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纹》冀北南风

25、第25章：我不会原谅你

　　邓女士和姜早正坐在桌上，一边看着时间一边在想姜南怎么还没有回来。时间一点一点流逝，桌上的饭菜渐渐变凉，这个时候沈确的电话也打了过来。
　　邓女士接了电话，脸色一下子变了，带着姜早，两人匆匆打车前往南城医院。
　　刚刚抵达医院，邓女士看到蹲在地上的沈确，脚步有些颤颤巍巍，慢慢走向沈确。
　　沈确看到邓女士，慢慢站了起来，由于蹲的太久，刚刚站起来的时候身子还有些不稳，眼前还是一片黑，有个人扶住了他。
　　眼前渐渐清明，沈确看了一眼扶住自己的姜早，“谢谢。”
　　“没事。”姜早看他没事了，收回了自己的手，脸上布满担忧。
　　“南南...她...还好吗？”邓女士抓着沈确，声音有些颤抖。
　　沈确抵下了头，眼泪落了下来，“对不起，阿姨，我也不知道。”
　　邓女士的手一下子滑落，眼泪布满了眼眶，跌跌撞撞的走到手术室门口。
　　姜早看了一眼沈确，他眼睛赤红，眼底磕着一层淡淡的青色，面容憔悴，蜷在身侧的手还在发抖。
　　她慢慢走过去，递给沈确一包纸巾，便走到邓女士身边，眼睛担忧的看着手术室那三个大大的字。
　　沈确接过了姜早递过来的纸巾，指尖落在纸巾封面上可爱的卡通图案，细细摩擦着，姜南也给过他一样的纸巾。
　　一阵脚步声响起，很快程澈出现，沈确抬起头看向他，“阿澈...”声音破碎。
　　程澈咽了口口水，将心中的疑问收了回去，转而用力拍了拍沈确的肩膀，“她...会没事的。”既是安慰沈确，也是给自己的安慰。
　　手术室的灯亮了很久，终于熄灭。医生护士把姜南推了出来，沈确等人便围了上去。
　　“医生，我女儿怎么样了？”邓女士第一个围了上去，语气焦急。
　　其他人也一齐注视着医生，目光担忧。
　　“病人没有生命危险，就是身上有好几处擦伤，左小腿骨折，需要养上个把月。”医生开口，同时有些疑惑，“病人是怎么受的伤呢？”
　　所有人看向了沈确，沈确在一片目光中抬起头，语气淡淡，“从一个山坡上滑落。”
　　医生：“山坡高不高？”
　　沈确：“站在上面望不到底。”
　　“那就怪了，那这小姑娘运气还不错，只是一点皮肉伤。”医生摇摇头，笑着离开了。
　　大家相对无言，推着姜南转到了普通病房，只有姜早将探究的目光落到了沈确身上。
　　姜南被转到了普通病房，还没有醒。
　　邓女士看了一眼坐在病床边上的程澈和姜早，又看了一眼一直站着的沈确，几个人目光都认真盯着床上的人，认真专注。
　　她斟酌了一下，才开口，“沈确、程澈两位同学，你看天色晚了，你们不回家，家里人会不会担心呢？”
　　“阿姨，你不用担心，我等她醒了才走。”沈确开口，目光认真的落在姜南身上。
　　程澈笑了笑，“阿姨，我们来之前给家里人说好了，您放心。”
　　邓女士点了点头，看向姜早，“早早，晚饭你也没有吃，你去外面买点东西，我们几个凑合凑合，再给南南买些粥，她醒了也可以吃上。”
　　姜早犹豫了一下，才点头，“好。”
　　姜早起身，程澈也站了起来，“我和你一块去。”
　　姜早愣了一下，双手不自然的动了一下，点点头，两人便出了病房。
　　邓女士看向一直站着的沈确，“沈确同学，你过来坐下吧。”
　　“好的，阿姨。”沈确慢慢走了过来，坐在邓女士旁边。
　　邓女士思考了一会，轻声开口：“我可以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吗，阿姨相信南南不是那种粗心大意的人，当然阿姨也相信不是你的问题。”
　　沈确咬紧了下嘴唇，抱歉的开口，“对不起，阿姨，我不能告诉你，这是姜南的隐私。但是我可以向您保证，我没有伤害她，我永远不会伤害她的。”
　　邓女士叹了口气，目光落在床上的姜南，满是担忧。
　　姜早和程澈出了门，买了两碗馄饨、两碗面。
　　程澈没让姜早付钱，也没让姜早提任何东西，自己两只手提着那些东西。两人还在往前，寻找粥铺。
　　姜早跟着程澈的步子，偷偷看了好几眼程澈，嘴角微微上扬。
　　程澈眼珠子认真的寻找着，终于找到一家粥铺，转过头看向姜早，嘴角带着淡淡的笑，“这家店可以吗？”
　　“啊？”姜早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看向了那家粥铺连连点头，“可以可以，当然可以的。”脸上已经爬上了几缕粉色。
　　程澈进了店，点了一碗小米粥，把手上的东西放下。
　　姜早也进了店，偷偷看了看桌上的东西，思考着什么。
　　“在看什么？”程澈的声音突然想起，映入眼帘的便是他带笑的眉眼。
　　姜早吓了一跳，不知不觉的说出了心中所想，“在想你拿那四袋东西是不是很重？”
　　程澈摇了摇头，“不重。”
　　“嗯嗯。”姜早点了点头，突然想到了姜南，语气担忧，“不知道南南醒了没有？”
　　程澈动了动眼睛，“你们都是一块上下学吗？”
　　“对的。”，姜早点了点头，然后小心翼翼的看向程澈，“你和沈确也一块吗？”
　　“嗯。”程澈点头，“不过今天下午他先走了，我留下值日了。”
　　姜早想到了下午放学那会，在校门口看到了林白，姜南是和林白走了，所以为什么会出事呢，出了事林白去了哪里，为什么会是沈确把姜南送来医院的。
　　她摇摇头，百思不得其解。
　　“下午放学，你怎么没有和姜南一块回家呢？”
　　程澈开口，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那会在校门口碰到了林警官，南南让我先走。”姜早回答。
　　“林白？”
　　“对。”
　　程澈低着头，思考着什么。
　　“你们的粥。”老板把粥打包好，递给了程澈。
　　“谢谢。”程澈接过粥，付了钱。
　　姜早提上桌上的东西，程澈接过，他只给了两袋，自己拿着另外两袋。
　　“嗯？”程澈疑惑。
　　姜早走在前面，转过头，“一人一半，公平。”
　　程澈笑了笑，“好的。”
　　两人提着东西走回医院，心中带着各自的心思。
　　回到医院，几人把买来的馄饨和面吃了，姜南也没有醒来。
　　晚上九点，姜南终于醒了过来。
　　她艰难的睁开眼睛，身体各处细细密密的疼痛传来。
　　“南南。”
　　“南南。”
　　“姜南。”
　　“姜南。”
　　好几个声音响起，我这是在哪，我死了吗？姜南缓慢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四张熟悉的面孔。她眨了眨眼，有些疑惑。
　　“南南，你感觉怎么样了？”邓女士担忧的看着姜南，小心翼翼的。
　　姜南慢慢开口，嗓子嘶哑，“我...还活着？”
　　话音刚刚落下，沈确轻声开口，声音暗哑，“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
　　姜南看了看沈确，确认还是16年的沈确，又看向姜早，“早早？”
　　姜早赶忙握住了她的手，语气着急，“我在。”
　　看来林白失败了，我还在这个世界，所以他想要的江南没有回来。姜南垂下了目光，有些失望，不知道自己和林白该怎么办了？
　　程澈看到了姜南眼底的失望，指尖动了动。
　　“南南，饿不饿，要不要喝点粥？”邓女士开口，期待的看向姜南。
　　姜南收了收眼底的情绪，点了点头，“好呀。”
　　她努力露出一个笑容，认真的看向沈确，“不要怪自己，要不是你，我可能就不在了呢？”
　　几人听到这句话，心中一颤，内心都是害怕。
　　姜早直接问出了口，“南南，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会从山坡上摔下来，放学那会你不是和林警官走了吗？”
　　姜南看着沈确，沈确笑了笑，示意自己什么也没有说。她思考了一会，决定也不说出事实，“没事，就脚下滑了一下，然后沈确和林白努力拉了我一把，不过还是摔了一下。”
　　她语气轻描淡写，仿佛真的只是不小心摔了一下，知道真相的沈确低下了头，双手握紧。
　　程澈看了一眼身边的沈确，又看向姜南，心中留下了怀疑。
　　“既然是个意外，南南现在也平安，那这个事情就过去了吧。”邓女士开口打圆场，“那沈确同学、程澈同学，你们先回去吧，别让家里人担心了。”
　　程澈点了点头，“好的，那我们明天再来看姜南。”
　　“好的，谢谢你们。”姜南轻声开口。
　　“拜拜，好好养伤。”
　　沈确开口，说完便和程澈一块走了。
　　两人走后，林白走进病房，手上提着水果。
　　“阿姨，早早，我来晚了，不好意思啊，刚刚临时有个任务。”
　　林白将水果放下，嘴上带着歉意的笑。
　　邓女士笑了笑，“没事，这段时间感谢小林警官了，多次救下我们南南。”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这一次没能保护好南南，我很抱歉。万幸南南没有什么大事，不然我得愧疚死了。”林白笑笑，目光落到了姜南身上，眼里带着期待。
　　姜南笑了笑，笑容凉薄，“林警官，夜深了，您看完就可以离开了。”
　　“南南。”邓女士皱眉，语气带着微微呵斥。
　　林白站了起来，“无妨，我明天再来看南南。”
　　他望着姜南，将两个南南咬得很重。
　　姜南直视林白的目光，嘴角挂着笑容，苍白的脸色也难掩她的美丽。
　　她嘴角无声动了动，像是在说，让你失望了，我不是她。
　　林白出了病房，脸上和煦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神变得冷漠。
　　他走在路上，终于意识到自己被骗了，取出手机，拨出那个号码，拨出去一次又一次，得到的都是空号的回应。
　　他收了手机，双手握成拳头，眼睛看着医院，万幸这一次她没有出事，不然真就酿下大错了。
　　他以为，他的无心之失不会改变两人的关系，也不会影响两人的合作。但他忘了，姜南是个决绝的人，伤害过自己的人，她都不会再原谅。从他选择伤害她，来求证他的南南是否会回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彻底失去了她的信任。
　　晚上九点半，沈确回到了家，打开家门，空旷安静，一个人也没有。他的父亲常年都在部队，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家里只有一个管家阿姨，负责给他做饭洗衣、打扫卫生。
　　阿姨昨天请假了，家里小孩发烧进医院了，沈确什么也没有说，同意了。
　　他打开灯，倒了一杯水，坐在客厅，眼底含着淡淡的失落。
　　他不知道姜南为什么会替林白隐瞒，他也不知道林白和姜南之间的关系，他甚至不明白林白为何要那样做，但他的心感觉很痛，闭上眼睛都是姜南掉落前的笑容。
　　沈确仰起头，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在心中做了一个决定，不管姜南要做什么，他都会保护好她，一辈子。
　　一辈子的承诺何其珍贵，此刻的少年，在心中许下诺言，虔诚又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