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寒》浅野薰

57、第十章（1~4） 皇帝宣布让

　　皇帝宣布让十八公主前往突厥和亲。皇宫里其他公主都松了一口气。滋涔在得知消息后兴奋跳起来用力的亲吻琼妃。一颗心总算落下来，不再忐忑不安。
　　“母后，我好高兴喔，终于可以不用担心会安排我去和亲了。谢谢母后，我更要谢谢父皇。凌哥哥说的对，只要大家都不放弃，努力争取就真的可以不用去突厥了。”
　　“母后也很高兴。总算是把我们的涔儿留在身边了。”
　　“谢谢母后为我所做的一切，涔儿好爱母后哦。”
　　琼妃笑的宠溺，怜爱的搂着滋涔。
　　“我马上去告诉初寒这个好消息，初寒答应过我，如果我这次不用去和亲的话，他就会很努力很努力的爱我。母后，我真的觉得好开心，仿佛拨开重重的云雾，看见美好的星空。原来这便是守着云开见月明的感觉啊。真好。”
　　“去吧。去告诉他这个好消息。自己小心知道吗？”
　　“我会的。”
　　滋涔亲吻了下琼妃的脸颊，跳着轻快的步伐岀宫。她要把这么兴奋的好消息跟初寒分享。虽然她并不是非要初寒答应曾经的约定，但对于她不用前往突厥和亲的事情她第个人想到的人就是初寒。也许她比自己想象中更爱他，现在不再害怕会离开他，就可以努力追逐初寒的脚步。滋涔像幸福的花儿般绽放着光芒。
　　到云柳烟栈没有找到初寒，于是便前往御史府。
　　御史府的门紧闭着，仿佛发生了什么大事，听到里面吵杂的声响。滋涔正纳闷着是否要上前敲门的时候，门却大大的敞开了。
　　下人们往门外挂起了白色灯笼，在门上贴着白色对联。
　　滋涔心惊，发生了什么事情了，谁死了吗？有一会的失神，回神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要找初寒。可是现在好像不适合说这些话，还是先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走到平常帮她开门的门卫身边，想问问是谁死了，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突然就愣在旁边。门卫看到她在自己身边觉得讶异，连忙跪下请安。

　　第十章 （2）
　　滋涔摆摆手示意他起来，开口问道：“府里发生什么事情，是谁死了吗？”
　　下人悲伤的声音回答她道，“夫人过世了。”
　　滋涔好像没有听清楚，也许只是自己听错了。若姨怎么可能会突然死去呢，前几日见到的时候还好好的。不可能，肯定是自己听错了。
　　她听见自己颤抖着声音，“你说什么，再给我说一遍。”
　　“启禀公主，御史府的夫人秦氏离逝了。”
　　滋涔倒退了几步，震惊的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她没有听错，真的是若姨过世了。怎么会，实在是太过突然了，让人措手不及。滋涔觉得自己的脑袋轰的一声，就这样一片空白了。
　　她想去看看初寒和闫狩，想知道他们现在好不好。于是便往屋内走去。
　　到处都找不到初寒，也不见闫狩的身影。只看到下人们来回的走动，忙着为秦若凤处理后事。滋涔的泪忍不住掉下来，她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想知道初寒现在到底在哪里，想要守在他的身边。可是找了半天也没有看见他。
　　滋涔撞到一个人，由于没有站稳整个人摔在地上。看到那个人伸出手，她抬头看到了一直在找寻的初寒。她胡乱的抹了下自己的眼泪，起身抱住初寒。
　　初寒愣了一会，只是静静的互相拥抱。有许多悲伤无法诉说，滋涔知道他的个性虽是凉薄，但他却是深深爱着他的娘亲的。可是他不习惯把情绪表达出来，任何时候都是埋藏在心底。这样的初寒让滋涔极度心疼，于是泪就越掉越凶。
　　初寒把头埋在滋涔的肩上，不让任何人看见他的泪。泪水从肩上的渗进她的心里，滋涔突然觉得心安，仿佛他已经融在自己的体内一样。初寒放任自己的泪流淌在滋涔身上，心似乎没有那么痛了，也许很多事情不需要诉说，一个拥抱就够了。对于他这样冷然的人，疼痛的感觉让他觉得无助，可是却又不愿意示弱。滋涔的怀抱是温暖的，让他心安。
　　时间就在这一刻凝结。仿佛一切都已经不那么重要，就让彼此的不安和疼痛化成泪水流到彼此的心间，在彼此的怀抱中享受片刻的安宁。

　　第十章 （3）
　　秦若凤的丧礼终于结束。初寒瘦了许多，滋涔看了不忍，依旧每天来回御史府和皇宫之间，她仿佛一夜长大般，一直守着初寒。
　　滋涔没有过问秦若凤的死因，她知道对于现在初寒的伤痛，自己又如何忍心再让他痛一次呢？虽然自己很是怀疑秦若凤的死，但她的心里初寒的一切比任何都重要。
　　滋涔和初寒之间似乎像多年的夫妻，很有默契。只要对方一个动作就知道他要什么。这样的滋涔初寒心里是感动的，习惯有她在身旁，习惯她的温柔，习惯她的温暖的对自己笑。
　　楚蔚嫣也常常出现在御史府里，只是远远的看一眼初寒。他们仿佛都养成了一种默契般，即使眼神碰撞在一起，只是静静的对望着，不需要任何言语。楚蔚嫣有时候会看到滋涔和初寒之间的互动，她的心会默默的疼着。可是她也不愿意就这样回杭州，好不容易有勇气来争取初寒的爱，不会就这样默默的退场。
　　就这样，日子转眼就过了两个月。今年的冬天雪格外的多，总是在清晨醒来看到厚重的雪堆满门前。白天有时候会下漫天的鹅毛大雪，许多人不再出门，京城显得清净了许多。初寒依旧会背着画具到各处作画，奔走在京郊各个角落。
　　他的画好像有了灵魂般，滋涔每次看到都有种惊心的感觉。她常常在想他肯定已经是到达了出神入化的境界了。
　　杀害秦若凤的蝶儿送官查办了，被判处死刑。
　　闫狩憔悴了许多，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他的黑发中白发已经掺了一半，这样过快的苍老速度让人害怕，仿佛已经绝望，没有任何的寄望能够让他活下去。初寒看着这样的父亲，知道他是想要同娘亲一起去的。心里虽是难过，却也无力。
　　初寒知道，如果世界上再也没有一样东西能够填补你的空洞，会慢慢枯竭而死的。就如同爹，娘一直是他的一切，无论在外人眼里他是多么的冷漠严肃，可是在娘面前总是一片柔情。这样深刻的爱着对方，如何受得了最后的日子里自己因为误会而冷落了她呢？
　　肖濯在听说秦若凤的死，他是愧疚的。虽然恨着她，可是也从未想过要她死。知道她的遗言里还有对他的亏欠的时候，他心里是难过的。他不再出现在御史府，回杭州的镖局里继续他以前的生活。
　　虽然心里依旧想要留住楚蔚嫣，可是突然就有一种顿悟。已经不愿意去强求不属于自己的幸福，如果注定她会属于自己，这么多年守着她也就不会是如今这个结局了。

　　第十章 （4）
　　俊凌偶尔会到御史府，有时候和滋涔一起，有时候自己一个人。
　　他只是想表达自己的关心。御史府少了若姨让人觉得缺了一块，因为闫狩同初寒都是属于冷漠的人，她就仿佛是他们的阳光般明亮。如今没有了她，御史府冷清许多。她经常对着每一个人微笑，笑的亲切温暖。不似宫里那些妃子般虚伪做作，俊凌很喜欢初寒这个娘亲。
　　他始终不明白为什么有这么温暖的娘，初寒会如此冷然。秦若凤的死隐约让人了解上辈子的恩怨纠葛。只是因为情这东西，才会变成这样吧。俊凌看着闫狩一夜之间变成如此苍老，心里隐隐的疼着。看着破碎不完整的家，怎么能不心酸。
　　俊凌看到初寒落寞的身影立在风中，雪一片一片的飘在他身边，他的头上肩上积了一层雪花。俊凌知道他心里难过，可是他的性子不会让自己诉说。任何人看着都能体会他的痛楚。因为他的背影悲伤的让人心疼。虽然他总是那么淡漠，可是对娘亲的爱却也是强烈的。他不喜欢把那些直白的话语说出口，并不否认他就是无情的人。
　　俊凌走到初寒身边，“你想这样站很久了吧。小心着凉了。我们进屋里吧，陪陪你爹，我看到他一个人坐在那里很孤单。”
　　初寒转头看到俊凌关切的眼眸，不再隐藏自己的脆弱。
　　“你来了。先陪我看一会雪景好吗？”
　　初寒看到俊凌点头又继续说道，“小的时候我娘经常帮我穿的厚厚的像一团球，然后在雪中教我作画。因为她在江南从来都看不到这么大的雪。她很喜欢雪，冬天是她的最爱。”
　　俊凌站在初寒的身边，安静的听他诉说秦若凤的事情。大雪落了一地的白。很美，他们仿佛都看到那个温柔的秦若凤在雪中对着自己笑。
　　许多年之后，他们依旧喜欢那样站在雪中怀念同一个人。在他们之间蔓延着对彼此的信任和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