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换我上》》这冉萌

3、黑眼圈 月考结

　　月考结束后的周末，陈简易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面前摊着许忆的试卷和答题卡。窗外的雨敲打着玻璃，房间里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简易，吃饭了！"母亲在门外喊。
　　"马上！"陈简易头也不抬，正在一张A3纸上画着思维导图。他已经研究了整整三个小时，将许忆试卷上的每一处错误都标注出来，分析错误原因，并对应找出教材中的知识点。
　　餐桌上，父亲看着儿子狼吞虎咽的样子，皱眉道："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我有急事。"陈简易塞了满嘴的米饭，含糊不清地说。
　　"什么急事能比吃饭重要？"母亲给他夹了一筷子青菜。
　　"帮一个同学整理错题。"陈简易扒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碗就往房间跑，"我吃饱了！"
　　回到书桌前，他继续埋头苦干。时针从7指向10，又从10滑向1。陈简易的眼皮开始打架，他揉了揉眼睛，起身用冷水洗了把脸。
　　窗外雨声渐歇，月光透过云层洒在桌面上。陈简易打了个哈欠，看着眼前几近完成的"许忆专属错题集"，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想象着许忆看到这份笔记时的表情——一定会皱着眉头说"多管闲事"，但那双总是冰冷的眼睛或许会闪过一丝温暖。
　　凌晨两点四十三分，陈简易终于完成了最后一页。他将二十多页资料整齐装订，又用便利贴在每个章节贴上标签，最后在外面画了个小小的笑脸。做完这一切，他瘫在床上，几乎是头挨着枕头就睡着了。
　　周一清晨，闹钟响了三遍才把陈简易吵醒。镜子里的自己挂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他苦笑着用冷水拍了拍脸。
　　"简易，你的牛奶！"母亲在厨房喊道。
　　"不喝了，要迟到了！"陈简易抓起书包冲出门，把那份精心准备的错题集小心翼翼地塞在课本中间。
　　教室里，许忆像往常一样踩着早读铃声进来。他穿着黑色连帽衫，耳朵里塞着耳机，对周围的一切视若无睹。走到最后一排时，他瞥了一眼陈简易的方向，目光在那明显的黑眼圈上停留了一秒。
　　整个上午，陈简易都在找机会把笔记给许忆，但每次靠近，对方都装作没看见。直到午休时分，陈简易终于在教学楼后的梧桐树下堵住了独自吃午餐的许忆。
　　"给你。"陈简易气喘吁吁地递上那份笔记，"我分析了你的试卷..."
　　许忆看了一眼封面，没有接："不需要。"
　　"我熬了两个通宵呢！"陈简易夸张地叹了口气，故意晃了晃身子，"你看我的黑眼圈，都快掉到嘴边了。"
　　许忆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他接过笔记，随手翻了几页，表情渐渐凝固。那不仅仅是一份错题集，而是针对他个人的完整学习方案，从知识漏洞到思维习惯，甚至标注了他容易在哪些题型上粗心犯错。
　　"你..."许忆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为什么做到这种程度？"
　　陈简易眨了眨眼睛："因为我们是搭档啊。"
　　"只是学校安排的任务而已。"
　　"开始是。"陈简易笑了笑，"但现在不是了。"
　　许忆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合上笔记："随你便。"说完转身就走，但陈简易分明看到，他把那份笔记小心地塞进了书包最里层的夹层。
　　一周后的第二次月考，许忆的座位被安排在教室正中央，前后左右都是学习优秀的同学——这是班主任特意安排的，防止有人再质疑他的成绩。
　　发卷时，陈简易回头看了一眼。许忆正转着笔，神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但当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时，许忆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那一瞬间，陈简易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彻校园，学生们如潮水般涌出教室，讨论声、对答案声此起彼伏。陈简易在人群中寻找许忆的身影，却发现他已经不见了。
　　"看什么呢？"林小满拍了拍他的肩膀。
　　"许忆...他考得怎么样？"
　　林小满神秘地笑了："你猜？他居然做完了所有题目！我瞄到他的答题卡，写得满满的。"她压低声音，"你知道吗，他以前从来不写作文，今天居然写了八百多字！"
　　陈简易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比得知自己考得好还要高兴。
　　三天后，年级大榜张贴在校门口。陈简易像往常一样稳居第一，但他顾不上看自己的名字，而是急切地在榜单上搜寻许忆的成绩。
　　"天啊！许忆？！"周围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呼。
　　陈简易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在榜单中部偏上的位置，赫然写着：第87名，许忆，总分589。
　　从倒数第三到前一百，这种飞跃在学校的历史上从未有过。人群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
　　"作弊吧？"
　　"肯定是抄的！"
　　"听说陈简易在辅导他..."
　　"那也不可能进步这么快啊！"
　　陈简易挤出人群，迫不及待地想找到许忆。他在篮球场边的长椅上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许忆戴着耳机，正低头看一本书，似乎对刚刚公布的成绩毫不在意。
　　"许忆！"陈简易小跑过去，脸上洋溢着掩饰不住的喜悦，"你看到了吗？87名！"
　　许忆头也不抬："嗯。"
　　"你都不激动吗？这可是巨大的进步！"
　　"有什么好激动的。"许忆合上书，"又不是第一。"
　　陈简易笑了："下次一定能更好！"
　　许忆终于抬起头，黑曜石般的眼睛直视陈简易："为什么这么高兴？是我考得好，又不是你。"
　　"因为..."陈简易一时语塞，耳根微微发热，"因为我帮你补习了啊，你考得好说明我教得好嘛！"
　　许忆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伸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笨蛋。"
　　这个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让两人都愣住了。许忆迅速收回手，表情重新变得冷淡，但陈简易分明看到他耳尖微微泛红。
　　"多管闲事。"许忆丢下这句话，起身离开。
　　陈简易摸着被弹的额头，傻傻地笑了。他知道，这是许忆式的感谢。
　　放学路上，陈简易哼着歌，自行车骑得飞快。转过一个街角，他突然刹住车——前方小巷里，几个熟悉的身影围住了许忆。是上次校门口那群混混，为首的黄毛正推搡着许忆的肩膀。
　　"把钱交出来，学霸。"黄毛讥笑道，"听说你现在改邪归正了？装什么好学生？"
　　许忆冷冷地说："滚开。"
　　"哟，脾气不小啊。"黄毛伸手去抓许忆的衣领，"看来得给你点教训..."
　　陈简易来不及多想，扔下自行车就冲了过去："住手！"
　　所有人都转过头来。黄毛愣了一下，随即狞笑："又是你。上次坏我们好事，这次一起收拾！"
　　"不关他的事。"许忆的声音突然变得危险起来，"让他走。"
　　"凭什么听你的？"黄毛使了个眼色，两个混混立刻围住了陈简易。
　　陈简易后背抵在墙上，心跳如鼓。他从未打过架，面对逼近的混混，双腿不自觉地发软。
　　"我说，"许忆一字一顿地重复，"让、他、走。"
　　黄毛大笑："你以为你是谁？"
　　下一秒，许忆动了。他的动作快得惊人，一记肘击打在黄毛腹部，趁对方弯腰时又补了一记膝撞。黄毛哀嚎着倒地，另外两个混混见状扑上来，许忆侧身闪过，抓住其中一人的手臂就是一个过肩摔。
　　陈简易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场景——许忆打架的样子熟练得可怕，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像是经过专业训练。不到一分钟，三个混混全都躺在地上呻吟。
　　"还不滚？"许忆冷冷地说。
　　黄毛捂着肚子爬起来，边后退边放狠话："许忆，你给我等着！"
　　等混混们跑远，陈简易才回过神来："你...你什么时候学的打架？"
　　许忆没有回答，弯腰捡起散落的书包，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你没事吧？"陈简易走近几步，这才发现许忆右手关节处擦破了皮，渗出血丝，"你受伤了！"
　　"小伤。"许忆甩了甩手。
　　陈简易从口袋里掏出手帕，不由分说拉过许忆的手，小心地包扎起来："为什么要打架？其实给他们点钱就能解决的..."
　　"他们不敢要我的钱。"许忆的声音很平静，"我爸是这一带有名的疯子，惹了我等于惹了他。"
　　陈简易的手顿了一下："所以...他们以前欺负你，是因为..."
　　"因为我好欺负。"许忆抽回手，"现在不一样了。"
　　"因为你开始学习了？"
　　许忆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因为你。"
　　陈简易的心跳漏了一拍："我？"
　　"走吧，天快黑了。"许忆岔开话题，转身朝巷子口走去。
　　陈简易赶忙跟上："等等，你还没解释为什么会打架？那些招式是哪学的？"
　　"不关你事。"
　　"我们是朋友啊，告诉我嘛！"
　　"谁跟你是朋友。"许忆加快脚步。
　　陈简易小跑着追上："那至少让我请你吃顿饭吧？庆祝你考得这么好！"
　　"不..."
　　"不许拒绝！"陈简易一把拉住许忆的手腕，"我知道有家面馆特别好吃，我请客！"
　　许忆低头看着被抓住的手腕，又看了看陈简易期待的眼神，最终叹了口气："...随你便。"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重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陈简易叽叽喳喳地说着下次考试的目标，许忆虽然不怎么回应，但也没有再让他"闭嘴"。
　　面馆里，陈简易点了两碗牛肉面，又加了一盘饺子和几个小菜。热腾腾的蒸汽模糊了许忆冷峻的轮廓，让他看起来柔和了许多。
　　"吃啊，别客气！"陈简易夹了个饺子放到许忆碗里。
　　许忆犹豫了一下，夹起饺子咬了一口。陈简易期待地看着他："好吃吗？"
　　"...还行。"
　　陈简易笑了，眼睛弯成月牙："你知道吗，你刚才打架的样子真帅，像电影里的武打明星！"
　　许忆的筷子顿了顿："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但你是为了保护我啊。"陈简易的声音轻柔下来，"谢谢你。"
　　许忆抬起头，两人的目光在蒸汽缭绕中相遇。那一刻，陈简易仿佛看到了冰山深处的一簇火焰，温暖而明亮。
　　"面要凉了。"许忆移开视线，低头继续吃面。
　　但陈简易分明看到，在氤氲的热气中，许忆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认识以来的第一个，真正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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