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楔子 青城落雨时 十五年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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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年前，京城落了场罕见的大雪。铅灰色的云层压着宫墙，将琉璃瓦上的金辉碾成碎银，撒在太液池结冻的冰面上。
一个少年蹲在池边，手里攥着枚刚从冰窟里捞出来的铜钱。铜钱边缘泛着淡淡的青光，与他腰间玉佩的材质隐隐呼应。身后传来内侍尖细的嗓音：“七皇子，陛下召您去御书房。”
少年没回头，只是将铜钱塞进袖底，指尖被冰棱划出血痕，红得刺眼。他想起三日前，太傅偷偷塞给他的那把紫木算盘，说“遇事不决，且算人心”。可人心这东西，哪里是算珠能拨弄清楚的？
“七弟，还在玩冰？”温润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太子萧承弈披着玄狐大氅，笑着递过暖炉，“父皇召你，怕是又要考校功课了。”
少年接过暖炉，指尖却依旧冰凉。他看着太子袍角绣着的金龙，想起太傅临终前咳着血说的话：“鹤羽兵符在破云剑中……听雨楼已动，快逃……”
“谢兄长。”少年低头，掩去眼底的惊涛骇浪。他知道，那把藏在太傅书房的锈剑，此刻正躺在自己床下的暗格里。
御书房的烛火摇曳，皇帝萧睿批着奏折，头也未抬：“晏之，听说你又把太傅的算盘珠子拆了？”
少年垂眸：“回父皇，儿臣只是想看看里面有没有机关。”
“机关？”萧睿放下朱笔，目光锐利如鹰，“你倒是跟你母妃一样，总爱琢磨些奇巧淫技。”他顿了顿，从案头拿起一卷密信，“听雨楼传来消息，说破云剑在青城山出现了。”
少年的心猛地一沉。破云剑，鹤羽兵符，还有那个被称为“萧醉”的江湖郎中……太傅的话在耳边回响：“若有一日走投无路，便去青城山找他，说‘算珠落，青光现’。”
“父皇，”少年抬起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儿臣想去青城山静养些时日。”
萧睿盯着他看了许久，久到少年几乎以为自己的伪装要被戳破。最终，皇帝叹了口气：“也好。让李伴读陪你去，记得按时传信回来。”
三日后，一支小小的队伍离开了京城。行至断魂崖时，暴雨突至。少年骑在马上，看着悬崖下翻腾的云雾，忽然勒住缰绳：“李伴读，我去方便一下。”
天降雷霆，举国同悲，“急报，七皇子遇刺身亡，尸骨无存。”
半月后，青城山下多了家醉仙楼。掌柜姓萧，单名一个“醉”字，算盘打得精，却滴酒不沾。有人问起他的来历，他只说：“江南萧家旁支，家道中落罢了。”
青城山的雨，又开始下了。醉仙楼的酒旗在雨中飘摇，“醉仙楼”三个字被雨水洗得发白，像极了掌柜萧醉那双总似睡非睡的眼，藏着一整个江湖的恩怨，和一段不能说的过去。
而此刻，官道上，一个背着锈剑的少年正踩着泥水赶来，他不知道，这杯名为“江湖”的烈酒，即将在醉仙楼开坛。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 青城落雨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