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流量致死的舞台 “一定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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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烈的劣质化妆品香气熏得时秋头晕，他恍惚睁开眼，这是一间狭小的、堆满了东西的房间。
他坐在化妆镜前，镜面上沾了口红、粉底和指纹，脏乱不堪，但还是能看见边缘被虚化的模糊人影。稍长的黑发下清隽白皙的脸，神态淡然。
旁边的环境也没有好到哪去，到处都是纸箱，大大小小的，让人无处下脚。
桌上放着打开的、散落得几乎快没了的粉饼，断掉的、上嘴绝对是死亡色号的口红，各种各样的刷子和粉扑，还有一瓶看上去还挺新的香水，标签上印着【感官过载·实验体】的字样，瓶底沉淀着未溶解的荧光颗粒，如活物般缓慢蠕动，偶尔迸发出类似神经电流的蓝光。
可他记得，他分明在睡觉……
【叮——欢迎回来】
一道清脆的机械音打断了他的思考。
【这是一档综艺秀，您是新人演员，请您根据导演的指令完成拍摄。】
【节目将以直播的形式向广大观众呈现。】
【为了获得更大的名气和观众们的喜爱与支持，请多多表现，努力做一个完美偶像吧！】
时秋确认房间里没有安装播音器的地方——这声音是从他脑海里传来的。
原来他正躺在出租房的小床上，这难道是梦吗？
【尊敬的用户，这不是梦，或者说，这是另一个世界。】那声音告诉他。
时秋若有所思地托着下巴，他以前从来不用化妆品之类的东西，闻不惯这些东西的味道，现在更是有些头晕。
他按了按眼角，这种荒诞的处境让他想起曾在话剧饰演精神分裂者的经历——或许此刻他也只需扮演一个“觉醒的演员”。
时秋微蹙起眉。
和别人的脑回路不同，他似乎接受得奇快，也不多说什么，直接顺着那个声音问。在脑中问。
【如果您对您的颜值足够自信，不用化妆也能够让观众将目光锁定在您身上并为您投票上榜，当然可以。】
“是吗？”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此时已然不是睡觉穿的灰白条纹睡衣，而是一件并不便宜的精线白衬衫和修身的西裤，鼻梁上还架了一副方形黑框眼镜。
那香水或许是这间屋子里最值钱的东西了。
哦不，还有他的脸。
至少比这一堆破烂好。
镜框边缘卡着一片细小的金属碎片，时秋将它塞进口袋。
【现在，请前往综艺拍摄地点，与导演组和其他新人演员汇合，完成剧本交流。】
【请佩戴全息手环，它将实施检测您的生命体征与观众互动数据。】
【注意：您暂时没有权限查看具体数值。】
【确认佩戴全息手环？】
他能有什么办法。
时秋笑了声：“确认。”
一块银白色金属手环凭空出现在他左手手腕上。
走之前他瞟了眼凌乱不堪的桌面，顺手带走了桌上离他最近的一瓶香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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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出了门才发现这个地方和他想的完全不同。
这是一个很现代化的虚拟都市。
空中悬浮着一块大屏幕，上面显示着“头牌偶像排行榜”几个大字。
看来还有实时排名呢。时秋想。
【TOP1：？？（头牌花落谁家呢？请各位演员努力冲上头牌偶像排行榜，成为观众心中最喜爱的偶像吧~）】
他面前出现了一块淡蓝色全息面板，指腹轻轻摩挲过面板边缘。
“人气值达到多少会触发淘汰机制？”他忽然开口，余光瞥见转角处摄像头微不可察地偏转。
这点其实很好猜到，有头牌，就会有淘汰。
仿真机械音在颅内平稳播报：【观众支持率低于百分之三十的演员将失去舞台资格】，却在他伸手触碰悬浮屏时突然卡顿，时秋收回手指，虚拟投影穿过他掌心时，竟有细微的灼烧感。
在排行榜底部有一行小字：【1星币=7432现实信用点，当前汇率波动值±2.3％】
现实信用点？时秋这就有些看不懂了，作为一个演员，当然换言之就是骗子，信用点不是负数就大吉大利了。
规则自己猜，不探索完全不会告知。这还挺坑的……
三个穿着打歌服的青年从街角走来，人造皮革在霓虹灯下泛着胶质冷光。时秋半步退开他们僵硬的摆手幅度——这些“同期生”的脖颈处都有相同尺寸的圆形凹陷，像是被批量制造的充电接口。
广告牌下蜷缩着衣衫褴褛的流浪汉，他们的机械义肢接缝处滋生出数据苔藓。这个世界的华丽舞台与腐朽底层，原来不过是一体两面。
“直播开始倒计时五分钟。”系统提示声中，时秋将香水喷洒在腕动脉处，柑橘香冲破空气里黏腻的电子熏香，虽说是从那个房间拿的，但比那里的味道好闻多了。
不过……连导演人都没见到的时秋：……
当镜头阵列突然从天空降下时，他对着最近的光学镜头勾起唇角。这场真人秀的观众恐怕不知道，他们追捧的偶像正在计算着需要多可怕的支持率才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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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批新人有些惨啊，这个娱乐圈的里世界好像挺难的。】
【何止是难？根本不是新人的难度好吗？什么信息都不告诉你要你自己去猜，你看这不，有几个新人探索到了淘汰率？】
【我当年进来的时候是迷宫的里世界，不照样出来了？这能难到哪里去？】
【站着说话不腰疼，本来就不是新人难度，人家实话实说而已。】
【别吵了，这批新人还有几个看得过去的，不愧是娱乐圈的里世界。】
【那个戴眼镜的穿白色衣服的，好帅啊——】
时秋踩着满地电缆走向拍摄区，人造聚光灯在虚拟天空裂成十二道棱柱。
【我靠！这届新人杀疯了！】
【那个西装男和方形黑框好帅啊！！！】
【话不多说，上票！！】
一共是6个人，四男两女，时秋的序号为3。
1号是一个穿着粉色西装，戴着爱心型墨镜的男人，看上去很年轻，应该才20出头，他招摇地挥着手。5号和6号是两个小姑娘，看得出来很用心地打扮了一番。2号是一个中年大叔，眼神里有些惊慌和躲闪，4号很瘦，隔着衣服都能看出骨架，但眉眼间好像很是自信。
令时秋有些惊讶，除了2号和他以外，其余四人似乎都对这种舞台不排斥。
三个穿打歌服的青年正在镜头前摆弄造型，他们脖颈接口处的蓝光随着动作明灭，像提线木偶的荧光丝线。
【赌500星币，白衬衫帅哥半小时内触发隐藏规则。】
【这届导演组够阴的，淘汰线根本没写在明面】
“请各位前往数据茧房抽取剧本。“机械音突然从地板缝隙渗出。时秋注意到右侧新人踉跄了一下——那人耳后植入的芯片正在渗血，染红了打歌服的水钻领口。
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香气。
所谓数据茧房是六个悬浮玻璃舱，舱内流淌着类似脑神经的发光纤维。
【温馨提示：沉浸式体验可能引发轻微脑波震荡，建议新人演员保持情绪稳定。】
时秋踏入3号舱的瞬间，舱壁内侧的抓痕和焦黑灼痕让他瞳孔微缩。腕间的全息手环突然发烫，舱壁也浮现红色文字：【检测到异常脑波，启动二级警戒模式】。
【艹！3号舱上次吞了新人的意识体！】
【还能这样？？】
【系统公告：请勿在拍摄区域滞留】
【撕衣领！撕衣领！】
时秋屈指轻敲玻璃内壁，震动频率让神经纤维突然蜷缩。
当虚拟剧本涌入视网膜时，他透过扭曲的光纤观察其他舱体——离他最近的2号舱新人已经变成半透明状，剧本代码正从他太阳穴凭空出现的接口灌进去。
“第一幕：天□□白。”导演组的声音裹着电流杂音，“记住，观众喜欢破碎感，但厌恶真正的失控。”
时秋捏碎香水瓶的瞬间，柑橘香混着酒精味在舱内炸开。监控他的神经纤维痉挛着缩回天花板。
时秋轻笑一声，这验证了他的猜测：过载的感官刺激能干扰数据采集。
不过……他在破坏时听见空中传来模糊的呵斥声：“哪个蠢货……”但很快便被系统电流音掩盖。
【他在用气味破坏剧本同化！】
【系统警告：检测到非常规叙事】
【多喷点！衬衫透了我投十万！】
当他走出舱门时，5号舱传来闷响。
那个耳后流血的新人正用头撞击玻璃，瞳孔扩散成数据漩涡状——显然有人没通过剧本的精神同步。
“淘汰率修正为百分之47。”
【47％是单幕淘汰率，每轮至少淘汰一人？这太逆天了吧？】
【总淘汰率还波动，这导演组真的黑啊！】
时秋弯腰捡起一片玻璃渣。冷光在镜片上折射出数据流的残影。
5号舱的撞击声戛然而止——女生的头颅如同破碎的陶瓷般裂开，却没有鲜血涌出，只有发光的神经纤维从创口处伸展开来，将躯体拖入舱体深渊。
【当前存活人数：5/6】
【由于存活人数大于系统承载阈值，淘汰率已动态调整为（当前人数-1）/总人数】
机械音响起时，1号突然吹了声口哨。他摘下那骚气的爱心墨镜，一双风流眼很是吸睛。
“真遗憾呐。”1号踩着锃亮的漆皮靴走近，“你说这些神经束会疼吗？像不像被十万伏电压亲吻脑髓？”
说句实话，时秋不认为他这种轻佻的语气有错，香水残留的柑橘味与1号身上的玫瑰香精在空气中厮杀。
他忽然意识到某种违和感——所有参与者都在接受剧本，唯独自己舱体的神经纤维产生了排斥反应。
“请各位前往天台准备拍摄。”导演组的通知通过隐形耳机传入耳内，悬浮摄像头突然集体转向西北方。
时秋抬头望去，数据茧房穹顶正缓缓打开，露出钢筋交错的虚拟天空，十二道棱柱聚光灯中有道阴影格外浓重，仿佛有双眼睛正透过光幕凝视。
当他们踏上锈蚀的铁梯时，一阵突如其来的狂风吹得人措手不及。
【天□□白】的标题在排行榜下方闪烁，时秋的虚拟人气值突然跳动到37.2％。
他扶住摇摇欲坠的栏杆，好像摸到了什么东西。
——缝隙里嵌着半张残破的芯片，金属裂纹与镜框碎片的纹路如出一辙。
他不动声色地收起来。
“Action！”
机械音落下的刹那，时秋的太阳穴突然传来剧痛。
他看到其他四人迅速进入状态：1号对着虚空流泪的模样堪称影帝，6号神情黯然地拿美工刀对着手臂划，畏缩的中年男人挺直腰板，用新闻主播般标准的腔调开始独白。
时秋眼前浮现红色加粗字体警告：【检测到叙事偏离度12％】。
他借着扶眼镜的动作擦去鼻血，低头才发现自己的全息手环正吸收着滴落的血珠，原本银白的金属表面渐渐浮现出暗纹。
像是个什么图腾？
观众想要真实的脆弱，不是程序编排的完美。
时秋再抬眼时，深不可测的黑眸直视着镜头，似乎能看到这背后的人似的，劲风扬起他的碎发，清瘦的身形被勾勒出轮廓。
“知道提线木偶最有趣的特质吗？当丝线绷到极致时——”他忽然扯开领口纽扣，露出锁骨处被香水灼红的印记，“断裂的从来不是傀儡，而是操纵者自以为牢不可摧的系统。”
弹幕静了两秒，随后开始疯狂地刷屏，不管是“场内”还是“场外”，都炸开了锅。
【啊啊啊啊！！居然出卖色相！我不行了啊啊啊啊啊！！】
【不是吧？这新人这么快就知道里世界的破解方法了？】
而幕前的时秋压根看不到那满屏的弹幕，他莞尔的那一刻，仿佛一个看上去完整但实际上即将破碎的瓷娃娃，就连场内那些苛刻的观众都忘记了提要求。
【检测到数据波动异常，第一幕拍摄中止。】
【请演员前往下一幕拍摄场地。】
“第二幕，信仰之轮。”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流量致死的舞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