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山之高,月之小 ...
-
15
江括一连几天没来学校,手机关机,所有人都联系不上他。
我很担心,听钱扬说江括在校外有套房,可能在房子里。
我向他问了地址 ,下午没课我出了校门。
江括的房子离这只有2公里,我打车只到一半司机接了个电话着急地给我放下了,
我还要穿过这条巷子才能到,这条巷子人烟稀少。
我加快了脚步,第六感告诉我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果然在出巷口时,我的手蓦地被拽住,我的心漏了几拍。
回头就对上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男人中年发福身材臃肿,个子比我高,头顶光秃秃。
我看到他那张脸时,心脏加速地跳了起来,这位就是我的亲生父亲——杨国甫。
他看到我阴暗地笑了笑:「哟,我的宝贝儿,好久不见啊?有没有想爸爸,你可知爸爸可是想死你了呢。」
说着指腹还摩挲着我的手,我皱了皱眉。
表情不悦:「你放开我,你想干什么?」
他似有若无地笑着,「这么久没见不跟爸爸叙叙旧吗?」
「况且你应该知道我来做什么。」
闻言,我的身体僵了僵,手不自觉地捏紧。
「我没钱,你赶紧松开我,不然我报警了。」
杨国甫冷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找了个有钱男朋友,小丫头片子敢威胁老子,信不信老子——」
我出其不意,朝他裆部猛踹一脚,他吃痛倒在地上。
我可是练过的,这一脚他估计得断子绝孙了。
他从地上起来,表情瞬间变得狰狞扭曲。
「这是你自找的。」
毕竟是一个成年男人,我一个女生细胳膊细腿的,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他揪住我的头发,把我在地上拖,双腿破了好几块皮。
疼得我眼泪都出来了,我的头有点眩晕,惨白着脸。
忘了今天是失理期,小腹就像被人用力捶阵阵刺痛。
我咬着唇,苍白着脸。
「好,我给你钱。」
男人明显乐了,松开我,「早这样不就好了。」
我站了起来,在男人的注视下缓缓掏出了钱包。
趁他不注意把钱包往外一抛,然后转身就跑。
男人拾起钱包一看发现是空的,怒骂一声大步跑来追我,只是我没想到他竟然会有刀。
刀尖反照着一层犀利的光,映照的我惊恐的脸。
鲜红的血液一滴滴往下落,恍惚间,我听到有人歇斯底里地喊着我的名字,以及警车的鸣笛声。
16
梦,好长的梦。
我梦到妈妈18岁那年叛逆,跟村里的一个小混混远走高飞。
没多久妈妈怀孕了,混混却抛弃妈妈出轨了。
妈妈生下了我,我一岁多时妈妈带着我嫁了人。
叔叔是个好人对我和妈妈都很好,第二年妈妈生下了弟弟。
我的胸口猛得起伏一下。
是那个黑暗的夜晚,我被堵在小巷子。
他们翻着我书包里的东西,骂我是野种,没有爹。
我从小就知道我没有爸爸,不能像别的小女生一样坐在爸爸肩上举高高。
而那些不好的语言一直伴我长大。
「你就是个没爹的野种,你爸妈都不要你。」
「哟,小野种,又没人来给你开家长会呀。」
「离她远点,她爸都不要她,她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他们扇着我巴掌,对我拳打脚踢。
在那个无人知晓的夜晚,我被他们打得鼻青脸肿。
我的胸腔再次起伏一下。
我看到了我被所有人唾弃,被所有人骂。
是那个漆黑的夜晚,可怜无助的小女孩。
是那个冰冷的夜里,绻缩在角落里被打得奄奄一息的女孩。
我上初中时,杨国甫跟现任老婆离婚,然后天天来学校堵我。
找我索要钱财,不给就打。
有次跟弟常一起回家时,半路被堵。
弟弟一气之下把他打进了医院,具体情节记不清了,只是杨国甫出院后进了监狱。
妈妈怕他出狱,再来伤害我。
给我和弟弟报了跆拳道班用来防身。
胸口似被人捅了一刀阵阵疼痛。
画面一转,我在水里疯狂扑腾喊着救命。
我想起了大概是七八岁时,妈妈带我去一个远房的二姨家,二姨家在B市的一个小镇里。
当时我贪玩,一个人跑到河边捉小蝌蚪,结果脚一滑掉水里了。
只记得当时是一个男孩跳入水里救下了我,我们坐在岸边聊了一下午。
他问:「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掉河里?」
我答:「何皎皎,我是不小心掉进去的。」
他起身捡起身旁的一块石子,朝河里一抛,石子在河面一连打起四个水花。
他说:「何皎皎?我好像在哪听过。」
他边扔石子边说:「山之高,月出小。月之小,何皎皎。我有——」
他脸红了红,没有再说下去。
那天走得很急,急到我都还没问他的名字。
倏然,我的世界都成了黑暗,周遭很安静一点声音也没有。
漆黑的天幕上,突然一颗流星划过闪着强烈的光,刺入星河。
面前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一个个穿透我的身体。
有妈妈的、弟弟的、杨国甫的、林琳的、钱扬的、白菲菲的、沈兰的…
一束强烈的光射到我脸上,我看到了江括在我昏迷时,歇斯底里地喊着我的名字。
他浑身是血,眼神里是我从没见过的怒意。
雨水砸在他的伤口上,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一遍一遍叫着我的名字。
杨国甫被他打倒在地,他的手臂也被划出一道很长的口子,正往外冒着血珠。
警察和救护车来了,他和杨国甫上了警车。
他在看到我被抬上救护车时,终于忍不住哭得像个孩子。
心脏像被人紧紧攥住,疼到不能呼吸。
脑海里不断断重复着一句话——这些都不是真的,快醒醒,快醒醒!
梦,我做了个好长的梦,现在是时候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