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妖》邬行冷字

9、第 9 章

　　我侧目看着靳京风，想要开口，又不知道怎么说。

　　我避开他的视线，自责道：“抱歉。”

　　可靳京风却伸手钳着我的下巴，将我的脸摆正，对视着他。

　　靳京风神情认真专注，他说：“你不需要为了这点小事向我道歉，余鹿。”

　　小事吗？
　　可别人明明很厌烦我走神的态度，虽然米娅表面不说，但我还是可以感受到她情绪的烦躁。
　　我总是控制不住胡思乱想，我就以为所有人都讨厌。

　　我眼睛飞快眨动，轻声道：“不用吗？可是别人会感到……”

　　“你又不是故意的，别人为什么会感到无语？”靳京风道：“余鹿，你可以不用太在乎别人的感受的，你这样只会让负情绪压垮你的精神。”
　　“或许你在乎的事情别人根本就不在意，这一切都只是因为你心理作用，你太在乎别人对你的看法了。”

　　是这样的吗？

　　手机铃声这时响起，我拿出看是锖姨给我打的电话。

　　靳京风朝我手机屏幕瞄了一眼，道：“别把自己逼太紧了，没必要为了浅淡的人际关系来伪装压迫自己。”

　　“嗯。”我淡回应。

　　回想我和锖姨之间的关系，似乎也确实没有那么难断舍离。可许是孤独久了，就总是希望能有个地方停留，无论它适不适合。
　　我强硬的强迫自己待在这一方不属于我的天地，却忘了，习惯海水的鱼儿是没办法在淡水中存活。

　　我看着靳京风离去的背影，接起电话：“喂。”

　　那边响起锖姨的声音，有些试探：“小鹿，你回去了吗？”

　　“没，我在这附近的山庄订了间房。”我走进房间，打量周围的：“锖姨，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还是习惯不了那间房。”

　　“唉！”锖姨叹气：“那你玩的开心点。”

　　见房间内有冰箱，我将房卡揣进口袋，就出了门。

　　我道：“你要来玩几天吗？锖姨。”

　　“不了。”锖姨拒绝：“有时间回来看看就好了，不说了，你玩吧。”

　　“好的。”

　　挂完电话后，我去了车库。

　　去车库的路上要路过酒店前院，院庭内开了渠水，粉红蔷薇攀爬在篱笆墙上，蝴蝶和蜜蜂在花丛中飞动，还有其它各式各样的花树，将院庭渲染的姹紫嫣红、生机勃勃，不少游客在这里拍照。

　　我从后备箱拿出在锖姨家打包的剩饭，原本想着丢了，但毕竟是人家的心意，到时候问问店员，有没有可以热菜的地方算了。

　　只是千算万算也没算到，我迷路了。

　　放眼望去，周围绿油油的全是草，正当我迷惘之际，一抹红出现在我视野当中。

　　最初我还有些犹豫，毕竟荒山野岭的，在漫漫无际的草野中出现一个红房子还是挺渗人的，但随着日落西山，天边被橘红的火烧云渲染的有些让我呼吸不畅。

　　我还是跨步迈进草野。

　　和山下的村落一般无二的房屋，只是门前有颗差不多一米三左右的枯枝树，树身有些凸，枝干也是毫无章法的增生，看着死气、诡异，又透着莫名的和谐。

　　大门没关，我伸头向内看房主在不在，只是人没看到，却看到了一片岁月静好的场景。

　　西侧有一圆池，池中荷叶挺立，荷花娇艳清秀，旁边还有石桌石椅，在一棵桃树之下。
　　东侧矮墙处则是插了几根竹竿，葡萄藤顺着杆架攀爬，绿叶翡翠，绿果紫果隐蔽在翠叶中间。藤下是鹅卵石铺成的小路，直通内院庭廊。

　　在葡萄架下，我看到了房子的主人，他正背着我，拿剪刀裁剪葡萄。

　　许是我的视线过于灼热，那人毫无预兆的转身，看到我时表情怔然一瞬。

　　靳京风语气有些惊：“余鹿？你怎么在这？！”

　　我尴尬冲他笑了笑：“我不小心迷路了，抱歉，我不是故意打扰你的。”

　　我看见靳京风的表情从一开始的震惊变得有些恼怒。

　　果然还是给他添麻烦了吗？
　　我内心不自主的想着。

　　就见靳京风向我走来：“余鹿，这没什么好道歉的。”

　　我沉默不语。

　　面前传来靳京风的叹气声，他道：“吃葡萄吗？”

　　说着他见刚摘的葡萄递给我：“我没生你的气，我只是觉得你没必要为了这些小事向我道歉。余鹿，这不是你的错，任谁在陌生的地方都是会迷路的，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靳京风将葡萄塞到我的手中：“你也不用觉得给我添麻烦，我反倒觉得真正的麻烦是你将什么的都憋在心中，不和我说，让我独自在哪里猜，才会觉得生气。”

　　靳京风伸手指了指我的心口，柔气道：“余鹿，可以告诉我，你现在内心在想什么吗？”

　　他神情认真专注的看着我，我的心骤然紧缩，一味酸涩从心中飘散出来。

　　我道：“我在想，靳京风，你人真的真的很好，要是我能早些遇到你就好了。”

　　或许那样，我就可以解开心结，而不是日复一日的纠结自己，活着……到底是对的还是错的，反问自己，这样的人际相处，是我所希望的吗？

　　“但至少你现在遇到我了不是吗？”靳京风道。

　　“可是太迟了……”我声音逐渐带着哽咽，我想将这份压抑的情绪重新压回心底，可太难了。
　　也太迟了。

　　压抑的情绪，迟来的发泄，就像海浪一样，不停的翻涌，吞没的我喘不过气。

　　我盯着手中的葡萄，没骨气一滴泪落在上面，我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个点，试图掩盖哭泣的事实。

　　可靳京风他温热的手捧起我的脸，指背轻柔的擦拭我的泪水：“你怎么还是这么爱哭啊，余鹿。”

　　我嘴硬道：“没有，你都没见过我哭，怎么会知道我爱哭。”

　　靳京风嘴角扬起微笑：“也不知道是谁，在学校的光荣榜下，每次考砸了就躲在那里哭。”

　　闻言，我停止了哭泣，迷茫的盯着靳京风看。
　　他是怎么知道我在光荣榜那里哭的？！

　　靳京风眼神转动，佯装思考：“让我想想是在什么时候看到的。哦，想起来了，好像是初一刚开学那会，我回校和老师交访，回去时刚好看到了一个小学弟站着光荣榜前，盯着我的照片看。”

　　靳京风这么一说，我瞬间想起了那件被我刻意遗忘、隐藏在内心深处的事情。

　　那时我刚考入省内重点中学，对周围的人事都不感兴趣，可架不住靳京风在那所学校名声大振，我也就在入学前听到了些关于他的传闻。

　　起初，我是不感兴趣的。

　　可当我入学看到光荣榜上靳京风的照片时，我体验到了米娅说的一见钟情是什么感觉了。

　　——是那个人只要站在那里，你的心就控制不住的悸动；是只要看到那人的照片，你的心就会得到满足；是只要想到那个人，内心就会止不住幻想和他的以后；是就算得不到他、见不到他、不认识他，可只要你知道那个人的存在，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