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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并列第一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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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窗外的梧桐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常喻的草稿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的钢笔尖在纸上划出流畅的轨迹,解题步骤简洁得近乎苛刻,没有任何多余的笔画。
"你一直这样?"陆行知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调侃,"连草稿都像印刷品。"
常喻的笔尖微微一顿,但没有抬头。他知道陆行知又在观察他——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三次了。自从上周那句"看谁第一"的挑战后,陆行知似乎对他的解题方式产生了异常的兴趣。
常喻没有回答,继续在纸上写下最后一个公式。
陆行知轻笑一声,转笔的速度加快了几分。他的草稿纸与常喻的截然不同——上面除了数学公式,还散落着几个简笔画的火箭和星星,甚至还有一道题被解到一半时突然变成了一幅小小的漫画。
“同桌,”陆行知挑眉,"那你知道你的解题习惯吗?每次遇到难题,你总会跟你那头发过不去,我有时候都在想——我同桌高三毕业后会不会变成秃头。"
常喻的手指僵住了。他从未注意过这些细节,但陆行知说的分毫不差。一股异样的感觉从脊背爬上来,像是被人看穿了什么秘密。
"傻子?"他冷冷地说,却下意识地放下了那只圈着头发的手。
陆行知只是笑了笑,没再说话,低头继续自己的题目。但常喻能感觉到,对方的余光仍然时不时扫过自己。
教室前排突然爆发出一阵笑声。周许生站在白飞的桌子前,手里挥舞着一本作业。
"飞哥,你这道题连受力分析都画错了方向!"周许生夸张地指着试卷,"牛顿要是看到,棺材板都压不住了!"
棠与姈一把抢了过来,看完后笑的就根本就停不下来,“哈哈哈哈哈哈!菜就多练!哈哈哈!”
白飞恼羞成怒地抢回试卷:"闭嘴吧你们!我体育好就行了,再说我为什么要和你们这种学霸比!"
"体育好?"周许生坏笑着指了指窗外,"那下午体育课三千米,咱俩比一下?。"
棠与姈撇了下嘴角“啧”了一声。
“好!比就比!谁怕谁啊!”
班主任李老师走进了教室,手里拿着一叠试卷。
"下周月考的模拟卷,"李老师环视教室,目光在常喻和陆行知身上停留了一秒,"这次题目难度较大,尤其是最后两道大题。"
试卷发下来,教室里立刻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声。常喻快速浏览了一遍题目,嘴角几不可察地上扬——这些题型他全都做过类似的,甚至更难的。
他刚要动笔,余光却瞥见陆行知已经写到了第三题,速度惊人。常喻微微皱眉,加快了节奏。
两小时后,李老师收走了试卷。常喻轻轻呼出一口气,这是他第一次在考试中感受到压力——不是来自题目本身,而是来自身旁那个转着笔、看似漫不经心的对手。
"最后那道题,"陆行知突然开口,"你用拉格朗日乘数法?"
常喻心头一震。这正是他的解法,但陆行知怎么会知道?
"你偷看?"常喻的声音冷得像冰。
陆行知摇摇头,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笔记本翻开。常喻看到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解题方法和思路分析,其中一页赫然写着"常喻的解题模式",下面列出了他常用的七种方法。
"我研究过你所有的公开考试卷,"陆行知平静地说,"你的思路很有特点——简洁、直接,但偶尔会忽略更巧妙的捷径。"
常喻盯着那本笔记,一种被侵犯的感觉涌上心头。但同时,他也无法否认内心升起的一丝奇异感受——从未有人如此认真地研究过他,甚至连他的父亲都没有。
"变态。"常喻低声说,却不由自主地多看了几眼那本笔记。
放学铃声响起,学生们如释重负地收拾书包。白飞第一个冲出教室,边跑边喊:"篮球场见啊!谁不来谁是孙子!"
周许生慢悠悠地整理书包,经过常喻的座位时停下脚步:"喂,你们两个,"他指了指常喻和陆行知,"物理老师找,好像是关于省级奥赛的事。"
常喻和陆行知对视一眼,同时起身。走廊上,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谁都没有说话,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紧张感。
物理办公室里,张老师推了推眼镜:"这次奥赛改革,需要两人一组报名。"他看了看面前的两个学生,"考虑到你们的成绩和互补性,我打算让你们组队。"
常喻和陆行知同时开口:
"我拒绝。"
"没问题。"
张老师挑了挑眉:"有矛盾?"
"没有。"陆行知迅速回答,脸上挂着完美的微笑,"只是常喻同学可能需要一点时间适应团队合作。"
常喻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我不需要搭档。"
"但奥赛需要。"张老师语气坚决,"省级一等奖对保送很有帮助。你们有两个选择:一起参加,或者都不参加。"
走出办公室,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陆行知突然停下脚步:"图书馆?"
常喻愣了一下:"什么?"
"从现在到月考还有几天,"陆行知说,"既然要组队,不如先互相了解一下对方的实力。"
常喻本想拒绝,但内心深处的好奇战胜了抵触。他点了点头。
图书馆的角落安静得能听见翻页的声音。常喻和陆行知面对面坐着,中间摊开着几本奥赛真题集。起初两人只是各自做题,偶尔交换一下答案,但很快,讨论变得热烈起来。
"这道题用能量守恒更简单。"常喻指出陆行知解题中的一个步骤。
陆行知摇摇头:"但题目要求的是瞬时速度,你的方法需要额外求导。"
"那也比你绕这么大圈子强。"
"大圈子?"陆行知笑了,"这叫思维发散。你太死板了。"
常喻正要反驳,突然注意到陆行知笔记本的角落里画着一个小小的火柴人,头上顶着"常喻"两个字,表情严肃得可笑。他一时语塞,竟不知该生气还是该笑。
"你..."常喻指着那个火柴人。
陆行知迅速合上笔记本:"专心做题。"
这时一位女生来到他们桌前,其实是被她的朋友们推过来的。
她脸上泛着红,一直在盯着陆行知看的眼睛突然看向常喻,“那个…我想和陆行知单独说几句话……”
常喻听到后抬眼看了看陆行知又轻轻的扫了那个女生一眼,没动。
那个女生:“……”
“没事儿,你有事说事,这我同桌,他关系和我很好的,所以你有事就可以在这里讲。”陆行知打破了这一瞬的安静,其实他还特意把‘同桌’两个字咬的更了重一些。
常喻闻言总感觉到有点不对劲,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头埋低了一点点。
关系很好?
这傻子怎么得出来的这个结论的?
那位女生愣了半天才“噢”了几声,“那个陆行知同学,你有女朋友吗?”
“没有。”
那个女生眼神一亮,“那我…”
“没那个打算。”陆行知在这时突然打断了这位女生的话。
“啊…啊?噢噢,对不起,打扰了打扰了。”话罢,女生尴尬的走了。
“挺受欢迎的。”常喻冷不丁的来了一句,眼睛还是看着题目。
“嗯哼?怎么?我同桌酸了?”
“……”
“你要想也这么受欢迎的话跟我学呀,我教你?”陆行知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
“滚吧。”
时间在激烈的讨论中流逝,当图书馆的闭馆铃声响起时,两人才惊觉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
"明天继续?"陆行知问,语气中少了平日的戏谑。
常喻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形成了奇怪的默契:白天在教室保持距离,偶尔交换一个解题思路;放学后在图书馆并肩作战,争论得面红耳赤却又乐在其中。
月考前一天晚上,常喻独自在房间里复习。他翻开一本物理习题集,却发现自己不自觉地用上了陆行知教他的几种简便方法。更让他惊讶的是,这些方法确实有效。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最后一道大题可能会考刚体转动惯量。晚安,同桌。——L"
常喻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最终回复了一个简单的"嗯"。
月考当天,常喻比平时早到二十分钟。
教学楼前的公告栏已经挤满了学生,他站在人群外围,视线越过几个踮脚张望的背影,精准地捕捉到自己的名字——?第一考场,第一组,01号?。再往下扫一眼,02号赫然是陆行知。
他轻轻抿了下唇,转身朝对应的教室走去。
第一考场设在东楼顶层,窗户朝东,早晨的阳光斜切进室内,在桌面上投下清晰的几何光影。?
常喻推门进去时,教室里的学生几乎已经全来了。他的座位在第一个,靠门就是,进来也就不那么引人注意。他放下笔袋,习惯性地检查了一遍桌面——没有划痕,没有凹凸不平的地方,很适合书写。
身后传来椅子挪动的声响,陆行知拉开椅子坐下,动作懒散,却带着某种刻意的从容。
“早啊,第一。”他声音压低,带着点调侃。
常喻回过头,陆行知的样子依旧懒散,似乎对这场考试势在必得。
常喻只是微微点了下头,算作回应。
陆行知看着常喻点头的模样,抿了抿嘴唇。
操,这薅一把不过分吧?
于是他伸出手趁常喻还没反应过来以最快的速度揉了一下他头顶上的头发。
“有病?”常喻身体一僵,瞪了他一眼把头转了回来,甚至还把自己的椅子往前挪了一点点。
这人什么都敢干,但自己好像也没那么抵触他…
他不敢再想。于是从笔袋里抽出一支黑色中性笔,在指间转了一圈,笔尖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又稳稳停住。
考试铃响,监考老师拆开密封袋,试卷一张张传下来。?
常喻拿到卷子后,先快速扫了一遍题目——数学,难度中等偏上,最后两道大题有陷阱,但对他来说不算问题。他翻到最后一页,确认了一下分值分布,然后才翻回第一题,提笔作答。
他的笔迹工整,解题步骤清晰,草稿纸上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涂改。整个考场只剩下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声,偶尔夹杂着几声轻微的咳嗽。
身后,陆行知的节奏和他截然不同。
常喻能听见他转笔的声音——三圈半,停顿,再转两圈,像是某种无意识的习惯。偶尔,笔尖会在纸上快速划过,发出短促的“唰”声,紧接着是轻微的翻页声。
他在提速。?
常喻的笔尖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但他知道,陆行知做题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要快。
考试过半,常喻写到最后一道大题。?
这是一道立体几何与函数结合的题目,条件复杂,需要构建坐标系和空间模型。他习惯性地在草稿纸上画了个示意图,标注了几个关键点,然后开始列方程。
就在这时,他的椅子被轻轻踢了一下。
很轻,几乎像是无意的碰撞。但常喻知道不是。
——纯属他这个同桌腿贱。
他默不作声的再把椅子再往前挪了一点。心里却莫名浮现出陆行知此刻的表情——一定是那种带着点懒散、又藏着点笑意的神情。
常喻垂下眼,继续解题,但笔尖在纸上多停留了半秒。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十五分钟。?
常喻已经检查完所有题目,确认无误后,合上试卷,安静地等待收卷。
身后,陆行知似乎也做完了。他听见笔被轻轻搁在桌上的声音,然后是椅子微微后仰的吱呀声。
监考老师在讲台上整理试卷,教室里弥漫着一种紧绷后的松懈感。
常喻的目光落在窗外的梧桐树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就在这时,一张折叠的小纸条悄无声息地从身后滑到他的桌角。
常喻没动。
几秒后,陆行知的声音极低地传来:“不看看?”
常喻依旧没回头,但手指微微一动,将纸条拢进掌心。
他展开——
【最后那道题,你用向量法还是坐标系?】
常喻盯着纸条看了两秒,然后翻到背面,写下两个字:
【都行】
纸条被轻轻推回桌角,很快被一只温热而有力的手抽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