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1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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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应该很深了，风呼呼地吹。
六六蜷缩在窝里。
很冷。
身旁还放着条毯子，六六搓搓爪子好几次想伸进去，又强忍着缩了回来。
毯子是温姐姐偷偷拿给它的。
傍晚的时候，胖哥带着药和吃的给它，还有条厚厚的被子，可是二虎妈妈收走了，还把韩亦深留给它的外套拿走了。
二虎妈妈不喜欢它，六六一直都知道。
可是它不能离开。
二虎奶奶说了，要永远守着这个家，除非他们都不要它了。
六六是个好狗狗，答应的事就要做到。
毯子很温暖，六六知道，可是它不能碰。只要它不碰，毯子就不会弄脏，二虎妈妈就不会生姐姐的气。
它不想再连累姐姐挨骂了。
“不冷，不冷，六六一点都不冷......”
六六缩缩脖子，蜷紧身体，尽量让自己变得小一点，再小一点，风还是从四面八方钻进来。六六学着人的样子，哈了几口气，温热的白雾在空气里一闪就散了。
六六又重新调整卧姿，小小的爪子全拢到肚皮底下，趴着，闭上眼睛，想象着被爷爷抱在怀里的感觉。
好温暖。
爷爷很瘦，可是躺在爷爷怀里很舒服。
每回天气冷了，爷爷总会穿很厚很宽松的外套，下摆用腰带扎严实了，它就躲在外套里面，跟着爷爷到山上采草药。
爷爷就会摸摸它的头，很温柔地说：“六六是爷爷的小宝贝。”
它会问：“那韩亦深呢？”
爷爷就会笑着说：“他是小兔崽子。”
它就跟着爷爷一块儿笑。
爷爷很厉害，总能知道它的意思，不像韩亦深，吵不过就在那儿干跺脚，还骂它就会汪汪汪，嗓门大了不起啊，有种就说人话。
它那时候可讨厌韩亦深了，老是跟它抢着要爷爷抱。
长大了，还摸它蛋蛋。
爷爷说的没错，他就是个小兔崽子。
哦不，现在是大兔崽子了。
可是大兔崽子让胖哥给它拿了药和吃的，还给它外套和棉被，六六想了想，以后还是不骂他了，大兔崽子也是很可怜的。
“嗷啾！”
六六又打了个喷嚏。
听人说，打喷嚏是因为有人想它了。六六抬起小爪子擦擦鼻子，抬头，天空有好多小星星，一眨一眨的，要是爷爷在想它就好了。
可它知道不是。
打喷嚏，流鼻水，脑袋晕晕胀胀，这些它听爷爷说过。
它只是感冒了。
都吃了药了，为什么感冒还没好呢？
六六不懂。
爷爷没有教过它。
爷爷说，六六不用学，有爷爷在，哪天爷爷要是不在了，还有韩亦深。
可是爷爷真的不在了。
六六抽抽鼻子。
它不哭，哭了感冒就更好不了了，它还要保护这个家。
六六把鼻子埋进肚子，身体卷啊卷，将自己卷成了个面包球。
六六乖，快睡觉。
睡着了，就不冷了，感冒就好了。
“六六～”
昏昏沉沉间六六好像听到有人叫它，有只大手很温柔地抚摸它脑袋，轻轻地，顺着它的毛发，一下，两下，三下......风没了，暖和和的。
是爷爷回来看它了吗？
六六亲昵地蹭了蹭那只手，它不敢睁开眼睛，害怕一睁眼爷爷就不见了。
大手停了下来。
没了动静。
六六害怕了，小脑袋满地乱拱。
为什么不摸六六了，爷爷要走了吗，能不能......也带六六走？
......不行，它不能走。
六六失落地垂下脑袋，它已经答应了二虎奶奶不可以离开。
它不能跟爷爷走了。
六六缩回地上，耳朵贴着脑袋，欢快的尾巴搭了下来。
身体突然腾空，六六差点都要睁开眼睛了，下一秒就落入温暖的怀抱中，厚厚的外套将它裹住，严严实实，一如二十年前躺在爷爷宽厚的大衣里。
是爷爷。
六六高兴了，小脑袋使劲往里拱。好暖和，早已冻得麻木的身体逐渐回温。
爷爷，我好想你。
六六紧紧贴着爷爷的胸膛，鼻子控制不住地直抽抽，它不想哭的，可是它真的好想爷爷。
二十年了，大黄走了，小白也走了，还有小黑，好多好多的狗狗朋友都走了，又有好多好多新的狗狗出现，只有它独自留了下来。
大家都说爷爷死了，回不来了，要它回山里去，别再守着了。
现在，终于给它等到了。
“汪汪～”因为感冒，往日清亮的声音都变得格外沙哑低沉。
爷爷，你以后还会回来看六六吗？
二十年，三十年，四十年......多久都没有关系，六六会一直等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