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寄居蟹》炒鸭

4、开学考

　　开学考是高一下的大部分内容和假期要预习的高二的内容融合一起考，林榭暑假已经玩得不知道天地为何物了，当然裸考。
　　十分钟蒙完了150的数学卷子，林榭放下黑笔，趴在桌子上。监考老师不允许睡觉，林榭只好抽出答题卡下垫着的空白草稿纸，用自己带的铅笔在上面乱画。
　　抬头看看，这个考场也有几个在奋笔疾书的，再低头看自己的试卷，填空乱写的数字，大题全是空白的，突然想起好像某人要给自己补数学来着，记忆中那张脸面对自己时一直在笑，突然想画下来，林榭抬笔刷刷刷的画。
　　林榭其实不会画画，灵魂画手的她先是画了一张圆圆的脸，想了想不好，又把下巴画成尖的，半框眼镜，眼睛乱画的，头发只有一团黑线，火柴人的身材，叉着腰额头有一个生气的符号“💢”，旁边是一张张不及格的卷子，和吐舌头挠头的自己。
　　考试结束，不收卷子和草稿纸，她把草稿纸对折夹在数学试卷里，再把卷子塞进书包，就去食堂吃饭。
　　后面的考试也是乱蒙乱答，最后一科历史考完是在第二天的上午。明德中学考完试后的下午会放假，第二天下午返校，这天是工作日梅女士在上班，打完电话林榭就背着小包回家了。
　　公交车上，陆京屿发来了消息：
　　“你下午有空吗？”
　　“有，怎么了？”（？疑问表情包）
　　“图书馆去不去？我想先看看你的数字卷子。”
　　“……彳亍。”
　　虽然不是很想，但毕竟是自己答应了人家要补数学，林榭还是同意了。
　　"ok！”
　　切换应用刷视频，车到站之后，林榭下车，想看要不要去买杯奶茶，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忘记问时间和地点了。
　　打开手机，上来赫然是陆京与发来的信息。
　　“（定位）”
　　“这家店可以吗？如果太远可以换。”
　　“大概是几点呢？”
　　显示是十分钟前发来的 ，林榭想了想回。
　　(引用“定位”)“可以，可以，离我家挺近的。”
　　（引用“大概是几点见呢？”）“三点钟到那里吧。”
　　对面没回，林榭觉得反正一会儿去图书馆也要买奶茶，索性就先回家了。
　　换了一身衣服，林榭给梅女士打了个电话说去图书馆看会儿书，背上书包又出门了。
　　比预定时间早到10分钟，林榭找了个空位坐，顺便打开软件选准备下单奶茶时，余光中桌上出现了一杯跟手机里一样的奶亲，抬头，是陆京屿，他穿着简单的白T搭配一条短裤和运动鞋、斜挎着一个棕色的帆布包。额头上还有因为奔跑而出的汗，半框眼镜后是一双带笑的眸子。
　　“买奶茶耽误了一会儿，怕你等急了就跑过来，应该没有迟到吧？”
　　他接过林榭递来的纸巾擦拭额头的汗，解释道。
　　“没有”
　　林榭摇头，看着面前的奶茶有些难为情，
　　“你不用每次都给我带奶茶的，我自己会买…”
　　陆京与听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
　　“对不起啊，我第一次追人不太懂，他们都说追女生要送对方喜欢的东西，我只知道你喜欢这个奶茶，所以就……”
　　林榭明白他的意思，但无功不受禄，自己没有权利一直受到对方的好处。
　　“我知道你是想留一个好印象给我，但这种事情如果接受的次数的就是占小便宜，我不希望欠你什么，所以下次就不用这样了。”
　　陆京屿有些焉地低着脑袋。
　　“我知道了，但…”
　　他把桌上的奶茶推给林榭
　　“这杯奶茶我已经买了，还请你收下。”
　　没办法把 林榭接过奶茶插上喝了一口，突然发现陆京屿手边没有他的水，
　　(他不会没给自己买吧)
　　刚想开口询问，陆京与就像会读心一样立马说：
　　“我最近有些感冒不能喝奶茶，所以…”
　　他从帆布包里掏出了一个黑色的保温杯，
　　“只能多、喝、热、水”
　　他故意拖长声调，做出无奈状，林榭被他逗笑，也不再拘束，又喝了一口奶茶，想起了正事。
　　“我的数学真的很烂，而且这次假期我都光玩了什么也不会，答题卡上都是乱写的，你看了肯定会吐血。”
　　她抱着书包做挣扎
　　“所以我劝你别看。”
　　陆京屿笑。
　　“放心，早有准备，不会吐血。而且我到你来就是聊这个事，不想聊这个，那我们坐在这里聊什么？”
　　(谈天谈地谈星星，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理)
　　林榭不合时地想起这些话，又觉得太荒诞却又想不出来倒底聊什么。
　　陆京屿也不急反而撑着下巴观察她。女孩的表情很苦恼，眉头微微皱着眉，嘴唇嘟着歪在一边，手指摩挲着下巴，很认真地在思考。
　　视线下移她穿着带领口的黑白色短袖，中间有一只小狗的涂鸭，黑色工装长裤，怀里紧紧抱着那个塞着她自称会让他气吐血的数字卷子。
　　(真可爱)
　　陆京屿这样想着，不由自主地笑了出来
　　这样莫名其妙的举动吓到了正在思考的林榭刚刚上了高速的思路也被打断了，就破罐子破碎，从包里掏出卷子递给他。
　　“事先声明，不可以笑话我。”
　　“行”
　　接过卷子，陆京屿简单扫了几眼就又把卷子推了回去。
　　“这就看完了？”
　　陆京屿点头，
　　“我猜你大题肯定没写就只看了选填，预计…”
　　他突然顿住向他问：
　　“你介意我说你的分数吗？”
　　“不介意…”
　　林榭趴在桌子上，
　　“大不了就是0分嘛。”
　　陆京屿摇头
　　“并不是哦，相反，比你上次的期末成绩高。”
　　听到这个消息林榭一个挺身，不可思议地问：
　　“真的？”
　　“嗯，28分，比你上次多13分。”
　　“哇哦！快快快，你快给我讲讲我情对了几道。”
　　她把卷子推到两人中间，一脸兴奋地看着他。
　　陆京也笑了他指着试卷告诉她：
　　“选择第一题，第三题和第五题你对了，多选第一道你对两项，后面两题各对一项，还有，因为这次题难，所以大题写解都得分加一起28分。”
　　“这么爽吗？竟然让我蒙对了这么多。”
　　林榭拿着红笔，把卷子上自己对的题打勾，然后把卷子重新放进书包里，心情的愉悦导致她并没有发现，原先夹在卷子里的草稿纸不见了。
　　陆京屿就笑着看她，见她把卷子收好，问她：
　　“那现在我们是？”
　　语气里莫名带着一丝不舍，林榭看了一眼手机，还有12分钟到四点，时间还早，周围也没什么好玩的店，她便提意就在图书馆里看看书。
　　“我们五点走。”
　　“好。”
　　林榭在倡销书架上寻找心仪的书，陆京屿就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她身后，林榭找了一本比较感兴趣的悬疑小说，陆京屿就也拿了同样的书，林榭觉得他是故意的，但她没证据。因为她放下这本书又拿别的书，陆京屿也学，但看他的时候，他就装傻说：
　　“我也对这本书感兴趣不可以吗？”
　　还要故意补一句：
　　“我可没有学你。”
　　(不儿？我还啥也没说呢）
　　林榭不想理他了，找了一本言情小说，简介很吸引她，作者知名度也很高。
　　(肯定不会踩雷的…)
　　她信誓旦旦地想。便坐在就近的地上翻开看，陆京屿见状也拿了相同的书，坐在离她不远的位置看。
　　一个小时的时间很快过去，林榭坐得腿麻把书放回原位站起来活动筋骨，陆京屿的注意力一直在她身上，见她站起来，也跟着就起来了。
　　“要走了吗？”他问。
　　“嗯，都五点过了。”
　　林榭晃了手机，示意他看屏幕上的时间，她的手机屏保是一个可爱的粉头发女生，像是什么游戏里的角色。
　　“好。对了，你等我一下。”
　　陆京屿拿起林榭刚刚看过的那本书准备去收银台。
　　“欸，等等。”
　　林榭实在看不懂他的操作，
　　“你喜欢看这本书？”
　　“也不是，只是想多了解你一点。”（所以就想看你感兴趣的书）
　　林榭被他的直球弄得猝不及防，耳根有些发烫，她有些结巴着开口，
　　“其实也没有那个必要，而且…你要买也应该买个没拆封的呀。
　　“这本不行吗？”🥺
　　“不行！”
　　林榭干脆从他手里抢过书，重新拿了一本没拆封过的给他。
　　“好的~”
　　陆京与看着刚刚拿书，看着刚刚被她不小心蹭过的手心，心情很好的那些书去结账了。
　　等陆京屿结账的间隙，梅女士的电话打了过来，大概内容就是问她在哪个图书馆，自己下班了正好可以一起回去，让她再看一会儿等自己，那不是就得让陆京屿先走？林榭还憧憬着她坐在车上或陆京屿坐在车上两人挥手告别的场景呢，但圣旨难违，她只能照做。
　　于是等陆京屿回来时就看见刚刚还开心的女孩正一脸愁怅的蹲在地上看他。
　　“怎么了？”
　　“我妈说要来接我，咱只能在这就说再见了。”
　　还认为是发生什么大事了，陆京屿闻言松了一口气，但又忍不住开心，她的意思就是她也有点舍不得自己吗？但是他表面不显，点头说：
　　“好，那我先走了，到家后再联系。”
　　“好，拜拜。”
　　“嗯，拜拜。”
　　目送他离开后没多久，梅女士也来了，两人在外面吃了饭后就散步回家，中途一直没看手机，直到回家后林榭才看见陆京屿的消息。
　　(半小时前)“我到家了。”
　　(5分钟后)，“到家后看到消息回我下，我有些担心。”
　　(黄失望表情包）
　　林榭怕对方以为自己出事了赶紧回
　　“我到家了！”
　　“刚刚没看手机，所以没回！”
　　对面秒回：
　　“明白”(ok表情包)
　　“你说你家离得近，这么久没回我差点吓死。”
　　“(上吊表情包)”
　　果然还是误会了，
　　“没有，没有，我们刚散步来着，走回去的要了点时间。”
　　“哦哦，好的。”
　　林榭不知道回什么了，踌躇半天；最后有些没话找话地问：
　　“你这次开学考预计可以考多少啊？”
　　“我吗？其它的不敢保证，数学和物理肯定第一！”
　　“（墨镜耍帅的表情包）”
　　“真羡慕你们学霸呀。”
　　(失望表情包)
　　林榭抱着抱枕，把脸埋在上面只露出一双眼睛，她不喜欢这种感觉，以后熟悉了难免会被朋友调侃，她讨厌被当作反面例子去衬托别人而被贬低。胡思乱想之际，对面发来了信息。
　　“成为学霸也是有代价的，每天看不完的书，刷不完的题，总是有许多人在期待你，在盯着你，你要付出比普通人多很多倍的努力，才能保持优秀。没有人会在乎你有多累会看你的结果，一旦退步指责就会像洪水一样袭来，所以你没有一刻能松懈，只能拼了命的学。”
　　“而且，我其实记性很不好，你可能花一天背完的语文课文，我需要背三天，四天，甚至一周，还要不停地巩固才能确保留不会忘记，我其实很累很累，要不是我的父亲，我想我可能现在的成绩还不如你。所以不要觉得自己不够优秀而去羡慕任何人，你也有别人所没有的闪光点。”
　　虽然并没有被安慰到，但是从陆京屿的信息中林榭感觉到了
　　一丝忧愁和疲意，他的优秀似乎是他的父亲逼迫的。但这和自己又没有关系，她也不了解，没有立场去评价，只能回
　　“就算是你说的那样，但你确实也是因为有天赋才变成了现在的数学和物理双满分的学霸，一般人就算努力也做不到，而且你也不用安慰我，道理我都懂，说你成绩好也只是纯感慨，没有多想，不用安慰我呀~”
　　“(摸摸头表情)”
　　“你也别把自己逼太紧了，据我所知你现在的成绩在我们年级断层了，稍稍放松一下，也不会有人超过你的( =•ω•= )m”
　　“好。”
　　“那就这样？我刷视频去了。”
　　“嗯，明天见。”
　　另一边的屏幕后的陆京屿看着刚刚林榭发过来的信息发呆，“有天赋吗？” 他迟顿地想着，可他并不这么认为啊。视线缓缓从房门的缝隙看向客厅里的男人，自嘲地笑了，笑着笑着红了眼眶，干脆倒下蜷成一团。他的左手拿着一张纸，正是林榭的数学草稿纸，看着纸上那个张牙舞爪的自己和吐着舌头搞怪的林榭，他又笑了，把它贴在心口前，闭上眼睛。
　　他开始期待明天的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