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可待…成追忆】【评落戈《此情可待》】》白无瑕

1、第1章

　　Part 1
昏昏欲睡的基化第二课堂，周围是喧嚣的众人，漠然看他们吵闹成一团糨糊，脑子里却突然神出鬼没的蹦出一句诗：“此情可待成追忆”。
此情可待成追忆…此情可待成追忆…
下一句再也想不起。
脑子僵硬成一团，思维定格在一点。
是6岁的他一次又一次从他面前走过，走到二十二岁的他带着十六年的记忆——刚好是当年他遇上他的年纪。
看着他意气风发，蹲在一辆漂亮的红色小汽车前，又深又亮的眼睛盯着我：“小孩，你是男的女的？”
看着他消失十年，他明亮的眼睛里是深深的深不见底，他说话的语气依旧吊儿郎当：“就拿我来说吧，二十岁的时候以为自己能作威作福一辈子，结果，坐了十年的牢，出来以后该没有就都没有了。”
看着他消沉落魄，他夹着烟的手一扬，“想通了在哪不是过日子。”
看着他笑脸盈盈，蹲下来，还是十二年前的容颜：：“哎，小孩，这个给你。”
看着他归于平静，很是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等过些日子你觉得在东恒做得没意思了，咱就不干了，我带你去周游世界，我还有一个愿望，——品遍世界名烟！”
于是我自暴自弃地翻开手机，发短信给薛。
三分钟后，她回来七个冰冷的字：只是当时已枉然。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枉然。
日子就在这无数次的擦肩而过中流逝。
他长大，他变老。
一个人把爱意发酵。一个人把过去深埋。
装作若无其事，依旧每日见面问好。
——我喜欢着一个永远也不可能喜欢我的人，明知道没有希望却放任自己越陷越深，一天天，一天天，就快承受不了。
谁都没有提起过去，谁都没有提起感情。他无数次的走过他面前，见证他的变化，他做了一切他能做的，却不曾开口说过自己。
——很久没有三个人坐在一块吃饭了，而且其中的一个，居然也叫瞿洋。
他背负太多的过去，没有跟人提过，也没有什么人可以让他说起。所以他只得自己深埋，让过去像白色垃圾一样，不得分解，只能堵在心口的一个地方，开不了口。
呵。有时候在想李商隐的脑子里面到底在想些什么。
他的诗句很多并无实意，但读起来却往事如风，思绪泉涌，感慨万千。真真千手观音，万相如来。
每滴为他的诗句垂泪的泪水，都有着不同的颜色。
而落戈偏偏选了这首诗的前部分作为题目。原本幽幽的一声叹息，顿时明朗起来。
此情可待，此情可待。
告诉我，这段没有未来的感情，我可以等下去吗？
此情可待。
她给了我们一个明确的答案，充满无限的诱惑。于是这样模糊的希冀支撑他走过一个十年，又一个十年。
让我可以把全身哭湿之后还能用希望点燃一只火柴取暖，其实只要四个字：此情可待。
Part 2
时间：五年后
时间：又是一个五年
时间：再过了一个五年
我第一次知道。时间可以过的那么有痕迹。
就像蜗牛爬过的路程，留下明晃晃的粘液，在太阳下闪闪发光。
可是抬起头，又似乎没有阳光。
空空荡荡的苍穹，其实飞过了一只又一只的飞鸟，而他不知道那一只是他的十年。
整篇《此情可待》就像是一部舞台剧。
黑色的幕布下，他出来，闪过一个片段，然后退场。镜头接着晃向他，记录下一个表情。然后又缓缓驶过去。
断断续续的记录。十年只不过是他的一个苦笑，他的一个怔面。
他深邃而明亮的眼睛盯着他：“小弟弟，这儿没变啊？”
他便几乎落下泪来。
我曾经夜行河边。月光下闪闪发亮的湖面。清风徐来，我们都只能看见被吹破碎的亮斑，而无法触摸光亮下暗涌的，黑色的河流。
大概就是这样一种感情。
小受：那些闪闪发亮的斑点，是他所知道的他的经过。他知道的是他闪亮的过去，知道的是他破碎的现在，不知道的是他姚天虎做了十年的牢，不知道的是他一生中最黄金的十年，就这样不见了，不知道的是背叛他的有母亲，兄弟，还有爱人。
他只剩下兄弟，所以他不奢求爱。
小受：那些闪闪发亮的斑点，是他所知道的他的成长。他知道的是他安全的长大，知道的是他成为善良温暖的孩子，不知道的是从孩提的念念不忘，不知道的是他一天一天的思念堆积而成的喜欢，不知道的是他几乎落下的泪水。
还奢求无望的爱情，他终究承认了自己也是这么一个傻子。
现在才想起来，似乎在自己的残念一样的文字里还不知道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故事。
小攻从富家子弟代替朋友做了七年的牢，小受从六岁见到小攻一直等到二十二岁，一直默默的尽自己所能帮他，却只口不提感情。
整篇故事就像是推水磨。刚开始的细润圆滑，每一个字却像一粒沙，一把一把加进磨里，让转动磨的你越推越艰涩。
磨盘吱吱呀呀唱出尖锐的歌，一曲终了，你才发现磨的是自己的心，早已被岁月磨平。
Part 3
通篇并没有人物直接的称呼。有的只是三个词：小攻，小受，我。
那么，我也这么称呼这俩吧。毕竟看惯了，突然叫名字还挺不习惯的。是吧？
——送走了小瞿洋，我对天虎哥说，这一顿饭吃得真是叫人高兴。很久没有三个人坐在一块吃饭了，而且其中的一个，居然也叫瞿洋。
小攻的前男友居然和自己颇有缘分的一个孩子重名，大概特殊的感情从那里开始。
不能不管他，要对他好，也有愧疚在里面吧。
而小受，到最后也不知道重名的事情。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冷幽幽冒出来一句：“你不知道，我是一个G呀。”
小受无望又无奈的第一次表白。
含蓄的，像是仅仅在陈述一个事实。
所以小攻不明白。而他也没奢望他明白。
他只是说出来了。挣扎了一下，释放了自己。却没想要囚禁别人。
——他深邃的眼睛盯着我，仿佛我就是全世界。
小受无数次提到小攻的眼睛。
又深又亮的，锐利而明亮的，明亮而深不见底的。他的眼睛，那么深，却有着孩子般近乎清澈的明亮。
通通都是他的眼睛。
每次对上，都有不同的形容词。
而感情，又好像是一样的，装满全世界的。
又或者是，只有我的。
——“许享哥，你说一个人真能死心塌地地爱另一个人，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吗？”
——这句话，勾起了我的感触，我迷迷糊糊应了一句：“难哪。”
这个时候，他想到了自己的过去，看不清自己的未来。
——我说，许享，如果有一件事，你觉得没指望——就是一点希望也不可能的那种，但偏偏就是不想放开手，你怎么办？
——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说，那就扛着。
那个时候，他以为他在第三者的温柔攻势下撑不住了，所以他问了他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他说，扛着。
于是他心里在一瞬间释然，让他突然觉得轻松。值不值得这个问题似乎已经不重要了。虽然，只是在这一瞬间这一刻，而已。
他就真的扛着了。一直一直。直到他抱着他说，放下吧。
Part 4
——然后，借着月光，我发现地上多了一块小纸片，大概是小瞿洋刚才抽钱包的时候掉出来的东西。
——我捡起来去看，瞬间感觉就像是突然被人狠狠一拳砸在脸上，蹲在原地半天回不过神来。
——小纸片上，是我引以为傲的罪犯头像。
这是我最欣赏的一段表白。
看BL至今，有时候两情相悦会冷笑。世界这么大，你怎么就能肯定，表白的对象，也恰好是个同性恋？！
哪儿有那么多的幸运。哪儿有那么多的甜蜜。怎么可以不经意，就夺取。
落戈用一种隐藏的手段帮小受无意表白了心机。
两年前他送他的照片，他一直放在钱包里，随时藏着，在某次意外，他怒火中烧掏出所有的银行卡给他，也无意中留下了那张照片。
小攻坐在沙发上抽了一夜的烟，明白了什么。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记得刚认识他的时候跟他说话，他的眼神总是躲躲闪闪，我当时心里还好笑过那么一阵子。还有那个夜晚他背对着我蹲着，用一种无比落寞的声音轻轻地说，你不知道，我是一个gay呀。他送给我的那张碟片，里面有首很好听的歌，take me to your heart，我还记得这个名字。
——其实只要稍微留心一下就能明白，可我那时真的只顾着自己的事情了，居然眼睁睁地，视而不见。
——很多之前的回忆一起涌了出来，我满脑子里都是关于小瞿洋的画面。他眼睛水汪汪地望着我：在里面，很不好过吧？
——他笑着拍拍摩托车座，明眸皓齿：我怎么来的还怎么回去。
——他嘴角挂着巧克力渣瞪大眼睛：你还挺懂得善待自己的嘛，白替你担心一场。
——他咬牙切齿气急败坏：许享，你怎么这么天真？
——......
——可梦终于还是醒了，我却不敢睁开眼睛去面对。
——我怕。
——如果他一脸茫然地问我这是怎么回事。
——如果他惊慌失措。
——如果他说对不起。
——......
——唯一那种好的可能，太渺茫，我不敢想象。我胆战心惊全身冰凉，这时身边的人突然动了一下。我猛地睁开眼睛。
——对上另一双无比熟悉的眼睛，深邃而明亮，正专注地望着我。我忐忑地等待着他开口来宣判我的死活，可，没有任何言语，他撑起身低下头来，在我额头落下轻轻一吻。
——我的世界里所有绝望的漂泊都在那一刻化作了晴空万里。
——什么都不必说，什么都不必说，我已知足。
我也喜欢小攻的告白。
醉酒后的意乱情迷之后的清晨，他醒过来，看着他。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倾身一吻。
便以足够。
看多了轰轰烈烈，看多了甜言蜜语。
其实我要得只不过是一个早安吻。
一直以来喜欢的是校园文少年冲撞的勇气，却发现最终还是抵不过大叔的流水式温柔。
终于体会到，所谓的抱着他睡觉，清晨醒过来让他睁开眼第一眼就看到自己的脸。
这才是所谓的终极幸福。
Part 5
《此情可待》会让我痛恨自己的残忍。
不是吗？全凭作者的主导左右自己的执念。作者要让他和新欢在一起，所以我就拼命抵制旧爱，劝他结束过去，开始一段新的未来，急着替他掐断过去的联系，说着，这样是为他好。
作者要让他忘不了旧爱，我就执着的让他留守爱情。一遍一遍靠看不到的未来过日子。直到希冀一点一点化为烟蒂。铺满一地。他站在中间，眼神痛苦，问：要不要继续。我就跳起来指责，当然要坚持！坚持才能得到真爱！
可是幸福呢？我的幸福呢？
诶，那种东西，等你等到，不就自然而然会有了么！
可是，什么时候…….才能等到呢……
哎呀，别管了，总之等下去就好了嘛！
是的，我何其残忍。
只在乎作者的主导和自己的喜好，完全不顾角色自己的悲喜。
你那时候，其实是动摇的吧。其实真的有想过放弃过去，跟他走掉的吧。
是吧？
那么，下次我不会阻拦。
我们都念念不忘的是作者给出的“此情可待”的承诺，却都忘记了后面还有更冰冷的三个字在等待，等待可能“成追忆”。
颜 成稿于
07:09:24
2008-4-4
颜の絮语
容我解释一下。我不是故意要分上下的，而是今晚写到这里是极致，我实在是码不下去了。
怎么说呢。这篇文是我挺早之前看得了，那时候只是很有感触，想写评，但是一直懒得提起笔。
对这篇文有很多感情，太多了，太乱了，刚开始看的时候各种感情在脑子乱撞，想寻找一个出口，而现在各种感慨都渐渐平复，深埋在角落，不知道该用什么手段才能更好的一件件，一幢幢写下来。
似乎过去很久的感情就像男主角一样吧，深埋心底，不忘记，不提及。
只是坚信，此情可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