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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跳吧谁跳的过你 我们是两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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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班现在到操场集合,参加开学典礼。”
“各班现在到操场集合,参加开学典礼。”
广播一声令下,全校都躁动了,学生们从各班的前门后门钻出来,朝一个地方汇去。
林惊时手里捏着个单词本,都起身了发现陈路潇还在桌子上爬着,没有一点动弹的意思。
不会是睡懵了吧。
她戳戳陈路潇,“醒醒,要集合了。”
陈路潇歪过脑袋,气色蔫蔫的,极力扯出一抹微笑,“嗯,你先去,我知道了。”
林惊时就呼哧呼哧一溜跑到了操场上,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位置站定了。
“都保持安静。”
“刘浪,笑嘻嘻得说啥呢!”
王强在他们班队伍里转悠着,训斥了一声刘浪,刘浪立马正了正神色,老实了。
林时了掏出单词本,刚想背一句,就听见有个喊——“有人跳楼了!”
一听到这句话,全校都躁动起来。
校长忙拿着话筒组织纪律,“大家都在原地待好,叫救护车了吗?”
吧嗒。
林惊时手里的单词本掉落,她又弯腰拾起,拾起的时候指尖带着抖。
怎么回事,有人压力太大自杀了嘛。
正这么想着,周围的风裹挟着轰鸣掀动着大脑神经,耳畔又传来一阵系统音。
【世界受外来者干扰,采用时间回溯紧急预案,各部分做好准备。】
【回溯中……】
【五,四,三……】
【回溯成功。】
在林惊时的世界观里,时间这种东西从来是单向的,它只会往前走,不会倒流。
可现在,一切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
“各班现在到操场集合,现在参加开学典礼。”
听到已经播过的广播声,林惊时心里狠狠一咯噔。
怎么回事。
可班里同学除了她,基本都没什么反应。
“诶,陈路潇呢?啥时候溜出去的?”刘浪朝后头瞅了一眼,没瞅到人。
林惊时重重呼吸着,没有回答他。
刘浪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林姐,脸色怎么这么差,你低血糖啊?”
林惊时这才缓过神来,周围同学熙熙攘攘地都在往楼下赶,她拧着眉头,看着旁边空荡荡的位置。
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
陈路潇没有回来。
时空回溯,跟他有关吧。
“我没事,你快去操场吧。”
“嗷嗷,好。”
林惊时沉沉呼吸了下,犹豫片刻还是跟着人群去操场了,气喘吁吁地找到三十三班的位置,从口袋里摸出单词本打算背会儿。
这次还没待上两秒,又听见——
“有人跳楼了!”
“……”还没完没了了。
第一次时间回溯前,高三三十三班。
全班空无一人,陈路潇把腿翘桌子上,二大爷似的,只是脸色黑得可怕。
他咬着牙,明明是浅色瞳仁,此刻却莫名黝黑深沉,“再说一次,你是什么系统。”
系统君笑嘻嘻:【是攻略系统呢亲。】
“攻略……”陈路潇琢磨了下。
系统君:【一年内使攻略对象心动值达到100%,即可返回现实世界。】
陈路潇淡笑了下,支着下巴慵懒似猫,“你不知道这是高中,学校不让早恋啊?”
系统君恍若未闻:【请挑选您的攻略对象。】
这系统摆明了装聋作哑,陈路潇抬起胳膊伸个懒腰,“跳?好的。”
系统君:跳……跳什么……啊啊啊你快回来!
系统君没拦住,陈路潇飞一般已经跳了下去。
它查询了下宿主资料,才了解到这人在现实世界有抑郁症,是自杀跳河后才阴差阳错穿到这边刚断气的陈路潇身上,被小说世界收留了。
也就是说,他回现实世界的意识并不强,甚至活着的意识都不强。
很棘手的一个人。
第二次时空回溯前,高三教学楼天台。
陈路潇吹着风,手里玩着一只烟,他没点烟,只是攥在手里。
天台的风吹起他的校服衣摆,露出他裤兜里藏着的烟盒还有打火机。
系统君:【被电的滋味,不好受吧。】
“被电倒无所谓。”
“但让我活成他,很累。”
“他这人善良,无私,会很照顾别人的情绪。而我,低精力,悲观,跟别人多说两句都觉得累。”
“我装不了多久。”
系统君:【你可以不用维持人设。】
陈路潇冷哼一声,格外固执,“不行,这世界多一个他,好过多一个我。”
或者,干脆都消失算了。
他挠挠头发,本来顺毛再次炸得可怕,“你们还能忍我几次啊?”
系统君:“一共三次,三次过后,意识彻底湮灭。”
陈路潇掰着手指数了数,“还差两次哈。”
他啧了一声,手撑在天台边缘,提着建议,“我觉得,攻略别人这件事不太好,你把别人的心动值攒满,最后自己甩甩手回家,那不是负心汉么。”
系统君:【可是读者主神们就喜欢看这个啊!!】
解释完毕,以为陈路潇能理解自己的系统君:【第二次机会,请挑选你的攻略对象。】
陈路潇冷冷勾起唇角,从天台一跃而下。
系统君:【……有这么玩儿命的么。】
第二次时空回溯后,高三教学楼天台。
林惊时呼呼爬了上来,走得有些慌张,伸手扶了扶眼镜。
就看见陈路潇姿势懒散地坐在天台边缘,双手撑着边缘,嘴里叼着一根烟,烟星闪着光,弥漫的烟雾模糊了他的脸部轮廓,那双忧郁深沉的眼眸却格外清晰。
那个位置超级危险,他只要稍稍往后一仰就会掉下去。
天台的风有点大,将他的发丝,校服都高高扬起。
林惊时才注意到他乌发下藏着一撮不起眼的粉毛……
等等,粉毛。
她眨巴眨巴眼,确定自己没看错。
不但是粉毛,还是骚粉,很骚很骚的粉。
“陈路潇……”
不再关注他那撮突然冒出来的粉毛,林惊时立马拉回思绪,语气很轻地喊他。
“哦,小同桌,来这做什么?”
陈路潇不动声色地将嘴里叼着的烟拿下,侧过脑袋吐出最后一口烟,眼神柔和无害,唇角微微上扬。
林惊时慢慢走近,温声询问,“你是有什么烦心事吗?为什么待在这?”
陈路潇从天台边缘跳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糖,揭开包装纸,把糖含在嘴里,“没什么烦心事,就来抽个烟,结果被你撞见了。”
林惊时却觉得没那么简单,但陈路潇已经远离了危险边缘,她也不好再多问,毕竟他们也刚认识,不算熟。
她只好找个托词,“要参加升旗仪式了,老班让我来喊你。”
陈路潇点点头,语气温和,拖腔带调,“好。知道了。辛苦林同学。”
“没事儿。”
陈路潇又笑笑,把烟头在天台上摁灭,而后捏在手里。
他朝她走近的一瞬间,烟草混着薄荷的味道淡淡袭来。
又从口袋掏出一块糖,递给她,“诺,贿赂贿赂你,别告老师哈。”
林惊时低头一看,是薄荷味的,她不爱吃,就摇摇头,“我不喜欢薄荷味的,你留着吧。”
陈路潇哼笑一声,眸子泛着光泽,又在口袋里掏出一把来,全都握住手里,摊开来。
奶糖,棒棒糖,巧克力……好大一堆甜食。
“陈老板这里什么口味的都有,林同学随便挑。”
顿了下,又说:“也可以都给你。”
哪怕他真的愿意给,林惊时也不会厚着脸皮都要,她随意挑拣了个牛奶糖,放进口袋里。
“谢谢同桌。”
陈路潇低头笑了一下,没有收回手,“喜欢吃甜的吗?”
“喜欢。”
“那都给你。”
没等林惊时拒绝,陈路潇就把糖全部塞进她口袋。
林惊时看着自己鼓起的口袋,愣神了好久,再次抬起头,发现陈路潇已经走了几步了。
他盯着走在前边的陈路潇的发旋,惊讶地发现他竟然有两个。
都说两个发旋的人聪明,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那个……”林惊时支支吾吾开口。
陈路潇顿住脚步,侧身看向她,“怎么了?”
“跳楼的人,是你吧?”
想想还是决定问出口,是个人都有好奇心,都想弄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林惊时当然也不例外。
陈路潇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你……”
怎么回事,她怎么会知道。
也难怪,她好好的不去参加开学典礼,反而来天台找他。
结果还没来得及说两句,系统就开始维持秩序了。
系统X:【警告,出现bug,修复bug中……】
系统办事效率很高,林惊时刚刚还带着询问的目光,此刻已经有点懵懂疑惑了。
陈路潇倒也无奈,只是唇角勾着一抹了然的浅笑,“走吧小同桌。”
结果刚下楼,就发现有个值日生正巧巡视到这一层,他胳膊上别着个红色袖章,手里拿着计分表,在远处指着他们,“你们两个站住,哪个班的?”
林惊时大惊失色,对着陈路潇道:“被抓到就是三千字检讨!还要扣班级分!”
他们总不能一下子扣两分吧。
而且那人也没看清脸。
林惊时和陈路潇出奇一致地把外套挂在脑袋上,然后,就一个字——跑!
那值日生也是穷追不舍,一直追到一楼,结果转个角,俩人全都不见了。
他看了眼拐角处的厕所……难不成,躲厕所了?
他在男厕所外边徘徊,想都没想拿着计分表就钻进去了,“快出来啊,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厕所里传来巨响的一声屁,值日声听到后捂住鼻子,嗤嗤笑了一声。
厕所里的人久久没有出来。
他就守着厕所门,带着不屑的哼笑,“别躲了,我会一直守到你出来为止。”
厕所间里是诡异的沉默,良久,终于传来的冲水的声音。
厕所门还没打开,值日生就耀武扬威地摁了两下手中的笔,“报班级名字吧——”
“高三三十三班,王强。”
王强就这么顶着他那颗大脑门出现了,和值日生面面相觑,表情格外不爽,“怎么,班主任也要计分啊?”
“王老师好,这是个误会。”
值日生面红耳赤的,尴尬地眼珠子乱转,手脚都无处安放。
王强面色无比平静,背过手去,“得了,当个值日生跟讨债的似的,走吧走吧。”
“好的老师。”
刺啦一声。
洗手台的水被摁开,王强仔仔细细地洗着手,最后愤愤地甩了两下水,到底还是没忍住嘟囔一声:“毛病。”
高三教学楼二楼,某班级门口冒出两颗披着校服的脑袋。
林惊时:“没看见值日生。”
陈路潇:“嗯。”
本来都不打算参加开学典礼了,谁知道广播声忽然焦灼地呼喊起陈路潇——
“请高三三十三班的陈路潇同学上主席台领奖。”
林惊时:“你竟然得奖了。”
星海一中的奖一般都被一班和二班包揽了,其他班的人很少得,尤其是三十三班。
陈路潇眼中闪过一丝迷茫的光,不过下一秒他又扬起下巴,如同一只高傲的孔雀,“啧,别瞧不起你同桌。”
陈路潇还是赶到了主席台,呼呼喘着气,“来了来了。”
低头一看,是见义勇为奖,还有奖金一万元。
跟别的奖不一样,是专门用木板刻出来的光鲜亮丽的奖牌。
还有一条锦旗,是一个小女孩拎着上来的,那锦旗都跟小女孩的身高差不多了,她脸上带着甜甜的笑,递给陈路潇。
“哥哥,谢谢你救我。”
陈路潇怔愣了两秒才接过锦旗,立马回以柔和的笑,却没有说话,再次抬起头时那笑容显而易见地淡去了。
校长开始介绍这奖的由来。
“陈路潇同学,为了救这个小姑娘,冒着被淹死的风险,不顾一切地跳入河中,最后紧要关头把小姑娘推上岸,差点丢了命,在医院躺了整整一天。”
“他这种精神,值得我们所有人学习!大家鼓掌!”
台下掌声热烈而持久,陈路潇却丢了魂,嘴角实在难以上扬,像个雕塑一样站在那,一言不发,一动不动。
他心知肚明。
台下的掌声,属于另外一个人。
一个成绩不算太好,却比他好过一千倍,一万倍的人。
握着锦旗的手逐渐有些使劲,以至于锦旗上出现了很多折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