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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逃婚 ...

  •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打更人边走边敲着梆子和铜锣,高声喊着,穿过一条条小路,穿过一条条小巷,最后在一个偏僻的小巷口停下。

      从巷口往里边望,一个黑漆漆的身影站在巷子中,像一尊雕像,一动不动。又似一个邪恶的亡灵,那是一位身穿黑色斗篷的人。黑色的衣袖下,手里握着一把短刀。刀是红色的,像染了胭脂……不,那不是曙红色的胭脂,而是红色的鲜血!

      鲜血从刀剑滴落,滴在地上,把用石块铺成的地面染了一层红。

      黑衣人慢慢转过头,黑色的帽檐下,一张看不清的脸上粘上了血。打更人看清了,黑衣人面前有一具尸体。

      打更人一怔,张大了嘴,手中的锣掉在地上,哐了一声,他吓得说不出话来。待他回过神,那黑衣人早已来到他面前,举起那把滴血的刀……

      “啊——!!”

      。

      镇上来了一群衙役,县令带着他们,一早就来到了昨夜的尸体所在地。尸体还在地上。

      一个衙役从中走出,帽子比其他衙役高出一点,还有个木制的帽顶。腰间挂着一张令牌,上面写着一个字——令。不消说,这位神色镇定,看起来一副高高在上的衙役就是他们这队的头儿了。

      他举起右手,比了一个上前的手势。他身后的三位衙役立刻会意,走到尸体旁边。

      死者是侧趴在地上的,脸向着地面,根本看不见。死者穿着一身华服,身上的金银珠宝没有被拿走。

      三个衙役一起将尸体翻了过来。众人“啊”了一声,不少围观的镇民吓了一跳,几位胆小的镇民甚至直接被吓跑了。

      捕头的眉头紧蹙,拧成了一个川字,道:“把尸首抬走!”下令后率先走开。

      衙役将尸首用兜子抬起,盖上白布,抬到了执法堂分部。

      一位仵作上前,掀开白布,看到尸首后眉头紧皱,但很快就舒展开来,道:“看样子,应该是一名约莫三十七岁的男子,但具体是谁,还得进一步尸检。”这具尸体脸部被烧得面目全非,可除了脸部,其他地方并没有烧痕。怪不得镇民们吓得不轻,这尸首不仅没脸,穿的华服上染了一大片血迹,红得吓人。

      “带上来!”捕头拍了下桌子,三个衙役押着一个镇民上来了。那镇民口中大喊:“冤枉啊!真的不是我!是一个黑衣斗篷人杀的,我只是亲眼目睹了而已!!!”此人是谁?正是昨夜目睹命案的打更人。

      捕头用手抵着下巴,对着打更人道:“你说,昨夜你目睹了命案,那黑衣斗篷人还在,为何没将你灭口呢?”他半信半疑,盯着打更人。

      打更人忙道:“我也不知!昨夜他明明冲到我面前举起刀子,我还以为他要杀了我,谁知没有。官爷,您看我脖子上这疤,是……”

      “停停停,”捕头举起手,吐了瓜子壳,“你看清他的模样了吗?”

      “没有,他掩得很好,看不见脸。”打更人小心地说。

      捕头磕开一个瓜子,道:“那大概多高?”他漫不经心的,似乎很烦。

      “大概……”打更人笔画了一下,笔画了一个约莫五尺高一点的高度,“官爷,大概这么告吧,好像还要再高点……”说完,又笔画得高了一点。

      捕头甩了甩手,道:“罢了罢了,下去放了吧。”

      打更人道:“谢官爷!”说罢,匆匆离开。

      衙役们将尸首抬起,跟着仵作把尸首抬到了义庄。仵作看了眼尸首,掀开尸首的华服,发现死者腹部被捅了数刀。这该是凶手有多恨此人,捅下去后还不忘拧一下刀,让死者大量出血而身亡。

      仵作皱起了眉头,道:“去镇上问问有没有哪家家人不见了,尸首在这,定有人未归家。”

      “是。”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一个衙役跑来:“报——!此镇有两家的家主未归!”

      “走,会会去。”捕头听闻此事,带着五个最信任的衙役来到其中一家。

      话说那家女主人见一下就来了这么多衙役,吓坏了,但很快就明白了衙役的来意,递上茶水,招呼客人坐下。女主人坐在对面,抬手道:“请。”捕头点头,并没有喝下茶水,而是直接道:“你夫君去何处了?”

      女主人道:“我夫君他是一名商人,前日刚去京城送货,走前说今日未时左右归到。兵爷,现还未到未时,离未时还有三个时辰,还未归家岂不正常?”

      捕头无言以对,又道:''那你夫君是穿怎样的衣服去京城的?“

      女主人刚要道,外面进来一位女子:“娘,我回来啦。”

      这女子身穿淡蓝色的衣服,头发上半部分盘在后脑勺,下半部分散开,两条鲇鱼须垂到腰前,纤白的手中握着一簇蓝色的蓝雪花,衬得她宛若一位花仙一般。

      她见屋里来了一群客人,愣了一下,又好像看到了什么,浅浅地笑了笑,有礼貌地行了礼,将手中的那簇蓝雪花插入了柜上的瓷瓶里。看样子,这女孩正在桃李年华的岁数。

      捕头看了眼这年轻女子,道:“这是……?”

      女主人哈哈一笑,道:“我家闺女,姓穆名琪。怎么,官爷这么大岁数,看上我家闺秀了?”

      穆琪转头道:“娘,不可胡闹!”她一脸正经,似乎对母亲的说法感到不满。

      捕头轻声咳了咳,道:“说正事,别打岔!”

      女主人不紧不慢地道:“还能穿什么?穿着青色长袍,带了两件更衣的衣物,具体是怎样的衣物,我不去清楚。”

      “是一件灰布长袍和一件深蓝色的长袍。”一个平静的女声插了进来。

      衙役齐齐望向穆琪。穆琪不以为然道:“是我帮父亲整理的衣物,我自然会知。”
      捕头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点了点头,又道:“你确定吗?”

      “确定。”穆琪道,“若是官爷不信,也可以问一下我妹妹。”

      “你妹妹?芳名是什么?她在哪?”一连串的问题被捕头提出。

      穆琪指了指前院,道:“官爷刚才进来时没看到那个女孩吗?她就是我妹妹,穆优璇。”她指着在前院编竹篮的女孩,那正是穆优璇。

      听到自己的名字,穆优璇抬头望向屋内。她看上去有些娇,应是黄口的年龄。

      “穆优璇,进来。”穆琪道。

      穆优璇闻声,丢掉手中的竹篮和竹条,走进屋里。

      “你父亲出门带的是什么衣服?”捕头审视着这个女孩。

      “一件灰布长袍和一件深蓝色的长袍。”穆优璇乖巧地、老老实实道。

      这几位衙役对视一眼。捕头若有所思地站起,抱拳道:“那么就不打扰你了,告辞。”他挥手走人,示意其余的卫兵跟上。

      这群衙役离开了穆琪家。

      穆琪瞪了眼穆优璇,道:“完事了,编你的竹篮去,别天天烦我,很让我想揍你的啊!”穆优璇听后,不服气地撇了撇嘴,哼了一声,可还是气鼓鼓地走回院子,坐在竹凳上继续编织竹篮。

      穆优璇出了家门,回到了前院后,穆琪一下从站着溜到椅子上坐下,用手撑着下巴,笑嘻嘻地看着她母亲。

      女主人瞟了眼穆琪,只见穆琪一脸顽皮,一副黄毛丫头的样子,像甩尾巴的狗,带有点天不怕地不怕的神情。

      女主人道:“干什么,别又说些什么奇怪的事。”穆琪嘿嘿一笑,又多了几分桀骜不驯。她道:“娘,怎么一回事啊。”

      女主人敲了下穆琪的头,带点呵斥的口语道:“多管闲事,要不是我用眼神提醒你要淑女,你是不是面对兵爷还要撒野?”穆琪不屑道:“为什么一定要淑女?我不喜欢,我不习惯!”说完,又翻了个白眼。

      女主人有些恼怒,又道:“不习惯也得习惯!这个月月底便是你大婚的日子,你要嫁给一位才子,你必须要淑女!”穆琪先是惊讶,又是烦躁,恼怒地一拍桌子站起道:“我说过了!我不想嫁人!!!”

      “那才子是我们镇上的刘家之子,他学识渊博,又相貌堂堂,有多少女子喜欢他?他看得上你,你还不乐意了?!”女主人也站了起来。

      “我说了,我绝不嫁人!!!”穆琪快要被逼疯了。

      “你以为还有很多人喜欢你想嫁你啊!你看看你,都多大了?!”

      “我操了!!”穆琪当着母亲的面说出了脏话,“没人喜欢我又怎样?我只是我自己,我不是一个装淑女的傀儡!”

      那位女主人愣了一下,没想到穆琪就这么光明正大地把脏话骂出来了?她气得脸一阵红一阵白,道:“你不嫁也得嫁!”

      “我……我……”穆琪真的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了,她一气之下奔出家门,跑出院子。穆优璇刚才一直躲在门旁听她们对话,结果被冲出来的穆琪吓了一跳,手中的竹篮忘记抓稳,掉地上了。

      穆琪跑到街上,越想越气,忍不住骂了出来:“我真的服了,凭什么,我干嘛一定要嫁?!那二货死书呆子谁喜欢他啊,我不喜欢还要嫁,造孽啊!我操了!”她抬脚踹飞一个小石子,小石子飞到了一位和她年纪相仿的姑娘的手臂上,打了她手臂一下。

      “嗯?”那姑娘回头看着穆琪。“啊啊啊,”穆琪回过神,赶忙跑过去,“抱歉,我没弄伤你吧?”

      那姑娘摇摇头道:“无碍。这位……妹妹?这位妹妹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吗?怎么一副有点火冒三丈的样子?”

      听了这位姑娘的话,穆琪有点尴尬,道:“确实有一件烦心事……”

      那位姑娘笑了:“说来听听,说不定我能帮上你呢。”穆琪将她刚才所反对婚姻的事一五一十地跟那姑娘说清楚了。

      姑娘想了想,突然“啊”了一声,便说道:“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我有办法,我也试过,逃了一次婚。第二次嫁出去时是嫁给另一个家的了,我觉得我那夫君还挺好的,就嫁了过去,我告诉你那法子……”姑娘在穆琪耳边低声细语,告诉了穆琪那个妙法子。

      “谢谢这位姐姐的法子,我去试试。”穆琪听后,感觉这姑娘说得半真半假,半信半疑,但为了不嫁给那个书呆子,她还是决定去试一试。

      这时,一个声音从穆琪身后响起:“穆琪,在这做什么呢?”

      穆琪紧张地转头一看,她松了一口气,道:“没事,出来透透气罢了。”原来是她的父亲从京城回来了,刚好碰到穆琪,便走过来了。

      穆琪看他父亲还拉着一头载货物的驴,便道:“也出来透气够了,该回家了。”于是,父女俩拉着一头驴回了家。

      过了几日,离穆琪嫁出去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她母亲也不断要求她的行为仪态要端庄,要淑女,可穆琪不愿意听,就被母亲打了好几下。

      离嫁给那个书呆子的日子还有三天时,刘家就开始准备了,什么鲜花啊,红绸啊,乐队啊,喜酒啊什么的都开始在准备了。

      穆琪好不容易盼来一天好日子——她母亲上街买香囊、发钗、胭脂等梳妆所用物,她便把妹妹支开,让穆优璇去和同龄伙伴玩耍;又让父亲去集市上买些蔬菜和肉食,用来做午饭。自己则偷偷溜出家门,跑到了离镇不远的山上。

      这山没有名字,很少人来,来这山里的一般是一些女子——准备出嫁的女子。这山上盖着一座隐蔽的小庙,庙里有个手拿红线的石像,石像前有一张长木桌,上面有点灰尘,摆着一些纸张。纸张有些泛黄,看不清上面写了什么,应该是放在这很久了。

      穆琪将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摊开放桌上,那纸上写满了字。她跪在石像前道:“求月老显灵,我不愿意嫁给那刘家的书呆子,我不同意父母给我定的婚姻。求月老将我的红线剪断,我此生不愿嫁出去。还有三日我就要被逼嫁出去了,求月老开恩!”说完,她对着石像磕了三头。

      拜完后,她走出那庙。这时,石像后面一个黑漆漆的脑袋冒出来,不怀好意地笑了。

      大婚前一夜,穆琪被母亲关在房间里,不给出门。她躺在床上假睡,等母亲离开房门,便轻手轻脚地起了身,下了床,偷偷摸摸地溜到窗边,轻轻打开关上的木窗。晚夜,一扇木窗小声“吱呀”了一声,被打开了,一个身影从窗翻了出来,跃到地上。

      穆琪翻窗逃出房间跃到地上,不小心崴了一下脚,她痛得咧了咧嘴,又赶忙转身把窗关上,一拐一拐地往那座无名山里的庙跑去。

      她一鼓作气跑到山里,见没人追上,停下大口喘气。穆琪抹了下汗珠,自言自语道:“真的是,好在逃得快,不然明早真的要嫁给那混蛋了。”她前脚刚走进庙里,后脑勺便感到一阵剧痛,“呃”了一声,刚想转头看看,结果一只手从身后伸出,用一块布捂住了她的嘴,让她动弹不得,刺鼻的味道吸进身体,下一秒便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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