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纹》冀北南风

6、第6章:又见沈确

　　很多年以后，姜早回忆起第一次见到程澈的时候，那是个炎热的夏季，炎热的太阳照得人心头很是烦躁，树上传来阵阵蝉鸣声，那个少年就这么伴随着别人的一声叫唤，直直的走进了她的心里。
　　少年清风霁月，白衣胜雪，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迈着从容的步子慢慢的走近。
　　“我在。”他轻轻吐出两个字，温润如玉。
　　姜早呆呆地看着程澈慢慢走过来，脸上爬上了几缕红晕。
　　姜南无奈扶额，心想果然不出所料，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她还记得那天以后，她的心里就住下了程澈，高中更是偷偷观察了他三年。这一次，她一定要改变命运，避免一切重蹈覆辙。既然程澈的心里有别的人，那她就不会让姜早再次喜欢上他。
　　姜南拉开了姜早，从教务处出来的那个男生就快跑了几步，迎上了正往这边走过来的程澈。
　　“程澈，真的是你啊，没想到还可以和你在一个高中。”男生走向程澈，语气里都是兴奋。
　　程澈微微点头，“是呢，好久不见。”
　　“小学毕业以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你了，听说你去了北城读书，那边怎么样？”
　　“北城比较发达，教育也先进，不过我还是更喜欢南城。”
　　程澈礼貌的回答，眼角的余光注意到了姜南的表情。
　　姜南竖起耳朵，偷偷听两人说话，听到程澈的那句话，小眼神不由得向上翻了个白眼。虚伪的套话，她以前真是眼瞎，怎么会觉得这人真诚而美好。
　　姜早站在姜南身边，眼睛不敢去看程澈，也在认真的听着两人的对话。听到程澈是刚刚从北城回来的，心里的自卑让她不由得低下了头。
　　程澈和那个男生说了一会，那个男生便先走了。他告别了那个男生，随即慢慢走向姜南和姜早。
　　“同学,请问......”
　　他的那句话还没有说完，姜南就拉着姜早进了楼，走之前还不忘“看”了一眼他。
　　程澈:“......”
　　程澈心想自己这么不招人待见吗，但没有人可以回答他这个问题，留给他的只剩下阵阵蝉鸣。
　　“南南，我们为什么走了，刚刚那个男生好像是要问我们问题。”
　　“如果是询问教务处在哪，那就在他眼前，如果是询问别的问题，我们也不知道。”
　　“那我们就这样走了，是不是不太礼貌啊？”
　　姜南停下了步子，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姜早，“早早，那个人不好，我们离他远一点。”
　　姜早咬着下唇，有些疑惑，“可是我感觉他是个很好的人呀。”
　　“有的时候感觉不一定准确，这个人是什么样的只有你自己去接触了才能下定论。”以前她不了解程澈，没有机会去了解，但现在她也不想要去了解。对她来说，现在最重要的只有姜早和邓女士。
　　“所以我们就更应该去和他接触啊，接触了以后才能下定论啊。”姜早小跑着追上姜南，天真的说着。
　　姜南没有回答，只是牵着姜早的手紧了紧，脚下的步子也下意识的加快了。
　　不需要，不重要。她在心里轻轻的回答了姜早的这个问题，也是回答了以前的自己。
　　程澈站在原地看了一会，无奈的笑了笑，正准备走进去，身后就被人拍了一下。
　　“阿澈。”
　　沈确龇着个大牙，一只手从身后揽住了程澈。
　　“阿确。”程澈笑了笑，然后好奇的询问：“你今天怎么那么晚才到？”
　　沈确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昨晚打游戏打得半夜，早上就没有起来。”
　　“我就知道，得亏我没有等你。”程澈无奈。
　　“嘿嘿。”沈确阴险的笑了笑，“你刚刚在看什么，看得那么认真，我可不信你是在等我。”
　　程澈愣了一下，想到刚刚姜南的举动以及她快要飘上天的白眼，不由得笑了笑。
　　“在看一个奇怪的人。”
　　“奇怪的人，男生还是女生啊？”
　　沈确好奇的抓着程澈，眼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走吧。”程澈扒拉下沈确的手，迈步往楼里走去。
　　“男生还是女生啊？”
　　“还有你感兴趣的人啊？”
　　“快告诉我。”
　　......
　　程澈不回答，沈确便抓着他一直问。两人一路走到了教务处，在那里看到了姜南和姜早。
　　姜南正低着头填写资料，眼神格外认真，额间掉落了几缕碎发，她也没有在意。头顶的灯打在她的脸上，映出她姣好的面容。
　　程澈看到姜南，不由得多看了一会。
　　姜早站在姜南旁边，她已经填完了，正等着姜南。她看到程澈的目光，心下有些失望，把头低了低。
　　沈确本来在和程澈说话，看到程澈的目光，也转过头看向了姜南。越看越觉得，长得有点眼熟。
　　“神经病！”沈确大叫一声，目光还落在姜南身上。
　　程澈闻言，眉头一皱，目光看向沈确：“阿确。”
　　一直低着头的姜早不由得抬起头来，有些生气的看向沈确，“同学，请你不要胡说八道。”
　　教务处的老师闻言也不由得开口道：“同学，谨言慎行。”
　　沈确自知失言，自觉的住了嘴，心虚的眨了眨眼。
　　姜南低着头，在表格上写下最后一笔，抬起头，礼貌的看向老师：“老师，我们都写好了，谢谢。”
　　老师接过表格看了看，“好。”，从桌下掏出了两张纸，递给了姜南。
　　“这个是开学的通知，上面包含了开学以后的作息，你们可以拿回去看看。”
　　“好的。两姐妹齐齐点头。”
　　“另外，学校门口的榜上贴着分班，你们可以去看看。”老师再一次开口嘱咐道。
　　“好的，谢谢老师。”姜南点点头，“老师，那我们就先走了。”
　　老师：“好的，明天八点准时到校。”
　　“好的。”姜早回答。
　　姜南将东西收好，牵着姜早，在路过沈确程澈两人时，轻轻抬眼看向沈确：“我有名字。”
　　她的眼神很淡，带着那么一丝丝若有若无的嗤笑。
　　沈确一张脸憋得通红，半天也没有说出一句话。
　　程澈看了沈确一眼，又看向离开的姜南，嘴角忍不住上扬。原来不只是他一个人不被这女生待见啊。
　　姜南和姜早刚刚走到门口，身后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沈确气喘吁吁的跑来，拦住了二人的去路。
　　“站住，不许走。”
　　“嗯？”姜南抬起头，一副悉听尊便的样子。
　　沈确被那个眼神看得，内心有些发愁，“我向你道歉，刚刚不应该乱说话。”
　　“哼，别以为道了歉我们就会原谅你。告诉你，不可能。”姜早站了出来，挡在姜南面前，恶狠狠的说道。
　　沈确摸了摸头，“那要怎么样，才能弥补啊。”
　　“都说了，我们不接受。”姜早重复道，骄傲的扬了扬头。
　　沈确看了看姜早，又看了看姜南，弱弱的说道：“我请你们喝奶茶，可以吗？”
　　姜早的眼珠子转了转，看了一眼姜南，最后还是摇了摇头，“不接受。”
　　姜南笑了，忍不住笑出了声音。
　　沈确和姜早同时看向她，“你在笑什么？”
　　“笑你们可爱。”
　　姜南回答，然后看向沈确，“我没有生气，你也不是无心的。”
　　“那我们就算不打不相识了吗，算得上朋友了吧。”沈确松了口气，然后期待的看向姜南。
　　“你快去填表吧。”姜南没有回答，转过身往前走去。
　　姜早看了一眼沈确，“略略略。”，扮了个鬼脸，然后跟上了姜南的脚步。
　　沈确一个人看着两人离去，摸着头，有些失望。他真的是无心的，再次见到她，他是开心的，但激动之下脱口而出的就是那句话。
　　很多年以后，独自在外求学多年的沈确，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和懵懂，变得成熟稳重，却也沉默寡言。因一人而快乐，也因一人而不快乐。
　　程澈填完了表格，慢慢走到沈确身边，“阿确，到你了。”
　　“好。”沈确点头，转过身走进教务处。
　　程澈站在原地，目光看着远处，姜南两人的身影早已经消失不见。
　　姜南和姜早出了学校，在门口的榜查看分班。一个一个认真的去找自己的名字，姜南就发现，自己竟然和沈确和程澈分到了一个班级，九班。姜早和以前一样分到了十班。
　　记忆里，姜早高一那年确实是分到了十班，后来因为坚持学理，就一直留在了十班。程澈一直都是九班的，九班也是理科班，至于沈确，她的记忆里是没有的。
　　如果说自己是这个世界多出来的，随便分到哪个班级都是不可控的，那为什么要是九班。姜南无奈，看到这个结果，心里很是不满意。
　　姜早看了自己的班级，又看了姜南的班级，发现两人并没有被分到一个班，心里很是失望。
　　她不开心的说道：“南南，我们没有被分到一个班。”
　　姜南转过头，温柔的看着姜早，“没关系的，我们是挨着的班级，很近的。”
　　“那我也不开心。”，姜早瘪了瘪嘴。
　　“早早，放学、课间我们都是可以在一起的，我们还一块上学呢。”
　　“可是不在一个班级，就不能做同桌，就不能一直和南南在一起了。”
　　“我们一起吃饭一起睡觉啊，一天中只有上课的那几个小时不在一起，其他时间都是在一起的。”
　　姜南认真的解释，还用手捏了捏姜早的脸：“可爱的早早，笑一个。”
　　“好吧。”姜早勉强露出了一个丑丑的笑容，“那你不许有了别人就忘了我。”
　　“当然不会啊，你就是我的第一，不，是唯一。”
　　姜早笑了，姜南才在心里松了口气，然后逗着姜早，“来，叫姐姐。”
　　姜早撇撇嘴，“才不要，南南，南南，南南。”
　　“嘿，你这臭小子，大逆不道啊。”姜南想拍姜早的头，却被她躲过了。
　　“有本事你就抓到我。”姜早往前跑去，挑衅的说道。
　　“行啊，等着。”姜南笑了笑，跑去追姜早。
　　姜早在前面跑着，开心的回头看向后边的姜南，心里的那一点异样被她藏了起来。她没有告诉姜南，她看到程澈和姜南一个班，心里有些不开心。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不开心。
　　也许有些事情注定无解，也无法改变吧。
　　程澈和沈确签完字，也出了校门，去看分班。
　　“阿澈，我们在一个班。”沈确看到分班表上两人的名字并排，开心的说道。
　　程澈笑了笑，眼睛一直停留在一个名字上。
　　姜南。
　　刚刚在教务处，他就特意看了一下姜南填过的表，确认了她的名字，也记下了。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对自己有那么大的厌恶，但没关系，程澈此时也只是对这个女生产生了好奇。
　　沈确看完了自己和程澈的班级，随意扫了一眼分班表，心里有些失望，还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呢。
　　夏天的风轻轻吹过，缠倦又温柔，像是有人在你耳边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