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寒》浅野薰

55、第九章（4~7） 秦若凤在房

　　第九章 （4）
　　秦若凤在房中呆坐着。手中紧紧拽着一块玉佩。一幕幕过往浮现在眼前，让她的视线逐渐模糊。
　　“爹，我上城郊作画了。今年的油麦菜一片金黄，格外好看。”
　　十六岁的秦若凤在向秦正报备后，便背上画具上出门了。
　　一望无边际的田野上，金黄的油麦疯长着遍地都是。秦若凤惊叹着如此美好的画面，赶忙找了个好的角度，坐在一块石头上开始作画。
　　她从未想过会遇到强盗，杭州城郊她从十二岁起便开始熟悉，可从未遇到任何坏人。
　　“嘿，兄弟们，你们看到前面那个漂亮的姑娘了没有，脂粉正浓，好一个美人儿啊。我们抓她回去，做我的山寨夫人。”
　　一伙强盗起哄着，在油麦田里疯狂的笑着。
　　秦若凤吓的手中的画笔掉落在旁边，全身颤抖着。现在要怎么办，如何才能逃脱？她的身子强烈打颤，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想办法。
　　她越是让自己冷静，双手更是抖得厉害。于是心一横，豁出去了。反正横竖都是一死，为了不遭受他们的侮辱，她撒腿就跑。前两天好像听肖大哥说要带儿子来这附近练武，记忆中好像就在不远处有他们的搭建的小屋。
　　秦若凤不敢回头，死命往前跑。远远的看到了前面的小屋，她试图喊出声音来。啊，她的喉咙像卡了什么东西，只能啊啊的撕扯不出一句话语。
　　她的眼泪飞出来，没有心思去搽，只能死命的跑向屋子，希望真的会有人在。
　　“美人儿，快停下来吧。没有用的，陪我们玩会就可以放你回去了，别跑了。”
　　五个人在后面一直追着，因为隔了很长一段距离，他们始终是练武的家子，很快就会追上了秦若凤了。
　　她终于还是看到肖远的身影晃在眼前了。
　　秦若凤终于扯出了一句话。破碎的声音在空中穿越到远处的肖远耳里。
　　“肖大哥，救我......”

　　第九章 （5）
　　肖远以为自己听错了，转过身心脏差点从胸口跳出来。只见秦若凤被五个男人追赶着，她疯了似的往前跑。
　　他对着年幼的肖濯说，“躲到屋里，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别出来。知道吗？”
　　肖濯错愕的点头，连忙躲进屋里。
　　肖远提着随身携带的长剑，往秦若凤的方向飞奔而去。连忙把她扯到自己怀里，抽出长剑对着几个强盗。
　　“哪里冒出来的男人，竟然敢坏大爷们的好事。”
　　其中一个强盗的头儿开口说道，旁边的几个人也跟着附和起来。
　　秦若凤的泪不停的落在肖远的衣襟里，她突然觉得安心了许多。从小到大只要有肖大哥在她就绝对不会受人欺负。肖远心疼的看了她一眼，一只手在她的背上拍着，试图安抚她的害怕，轻声说道，“有我在，会没事的。”
　　“当着我们的面，亲亲我我的。看老子怎么收拾你们。来，兄弟们上。”
　　五个人连忙一起蜂拥而上。秦若凤紧紧拽在肖远的衣角。
　　因为有秦若凤的牵绊，即使肖远的武功很好，还是会受影响。肖远用力的把秦若凤推开，告诉她往屋里去。转眼间只剩下两个强盗了，一个人冲向秦若凤，企图在门口拦下她。肖远心惊，飞奔到她身边长剑用力的刺穿那个人。
　　没有留意到另一个人的剑正朝肖远刺入，只听见秦若凤喊着小心，他的腹部便被剑刺穿了。肖远用力拔出自己的剑朝对方劈去。
　　两人双双倒地。
　　秦若凤颤抖的扶住肖远的身子，破碎的声音在空气中透着绝望。她用力的哭喊着。

　　第九章 （6）
　　“若儿，别哭了。”肖远的声音很小，微弱的仿佛下一刻就会死去。秦若凤的眼泪疯狂的涌出眼眶，仿佛这辈子的眼泪要在这一刻全部风干。
　　“对不起，对不起肖大哥。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这样，从小到大一直都是你在保护我，为我受伤，为我挨打挨骂。我对不起你。”
　　“傻丫头，不要再哭了。那些事情都是我愿意去做的。因为我爱你，你知道我爱你吗，一直都只爱你一个人。”
　　肖远吐出一口血，她的手上衣服上都是他的血。她颤抖着，害怕他的血马上就会流光。她用力的扯掉裙摆，按在他的伤口，可是无论怎么样血就是一直从他的口中和伤口涌出来。她的双眼模糊，拼命点头。
　　“我知道，我一直知道。肖大哥你别吓我，你会没事的。我去找人来救你。”秦若凤说着就要往前跑去，手却被肖远拉着，于是只能继续跪坐在他身边，轻轻的抱着他。
　　“没有用的，若儿。答应我，要好好的活着。濯儿在屋里，帮我好好照顾他。我对不起濯儿的娘，如今可以去同她道歉了。我不放心你和濯儿，你们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
　　“不会的，你不会有事的。你会没事的。”
　　“若儿，快点答应我。”肖远的声音已经很轻很轻，秦若凤害怕的连忙点头。
　　“好，我答应你。我会好好活着，我也会替你照顾好濯儿。你放心。”
　　肖远脆弱的笑了，“谢...谢...你，若儿。”
　　他的手从她的身上落下去。眼睛紧闭着，嘴角还挂着安心的笑。秦若凤觉得自己的力气都被抽走似的，再也没有任何气力哭喊出来，只是傻傻的看着肖远。
　　肖濯从门后走出来，满脸的泪水。安静的跪坐在肖远的身边。没有说话。他一直是早熟的孩子，从来不让人担心。
　　秦若凤放开肖远的身子，用力的抱着肖濯。肖濯从出生就缺少娘亲的爱，如今自己又让他失去肖大哥。现在要怎么办，自己要如何面对这个孩子？她对不起肖大哥，更对不起眼前的肖濯。天呐，她究竟在做什么，自己不跑就好了，肖大哥就不会死了。

　　第九章 （7）
　　秦若凤牵着年幼的肖濯往城里的方向走。
　　肖濯一直回头，看着爹躺在那里不再动一下，眼泪直流。现在的他是一个人了，以前被人笑话没有娘亲，他总是和那些小孩打架。爹很爱自己，把娘亲的爱一并给他。可是现在爹也跟着离开了，自己就是一个人了。
　　小小的肖濯不愿意就这样离开爹的身边，于是挣开秦若凤的手，往回跑。秦若凤在后头跑着，很快便追上了他。紧紧的抱着这个可怜的孩子，眼泪不停的掉下来，她也很舍不得离开肖大哥。可是她必须去找人把肖远的遗体安葬好。放在这里会被野兽啃光的。
　　“濯儿，你乖。我们得找人把爹的遗体安葬好，跟若姨走好吗?”
　　秦若凤看见怀里的肖濯不再挣扎，帮他和自己擦好眼泪往城里走去。
　　安葬好肖远之后，秦若凤把肖濯从肖远镖局接回秦府里方便照顾。镖局就暂时交给肖远生前信任有加的副镖头打理。
　　很长一段时间肖濯不再说话，秦若凤整日陪着他，同他说话，教他念书。肖濯封闭自己，让她害怕。她怕照顾不好他，只能用更多的爱来抚慰他的伤痛。也许他只是需要时间适应这个过程。
　　可是秦若凤真的没有想过自己会这样糊涂的嫁人。爹说是指腹为婚，因为御史大人来向爹提亲，秦正是个守信用之人，所以他同意自己嫁给他。成亲之日定在十天后，原来在一个月前就已经定好了，只是因为没有找到适当的时机同她说，这阵子又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一直错失机会开口。
　　秦若凤原本决定要带肖濯一起前往京城。可是因为肖濯的状态始终不好，于是决定先把他托付给秦正的好友楚巍照顾，因为肖濯似乎更喜欢习武，而且把肖濯交给楚巍自己也比较放心。爹经常和他往来，可以时常照看着。
　　她没有问过肖濯的意思，就这样把他托付给别人。
　　虽然他还只是个年幼的孩子，但他也是一个脆弱敏感的孤儿。大人的世界他是不懂，但对于现在的肖濯而言秦若凤是他唯一的依靠。他只知道秦若凤遗弃了自己，在他没有孤零零的身边没有任何一个亲人的时候，她抛下了自己去嫁人。他亲耳听到爹的遗言，秦若凤答应过爹要好好照顾自己的，可是如今她背弃了诺言，遗弃了自己。
　　肖濯从离开秦府的那一瞬间，开始了恨。

作者有话说

　　虽然读者很少 ，但我还是努力的更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