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烬樱囚春令 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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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笔尖刺穿掌心的刹那，沈蕴舟只闻到一股冰冷的金属腥气。
血珠争先恐后涌出，顺着虎口滴落，在雪白的合同纸上迅速洇开，暗红一片，正正淹没了甲方签名处龙飞凤舞的“沈崇山”三个字。
“签啊。”
书桌对面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鞭子。
沈氏集团董事长沈崇山靠在高背真皮座椅里，指尖雪茄燃着淡蓝烟雾。他漫不经心接住一片飘进的早樱花瓣，烟头摁上去。
“滋啦——”
花瓣瞬间蜷缩焦黑。
“犹豫什么？”沈崇山弹掉灰烬，目光挑剔地扫过沈蕴舟苍白得过分的脸，“从今天起，你就是沈氏娱乐最完美的“”商标“”。你的名字，你的脸，你的每一根骨头，都烙着沈氏的印记。”
“这是你的荣耀，”他吐出一口烟圈，声音冰冷，“也是你的枷锁。”
沈蕴舟没抬头。
他梳着一丝不苟的黑色盘发，一支通体碧绿的翡翠长簪斜斜固定着发髻。左手握着那支刺穿右掌的金笔，笔尖还嵌在皮肉里，血染红了小半截笔杆。
书房昂贵的熏香，压不住新鲜血液的铁锈味，混着窗外樱花的残香，腥甜得令人作呕。
荣耀？枷锁？
他嘴角极轻地牵动了一下，一个未成形的、冰冷的笑。掌心剧痛迟滞地炸开，火辣灼烧，却奇异地让他混沌的头脑清晰了。
这痛，是唯一属于他自己的东西。
目光扫过合同密密麻麻的条款，最终停在那行小得几乎看不见的附加条款上：
“乙方（沈蕴舟）在合约期内，身体损伤医疗影像资料及报告所有权，无条件归属于甲方（沈氏集团）。”
“肋骨”他的目光锁定在这两个字上
他们连他骨头里的伤都想攥住，变成沈氏荣誉墙上的战利品！
视线掠过沈崇山身后巨大的落地窗。暮春的风卷着晚樱残红，像一场盛大凄凉的告别。沈蕴舟的目光没有焦点，仿佛穿透了花瓣，看到了病床上母亲枯槁的脸，看到她用尽最后力气塞给他翡翠簪时，无声开合的唇形：
“……活下去……钥匙……”
记忆化成破碎的镜子划过脑海。
握笔的左手几不可查地动了动。拇指指腹，在笔杆末端那颗冷硬的蓝宝石上，逆时针，用力摩挲了完整一圈。
像启动隐秘开关，又像无声告别。
那颗宝石，是某个雨夜，一个身份不明的人遗落在他车里的。此刻，冰冷的棱角硌着指腹，反而使他镇静了下来。
他抬起了头。
脸上没有屈辱愤怒，只有近乎空洞的平静。右手血染红了白色丝绸袖口。他仿佛感觉不到疼，左手托着右手腕，将血浸的笔尖，悬停在乙方签名处。
“父亲，”声音清冷如冰玉，“您知道吗？”
沈崇山挑眉，雪茄停在唇边。
沈蕴舟的视线越过他肩膀，落在窗台那点被碾碎的花瓣残骸上。嘴角那抹笑意加深，带着近乎天真的残忍。
“樱花最美的时候——”
话音未落，握笔的左手猛地向下压去
噗嗤！
笔尖更深地刺入掌心血肉！
剧痛让右手剧烈抽搐，他却连眉头都没皱，借着这股力道，驱动笔尖，在“沈蕴舟”三个字上，签下最后一笔！
笔锋凌厉如刀，几乎划破纸背！
“——就是被碾碎的那一刻。”
啪嗒！
金笔被他甩垃圾般丢在染血的合同上，溅起血沫。
右手抬起——那只刚被贯穿、还在汩汩流血的精准探向发髻！
指尖触到冰凉坚硬的翡翠长簪。簪身寒意刺骨，奇异地中和了掌心的灼痛。
他没有拔。
染血的指尖，在簪头那朵温润的玉兰花苞上，极其珍重，又极其隐秘地，用力按了一下。
像确认封印，又像启动密钥。
窗外，最后一片晚樱花瓣被冷风卷起，狠狠撞在玻璃上，粉身碎骨。
沈蕴舟收回手，掌心狰狞的伤口暴露在空气里，深可见肉。他对着沈崇山，缓缓绽开一个毫无温度的笑容，眼底是封冻千年的寒潭，映着窗外破碎的残红。
“签好了”
“父亲大人，满意了吗？”
字字清晰，如冰珠砸落
沈崇山看着合同上那个被鲜血浸透、透着疯狂气息的签名，又看看儿子脸上那抹刺目的笑。雪茄烟雾模糊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鸷。
嗒…嗒…嗒…
书房里只剩下鲜血滴落纸面的细微声响。
像死神的秒针，为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敲响了第一声丧钟。
沈蕴舟发间那支碧绿的翡翠簪，在吊灯光线下，无声流转过一丝冷冽的、秘而不宣的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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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烬樱囚春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