自己，觉得自己可笑，甚至肮脏吗？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

　　舞长空蓦然闭上眼，指尖几乎要掐进掌心，嘴唇微微颤抖。

　　可就在这时，那道声音再度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是谁？如果你撒谎，你的爱人会死...”

　　死？

　　舞长空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然睁开眼睛，视线落在唐舞麟身上。

　　如果不说，他会死吗？

　　他还没来得及回应，意识便已经做出了决定——

　　他不愿意拿唐舞麟的性命去赌。

　　他缓缓地开口，嗓音低沉而喑哑，却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是……唐舞麟。”

　　轰——！

　　仿佛天穹裂开，仿佛雷霆坠落，仿佛整个世界在这一瞬间倒转塌陷，化作一片空白。

　　空气凝滞，时间停滞，思维冻结。

　　唐舞麟僵立原地，瞳孔剧烈收缩，心脏骤然一滞，血液在经脉中翻涌回流，四肢冰冷，耳畔嗡嗡作响，像是被惊涛骇浪吞没，又像是被无形的烈火焚烧。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是他？

　　是他？！

　　怎么会是他？！

　　他甚至来不及去理解，来不及去思考，甚至来不及去接受这个事实。

　　但光已经亮起。

　　骤然间，那道台阶绽放出耀眼的光辉，如同烈日破晓，如同雷霆炸裂，毫不留情地将他整个人吞没其中。

　　紧接着——

　　他的身体猛然一轻，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托举而起，缓缓升空。

　　他的视线骤然撞上舞长空。

　　男人站在不远处，静静地望着他。目光幽深，神色冷峻，宛如坚冰之下翻涌的暗潮，压抑而克制，沉默而锋利。

　　唐舞麟的呼吸陡然凌乱。

　　是错觉吗？是幻觉吗？是他太过渴望，以至于连这也成了梦？

　　可胸膛里的心脏仍在跳动，震耳欲聋，乱得仿佛要冲破胸腔。

　　那一瞬间，唐舞麟只觉得天地翻覆，过去的所有认知，所有猜测，所有压抑在心底、不敢奢望的可能，都在这一刻轰然炸裂，燃烧殆尽。

　　然后，化作难以抑制的狂热，化作席卷一切的震撼，化作心底最深处，那一丝几乎让人窒息的……希望。

　　他的视线猛然撞上舞长空。

　　却看见——

　　明明是一米九高的大男人，他的眼神，却剧烈地颤抖了。

　　那双碧绿的眼眸里，不再是以往冷漠的平静，而是隐忍、慌乱、不安，甚至是……惊惧。

　　他害怕。

　　他害怕唐舞麟的目光，害怕那双深邃乌黑的眼瞳里浮现出嫌恶，害怕唐舞麟不愿接受这个答案，害怕自己唯一的妄念在此刻化为泡影。

　　可他无法逃避。

　　他的手指微微蜷缩，指甲几乎要嵌入掌心，可身体却一动不动。

　　他的心跳急促如雷，剧烈撞击着胸膛，可面上仍是克制的沉默。

　　他的灵魂仿佛被撕裂，一半在祈盼，一半在抗拒，可最终，他什么都不能做。

　　“舞长空说，他的爱人是你。”

　　神秘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一丝……近乎不易察觉的紧张。

　　“那么，你呢？”

　　“唐舞麟，你喜欢他吗？”

　　那一刻，舞长空的手指骤然收紧，关节泛白。

　　他的喉结微微滚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想说什么，可理智像是一把冰冷的刀，死死封住了他的唇齿。

　　他不敢看唐舞麟的眼睛，不敢听他的答案，不敢让自己期待……

　　可明明已经做好了承受一切的准备，明明已经习惯了将所有感情都深埋心底，可此刻，他却害怕得连呼吸都在颤抖。

　　“我……我吗？”

　　唐舞麟有些不敢置信，指了指自己，心跳快得像擂鼓。

　　“你，喜欢舞长空吗？”

　　那声音一字一句，重复着。

　　唐舞麟的耳根瞬间红透，连声音都有些发颤：“舞老师，他……爱我？”

　　他结巴着问出口，心底却涌起疯狂的念头——难道，自己那苦苦的、漫长的等待，不是徒劳的吗？

　　难道，自己爱了这么多年的人，终于也爱上自己了吗？

　　可舞长空却误会了，甚至以为唐舞麟受到了惊吓，连忙出声解释：“我喜欢你，但是你放心，我不会成为你和古月娜的绊脚石的。”

　　这委屈巴巴的语气，活像唐舞麟是个始乱终弃的渣男一样。

　　众人：“……”

　　谢邂猛地拍桌，大喊一声：“狗血！！！”

　　魔皇黑着脸：“我是来吃狗粮的吗？！”

　　“这和古月娜有什么关系？”唐舞麟一脸懵。

　　随即，他反应过来，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舞老师，她和我只是兄妹情，娜儿只是让我帮她挡挡桃花。”

　　舞长空眼中的光芒顿时亮了起来，压抑许久的情绪几乎要溢出来，他忍不住往前一步，嗓音急促：“那……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我真的很爱你，舞麟，好久以前……我就……喜欢上了你！”

　　他说得有些语无伦次，眼神里的情绪却炽热得几乎要将唐舞麟吞没。

　　唐舞麟心头一震。

　　对面男人的眼睛亮得不可思议，他一时弄不清是他圆了对方的梦还是对方圆了他的梦。

　　或许二人都有这样的一个梦，就等待这样的一天来共同完成。

　　唐舞麟的呼吸微微紊乱，差点就要脱口而出——

　　可是，突然的，他想起了一件事。

　　他喜欢舞长空这么多年了。

　　可舞长空……甚至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他的！

　　那如果他们真的在一起了呢？

　　如果哪一天，舞长空不再喜欢他了呢？

　　唐舞麟的心头忽然闪过一丝恶作剧的念头，便故意装作犹豫：“这……”

　　舞长空的眼神，在一瞬间黯淡了下去。

　　那双本已点燃希望的碧绿眸子，猛地变得灰败。

　　他呼吸一滞，喉结微微滚动，嗓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你不喜欢我吗？”

　　唐舞麟一愣。

　　望着舞长空那双失落至极的眼睛，他猛地意识到——自己玩笑开大了！

　　完了完了完了！冰山男神崩塌了！

　　唐舞麟顿时慌了神，急急大喊：“我、我答应你！！舞老师你——你不许反悔！”

　　舞长空浑身一震。

　　他愣了一下，然后——

　　他笑了。

　　那双眼眸里霎时间星光璀璨，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温暖了起来。

　　“不后悔。”

　　舞长空轻声低喃，“永远都别想后悔了。”

　　若不是光屏挡在他们之间，他早就将少年狠狠吻到腿软，让他再也说不出什么犹豫的话。

　　然而就在这时，那个神秘的声音再度响起：“很好，呵呵。”

　　虽然声音还是平稳的，但……怎么听着有种复杂的无奈和愤怒？

　　众人：“……”

　　（神秘之声：我不是主持人吗？为什么我要在这看你们秀恩爱？！）

　　“最后一位，古月娜。”

　　“你有爱人吗？”

　　舞长空的神色微微一僵。

　　唐舞麟只是答应给他一个机会，并没有说自己喜欢他……

　　万一古月娜喜欢唐舞麟呢？

　　万一……唐舞麟答应她了呢？

　　舞长空的心猛地一提，连呼吸都屏住了。

　　“没有。” 古月娜淡淡地答道。

　　舞长空长呼一口气，瞬间松了下来。

　　还好……

　　还好不用多出一个漂亮大情敌……

　　乾坤问情谷的主人虽未现身，但谷顶之上，一位身着湛蓝长袍的男子静静伫立。

　　他一头蓝发随风轻扬，眉宇间自有一股清冷淡然的威严。

　　若细看，他的五官与唐舞麟竟有几分相似。

　　然而，比起那张俊美至极的脸，更让人震撼的，是他的双眸——

　　那是一双仿佛承载了无尽岁月的眼睛，幽深而沉静，仅仅一瞥，便仿佛窥见了时光轮回，沧海桑田。

　　他低头望着谷中那一对正沉浸在情感风暴中的年轻人，沉默了片刻。

　　然后，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额角，语气里满是复杂与无奈——

　　“唉……”

　　“儿子女儿都被臭男人拐走了。”

　　“……这都是什么孽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