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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电击 如果有权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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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一片漆黑，她看见纸上黑色的印记被拍碎，红色的绳索将它们拦腰斩断。黑色的字迹裂成碎片，纸上一塌糊涂，中间是一道划痕。
米列发誓她听见了它们的叫声，像蚂蚁一样的叫声，连绵不绝。她闭上眼睛，那声音更近了，在她的耳边悉悉索索叫着。她尖叫起来，大颗大颗淌出泪来。那些字被杀死了，就在她的面前。字的遗体还留在纸上。
随即她感到冰凉，一盆水浇到她头上。
“我怎么说的？”他转过头去看着沉默的狱卒们大笑，手里挥舞着一个酷似电击棒的东西，“我们可以确保还有很多这样的‘文章’，”他很得意地笑起来，“足够我们每天欣赏一次。”
“这是在恐吓我吗？”米列强忍着恶心。
他猛然大笑起来，口气中一如既往散发着烟臭味。
“你没有见过真正的恐吓。”他的脸逼近米列。“如果有权力，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恐吓。”
她不寒而栗，然而她的手被反捆在身后。
狱卒仍在喋喋不休。
“我可以把你捆在柱子上，把书摊开，在你面前让你把你写的那些东西读出来，然后那些小小的黑黑的字就像人一样被绑走。剩下那些固执留在原地的会被一笔勾销，那些你写过的变态的东西会全部死在纸上……一个字也不剩下。”
“哦，也许有一天我们会研发出一种探照灯…只要对着额头一照，就能知道你们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到时候就不必大费周章去绑架搜查你们的书了。”
“我想你们已经做到了。”黑水冷冷地说。
又是一盆冷水。米列打了个寒战。
狱卒还想发作，却看了一眼黑水，转头走了。剩下沉默的一群看守，窃窃私语仍看着米列。
“她写那样的东西……这样也是活该的。”
旁边的牢房传来巨大的敲击声，似是有人在拿锤子一样的东西大力敲击，随即发出受伤野兽般的嚎叫。
原本窃窃私语的人听见这样的声响后纷纷走了。
“那个狱卒认识你。”黑水河畔走过来，白得近乎透明的身体在她面前盘腿坐下，把绳子解开。“现在没事了。”
“对。”米列并不意外她看出了这一点，“他是，那天在看守所的……”
看守所的事情刚过去没多久，不，根本没过去。那笑声和烟的味道仍萦绕在她脑子里，她感到自己脑中有人在尖叫，结冰的感觉又一次袭来，她控制不住想要流泪，浑身哆嗦着缩成一团。
黑水在说话。
她从臂弯中抬起头。
“……至少现在你不用害怕。某种程度上，现在的你已经不是你了。”
这是什么意思？
“看看你的身体，”她对米列笑笑，“那已经不是你的身体了，那是一层某种生物的‘皮’。”
米列低头看着自己的胳膊，她是对的，自己的胳膊此刻正如一张薄薄的宣纸一样透明脆弱，上面画满了看不清的字迹，头上也无比沉重，她伸手一摸——头顶变得很高，仿佛戴了顶高高的帽子似的。腿很沉重，它们如同吸水海绵一样鼓鼓囊囊。
难怪自己总感觉到疲惫，没有力气走动。
“这是……狱衣？”
黑水摇摇头。
“每一个进来的人都会变成这样。感觉更像是……我们的神智进入了这些……生物的内部。或许它们原本就长这样，只是我们这些人的神智穿越进了它们的身体。”
米列半信半疑，自己的身体看起来确实很像另一种生物。她又看向监狱中的女人。女人们的身体是各种各样的颜色，但都是透明无力的。她们的身体和自己一样透明，仿佛过着一层薄薄的膜。这间屋子只关着她跟黑水，她们的身体是一个颜色，都是近乎透明的乳白色。
她们察觉到米列的目光，有的带着同情看过来，有的低下了头，什么也没说。
“抓捕已经出现了很多批，你是这一批的最后一个。我想你认识我，应该知道我是最早的一批。”
“在我之后的很多人都不知所踪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那你呢？”
米列没忍住问。她现在开始适应了这里的温度，她把手搭在黑水的身上，抬起眼睛来看她。
“你为什么会一直在这？‘
黑水看着她，黑而透的眼睛微微眯起来。
”我曾和你碰到一样的事情。“
”我在这里遇到了看守所的人，他以狱卒的形态出现在这里，长相和神态一点没变，光是看着他就让人感到恶心。“
”我不知道他是否记得我，但他对姐妹们的态度都一样恶劣。慢慢地她们都离开了，有被送走的，也有死去的，最后只剩我在这里。“
”为什么？“
她摇摇头。
”这就是我还在这里的原因。“
”但我不能说。”
“我也不能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