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纹》冀北南风

18、第18章：不速之客

　　姜早走后，没有再回图书馆，四处逛了逛，在路口的拐角处遇到了沈确和程澈。
　　两人刚刚好从游戏厅出来，正商量着什么。
　　姜早看了看两人，思考他们会不会知道南南在哪，这么想着她便开了口，“程澈，沈确，你们有没有看到南南？”
　　她说话慢吞吞的，飞快的扫了程澈一眼，然后把目光落到沈确身上。
　　程澈点了点头，指向前面的蛋糕店，“她在那里？”
　　姜早看了一眼蛋糕店，不疑有他，“谢谢，那我先走了。”
　　“我和你一块。”沈确着急的开口，脚步一转，便要跟着姜早。
　　走了一会，身后的程澈没有跟上来，有些疑惑，“阿澈，你不一块吗？”
　　程澈摇了摇头，“我在这等你。”不然某些人在看到我可不就烦死。他低头笑了笑，笑容无奈。
　　姜早进了蛋糕店，四处打量着，也没有看到姜南的身影。正疑惑着，沈确已经自顾自的的熟练的开了口。
　　“每样东西给我拿一个。”
　　话音落下，姜南从收银台那边走了过来。和她一块的女孩去上厕所了，此时店里只有她一个人。
　　姜南穿着店里的围裙，上面还映着“欣欣糕点房”，熟练的走到糕点后面，给沈确打包。
　　姜早愣愣地看了一会，好一会才不确定的开口：“南南？”
　　姜南听到声音，手停顿了一会，抬起头看向姜早，“早早，你怎么过来了？”
　　“我去图书馆找你，没有找到，然后到这边遇到了程澈，他说你在这，我就过来了。”姜早语气闷闷的，有些不开心。
　　姜南继续捡着面包，“早早，对不起，骗了你？”
　　姜早看着姜南，眼神有些心疼，“南南，你为什么要来这边兼职？”
　　姜南没有说话，直到捡完最后一个面包，将东西都放到收银台上，才看向姜早，“我想攒点钱，不想邓阿姨那么辛苦。”
　　她双手熟练的给面包扫码，在机子上敲打。
　　姜早慢慢走过去，“南南，我知道你的想法，可是邓女士不会同意的。”
　　“是啊，所以不能告诉她。”姜南抬起头看向姜早，语气认真。
　　姜早低着头，抿紧了下唇，不说话。
　　沈确一直安安静静的听着两人的谈话，没有插嘴。在听到姜早的那一番话之后，确认了姜家待姜南还是不错的，心里才放松下来。在他看来，姜南的这番举动他是能理解的，毕竟那不是自己的家，以她的性子，那确实是不愿意欠别人的。
　　姜南将最后一个面包算完，抬起头，“289.”
　　沈确出示自己的付款码，姜南扫了一下，然后将东西递给他。
　　他没有马上拿走，而是看着姜南，笑了笑，“这些东西给你的，我又不爱吃这玩意。”
　　姜南皱了皱眉头，语气带着隐隐的怒意，“沈确，我不要。”
　　沈确没有在意，往后退了几步，“我不管，现在东西在你手上，那就是你的。”
　　他说完转身就跑了，半点拒绝的机会都不留给姜南。
　　姜南看了一会，收回了目光，看向姜早，“早早，你愿意帮我隐瞒吗？”
　　姜早不说话，内心纠结着，过了好一会，才回答，“好。”
　　姜南露出了笑容，姜早再次开口，“但是我要和你一起，否则我不会替你保密的。”语气格外执拗。
　　姜南叹了口气，无奈的点了点头。姜早也才笑了，终于感到轻松，开心的走向姜南，亲热的挽着她的手。
　　沈确很快跑走，跑到程澈面前，气喘吁吁的站定。
　　程澈扫了他一眼，“你买的东西呢？”
　　沈确缓了一会，才回答：“给姜南了，握有不爱吃那玩意。”
　　程澈有些意外，“她接受了？”
　　沈确点头，语气骄傲，“那当然，小爷我逼她的，不接受也得接受。”
　　程澈白了他一眼，往前走去。其实他手上的这些东西也是给姜南买的，可他知道姜南是不会接受的，所以他没有尝试送出去。
　　后来程澈才明白，一开始他就输了。他在这段感情里会犹豫会退缩会计较，但是沈确不会，他永远抱着一腔热情，执拗又坚定。飞蛾扑火，带着倔强和决绝。
　　周末结束，又重新回到了学校，继续学习。
　　那天早上，姜南坐在位置上，坐立不安。新排的位置，她坐在第一排最右边靠窗的位置。这个位置，她也不敢睡觉，身边坐着一个程澈，她还得时刻提防着。
　　自开学以后程澈的单刀直入，姜南莫名的就对他带着那么一些忌惮。也许是因为上一世自己太喜欢他了，本就对他存着些敬畏。后来那次相亲局上，他直接开口质问自己，冷漠的态度深深刺激了姜南。美梦破灭，姜南对程澈不再有滤镜，更多的是明哲保身，能躲多远就躲多远吧。
　　她在心里想着，程澈轻轻开了口，语气温柔，“你好像很怕我？”
　　姜南梗了梗脖子，脊背挺得笔直，“没有，你想多了。”
　　程澈笑了笑，语气莫测，“那你为什么那么紧张？”
　　“我这不是怕被老师发现。”姜南回答，眼神躲闪。
　　程澈抬起头看了一眼讲台上的老师，良久才开口，“我对你没有恶意，我和阿确一样的，只是把你当成朋友。”
　　“哈哈哈，好的。”姜南干巴巴的应道，心想，你和沈确永远不可能一样的。想到这的时候，心里一愣，为什么不可能一样呢。是啊，为什么，她在心里问自己，却也得不到答案。
　　“不用怕我，也不用...讨厌我。”程澈再次开口，语气有些自嘲。
　　姜南没有回答，她的思绪已经飘远了。她不讨厌程澈的，她曾经是那么喜欢他的。可是她现在都会恍惚，她喜欢是她想象中的他吗，因为曾经她和他也没有接触，她对他一点也不了解。
　　久远的记忆涌上心头，姜南想起了那年高二开学考试，她一直期盼可以和他一个考场，终于在那一天实现了。考场内，她闲暇之余就会抬起头，偷偷望向他坐的位置，然后偷偷勾起嘴角。
　　考完一科，在考场外面等着考第二科的时候，他和几个男生围在一块说话。她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另外一边，偷偷听他们的对话，却什么也听不到。假装整理了自己的头发和衣服，也只是为了在那一瞬间多看他一眼。
　　不过是前程往事罢了，现在的程澈并不是她记忆中的那个程澈了。或许一直都是，只是因为她从来没有靠近过，所以才把他想象得无比美好，其实他也只是一个普通人。有自己的喜怒哀乐，也有自己讨厌的人和事。
　　姜南抬起头，看向讲台，目光坚定，我不会再回头了。她把那个小小的自己留在了过去，成为了一个强大勇敢的姜南。至于姜早，她也会成为坚强勇敢的自己，成为最好的姜早。
　　沈确坐在第二桌，也不敢睡觉，眼睛盯着前桌的姜南和程澈。隐约听到两人好似再说这什么，凑近一点还是听不真确，心里涌上几丝烦躁，夹杂着失落。如果是我和她同桌就好了。
　　下午，放学以后，姜南和姜早走在回家的路上。
　　姜早一蹦一跳的，叽里呱啦的给姜南讲着10班里的趣事。姜南嘴角微勾，笑容宠溺的听着，时不时回应一下。
　　两人走了一会，走到离家门没有多远的一个小巷子，姜早走在前面，姜南落后几步，眼睛往后看了一眼。
　　姜南看向前面的姜早，轻声开口，“早早，你先回去，我有个东西落在后头了，我去找找。”
　　姜早不疑有他，点头应了一声，“那我先回去把米饭蒸上，这次我比快啦。”
　　她说完，脚步飞快的跑回来了家。
　　姜南等姜早进了家门，才慢慢往后走了几步，“出来吧，我看到你了。”
　　她站在巷子入口处，眼神警惕，语气生硬。
　　一个男人缓缓从垃圾桶后走出，浑身又脏又破，头发乱糟糟的，胡子也留得很长，浑浊的眼珠子，直直的落到姜南身上。
　　姜南眯了眯眼，语气疑惑，“请问您是？”
　　男人走近，语气急促，“南南，我是你叔叔，你最亲爱的叔叔啊。”
　　“江天成？”姜南开口，语气带着些不确定。
　　江天成猛点了点头，有些哽咽，“南南，还是你最好了，你对叔叔最好了，好孩子，快，给叔叔一点前，叔叔快要饿死了。”
　　江天成慢慢走近，姜南可以闻到他身上散发出的臭味。
　　姜南走出巷口，后退进步，勾了勾唇，笑容不屑，“我可没有你这样的叔叔，你滚吧，我不会给你一分钱的。”
　　江天成微怔，有些不可置信，“我可是你叔叔，你怎么对长辈说话的。”
　　“我没法改变生理上你我的叔侄关系，但我心理可以选择不认你。”姜南开口，凉薄又冷漠。
　　江天成握紧了拳头，胸膛剧烈起伏着，“好啊，小兔崽子，长本事了，连叔叔也不认了，我今天就要替你父母好好教训你。”
　　他说完，眼神狠戾，慢慢走向姜南。
　　姜南将书包放下，捡起地上的棍子，语气镇静，“如果你再靠近一步，我不介意我手上的棍子伤到你，这周围那么多居民，我也不介意吼几嗓子，到时候被抓的可不一定就是我了。”
　　江天成停住了步子，有些忌惮的看了一眼四周，最后恶狠狠的丢下了一句话，“行啊，南南，叔叔下次再来找你叙旧。”
　　江天成说完，很快跑掉了，留下姜南一个人，站在原地。
　　一个摄像头将这一切都记录了下来，一双纤细的手收了手机，嘴角得意，“这下我看你怎么办，你死定了，姜南。”
　　姜南站在原地，松了一口气，将棍子找了处角落藏起，拿上自己的书包，才缓缓走回家。
　　回到家，姜早很快冲了出来，眼神担忧，“南南，你怎么那么慢，我还以为你又出啥事了呢？”
　　姜南笑了笑，摸了摸姜早的头，语气温柔，“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别担心哦。”
　　姜早瘪了瘪嘴，还是有些不放心，“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你都必须带上我。”
　　“知道啦知道啦。”姜南应道，语气无奈。
　　那天晚上，姜南掏出手机，给林白发了消息。
　　南：江天成出现了。
　　白：他找你了？
　　南：对，不过只有他一个人，没有看到其他人。
　　白：你没有受伤吧。
　　南：放心，好着呢。
　　白：接下来你每天把手机带上，别出意外了。
　　南：明白。
　　林白站在落地窗前，脑海里浮现一个女孩带着抽泣的声音，“我没有爸爸妈妈了，叔叔也不要我了，把我卖到这里，这个家的人对我也不好，我真的好想爸爸妈妈，是不是死了就可以和爸爸妈妈永远在一起了。”
　　他的拳头渐渐攥紧，指甲掐进肉里，献血一滴一滴落到地上，被疼痛刺激的神经渐渐兴奋。他目光看向窗外，眼神坚定，这一次我一定为你报仇，一定把坏人绳之以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