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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不熟 关系怎么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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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亦法坐在她身后,这种感觉好奇怪。
她现在能感受到其他人的目光投向这里,嘴巴一张一合,眼神带着探究。虽说不是在看自己,但也让胡知惜浑身不自在。
旁边的王净宇嘻嘻哈哈的,带着点激动转身,往林亦法的座位边凑了凑。
“林哥,林哥。以后我学习多仰仗你了,今天下午刚好有节体育课,到时候咱们下去打一把?”
话音落了,林亦法还没应声,陆迹先眉峰轻蹙,余光扫了眼王净宇,指尖无意识抵了下桌沿。
瞧这脸色,分明是更生气了,连带着好像把林亦法也一块儿讨厌了。
林亦法倒没在意这些,只是被王净宇喊“林哥”时,表情愣了一下,飞快瞥了眼胡知惜的反应。
她那边看着没什么动静,两人的目光却偏偏撞了个正着。
双方都顿了一瞬,又不约而同地移开了视线。
胡知惜心里藏着点慌乱,急忙低头埋进书里,想借着翻页分散注意力。
身后的林亦法抬手连摸了好几下鼻子,又轻轻咳嗽两声,对着王净宇一脸认真地开口:“以后别叫我‘林哥’,都是同学,叫我名字就好。”
这话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不自然。
说完,他还不自在地挠了挠头,抬眼想再看什么,又很快低了下去。
这副模样,冷淡得让王净宇都快认不出来。这还是昨天跟他一起上号、开黑对打的好兄弟吗?
暑假里为了跟林亦法打游戏,他还特意推了陆迹好几次约球。明明假期里玩得热热闹闹的,怎么开学就突然这么高冷了。
况且“林哥”这称号,以前喊的时候也从没出过问题,当初还是觉得他篮球打得好才这么叫的,那时候他明明也挺开心的。
王净宇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心里满是疑惑。
他盯着林亦法看了半天,刚想张口问为什么,迎上的却是对方满脸拒绝的神色,只好把话咽了回去。
林亦法对着他飞快做了个口型:“等下再说!”
更奇怪了,什么事还得偷偷摸摸的?不过好歹对方肯回头说原因,王净宇愣了愣,还是点了点头。
另一边的胡知惜对着书看了半晌,其实一个字也没记住多少。等心里的紧张慢慢平复下来,对身后方才发生的这一切,依旧一无所知。
她余光瞥见陈宜幸歪着脑袋,不知道在琢磨什么,刚想开口问,就见陈宜幸身子微微向后靠,斜着眼睛往身后瞧了瞧,紧接着又快速转回来,端端正正坐好。
胡知惜凑近了些,低声问:“你在看什么?”
陈宜幸往旁边王净宇的方向扫了眼,眼里的好奇都快溢出来了,拉过胡知惜的手,把声音压得更低:“我刚才看王净宇和林亦法在对口型说悄悄话呢,神神秘秘的,他俩看着关系挺好的啊!”
胡知惜下意识疑惑地重复:“关系不错?”
“对啊,一看就是老熟人了,”陈宜幸使劲点头,“林亦法刚来的时候,我还看见他对王净宇挑挑眉呢!不是朋友能这样吗。”
听着这话,胡知惜陷入了沉思。
王净宇和林亦法关系不错?她第一次见两人有接触,还是放暑假前的那几天。不过一个暑假的功夫,关系就好成这样了,想来假期里没少聊天吧。
按王净宇的性子,八成是经常一起出去玩、打游戏。以前他总跟陆迹凑在一起,现在怕是换成林亦法了。
想到这,胡知惜心里悄悄感慨,没想到王净宇还能跟年级第一做朋友,关系居然好到这份上,都快赶上和陆迹的交情了。
都快赶上和陆迹的交情了……
不对?
一瞬间,胡知惜好像突然想明白了什么。
她下意识抬眼瞥了眼陆迹,对方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不知怎的,她竟从那冷着的脸上,看出了一丝藏着的生气。
胡知惜抬手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心里暗暗想,这应该就是朋友间的吃醋吧。偏偏王净宇在这些事上一直懵懵懂懂的,怕是压根没察觉。
这下倒让胡知惜有点纠结了,坐在原地琢磨着,要不要找个机会跟王净宇提一嘴。
胡知惜还在出神,前排的女生忽然转过头来,在此之前,她先飞快朝后方看了一眼。
没等胡知惜开口,那女生先自我介绍:“你好,我叫黄书至,平时喜欢聊些八卦,能和你交个朋友吗?”
说完,唇角勾起一抹笑,目光落在胡知惜身上。
胡知惜第一时间涌上心头的,是一种说不清的异样。她总觉得,对方并非单纯想和自己交朋友。
何况她刚来不久,为何偏偏找上她。
脑中闪过方才那道向后瞥去的目光,胡知惜心里掠过几分清淡的了然,也不再多想,语气平静地应道:“可以。”
黄书至笑意更深,转头看向一旁的陈宜幸,还未开口,陈宜幸已先声说道:
“我叫陈宜幸,怎么叫都行。我和知惜是好朋友,以后可以一起。”
陈宜幸一贯热情的语气难得收敛,简单介绍完,先斜睨了一眼胡知惜的神色,又深深看了黄书至一眼,便不再言语。
这反应,倒让胡知惜有些不解。
莫非陈宜幸瞧出了这女生的来意?才过一个暑假,倒是沉稳了些。
她暗自思忖片刻,终究没琢磨出缘由——她哪里会想到,陈宜幸不过是方才包装袋里的糖掉在了地上,正暗自郁闷罢了。
黄书至打过招呼后,随口敷衍般夸了几句胡知惜的外表,眼神却总不经意地往后方瞟,那点敷衍与无视,明眼人一看便知。
渐渐地,胡知惜也失了耐心应付,手指无意识地揉捏着书页一角,折出一道道清晰的印痕,在平整的纸面上格外刺眼。
空气里漫开一丝尴尬。胡知惜向来懂礼,寻常场合从不会让对话冷场,除非对方本就来意不善。
黄书至大约也察觉自己心思太过外露,眸底掠过一丝打探。她忽然伸手攥住胡知惜的手背,全然不顾对方明显的疏离,带着按捺不住的激动与好奇开口:
“我们也聊了这么久,算是熟悉了。我冒昧问一句,你朋友和林亦法是怎么认识的?我就是好奇,没别的意思。”
为显“真诚”,她手上力道又重了几分,在胡知惜手背上勒出一道浅红印子。
胡知惜压下心头不适,语气平静:“他们的事我不太清楚,大概是打球认识的,暑假里有过几次联系。”
寥寥数语说完,便不再接话。涉及旁人的私事与闲话,她从不多言。
黄书至旁敲侧击数次都未探到想听的内容,自觉没趣,仍不甘心地追问:“那你和林亦法,关系熟吗?”
前几个问题她尚且应答从容,可听见自己与林亦法的名字被这样并置提起,胡知惜喉间微滞,一时竟没说出话。
心底莫名泛起一阵别扭,她只极淡地吐出两个字:“不熟。”
一番打探落空,黄书至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不复先前的热切。随口说了句还有事,便转身拉着旁人聊开了。
胡知惜心底莫名松了口气,不愿深究那阵怪异情绪从何而来,只低头看书,强行将注意力拉回纸面。
而她身后不远处,有人静静抬眼,望着她垂眸看书的侧脸,沉默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