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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拉芙尔观景大站台(2) place ...

  •   【乘殊重日社新历23年7月8日上午8时42分】人肉是否会被猪肉代替?近日,市场监管局发布声明称,人肉价格急剧增长,具体原因是乘殊边郊诉务地区与难民区交火导致的大量人口死亡,人肉供应不足。是否应该用猪肉代替上层社会的肉食需求?这成为当下解决阶级问题的关键节点。经济学家夺仄夺教授表示……

      *

      闷热潮湿的船舱,燥热的空气,不断有漫上的海水拍打甲板,渗透进夹间,裹挟着刺鼻的劣质酒味和骚躁汗味。

      电线盘踞交缠地贴合着船舱顶部,密密麻麻,罩得脆木色的表面印堂发黑。

      姚珏宴戴着帽子,黑色帽檐投下的阴影遮住了他的上半张脸。

      身边光着膀子的男人抽着劣质香烟,丝丝缕缕的尼古丁为萦绕在他鼻尖,浮浮沉沉的白雾如梦似幻。

      晚饭在半个小时之前解决,仓促地从码头边的一家人类开的bar里捞了点垫肚子,但十几分钟之前因为船舱里迷人的气味和颠簸全部吐出来,现在胃里底也不剩,就听个胃液叮叮当当在脑袋里面幻响。

      如果不是为了遗嘱,姚珏宴想,他是一定不会愿意顶着危寂亓的名头来遭这罪的。

      抛开打牌抽烟嚼槟榔的抠脚大汉,扭臀擦枪的其貌不扬的小姐,眉眼阴郁的水手,潮湿粘腻的混杂着海风的咸涩的空气这些不谈,那也只能剩下一个感想:真的是失心疯了。

      忍受着胃和鼻腔的折磨,姚珏宴整个人意识都有些昏沉。

      浮浮沉沉间,视线也颠来簸去,光影瞬闪,眼前仿佛又出现了在危府的一幕幕。

      警察查来查去说危寂亓是自杀,那自杀总得留下个遗书吧,于是整个危府一时间出动了最精英的保洁团队,一丝不苟,服务态度堪称一绝,从酒柜的卡卡角角,到浴室的一砖一缝,恨不得把危寂亓的头发缝都检查一遍,最终也只摸出来一叠锁在书房办公桌左侧第二个抽屉里的文件夹,如视珍宝地打开,逐字逐句地阅读,就差请来专攻语言文字阅读分析的教授来现场围绕这个文件发表论文,最后发现这是一封财产转让协议书。

      更/操/蛋/的是,那协议书上大大方方的加黑题目之下密密麻麻的文字之间竟然是危寂亓的财产转让给那谁谁谁——年轻时的闪婚对象——姚珏宴!

      这万万不可啊!

      危府上下都急了:一点都不给我那我白白给你忙活这么久!目光投向现在的主心骨斯加颇洛西蝉首危责众。

      危责众把自己锁在房间里1天,出来就开始唉声叹气。

      危寂亓表弟危责众:“诶,这,唉,荒唐!”毕竟这人一辈子没敢违逆过他哥。

      叔可忍,婶不能忍。

      危责众下头的一众虫忍不了了。趁着目前还没有其他人发现危寂亓留下了这么一份催命符,他们决定要先从气势上压倒所有人,把姚珏宴这个狐狸祸害架走,再重新着手准备财产事宜。

      于是危府公关刷刷刷地就开始造舆论,放出姚珏宴和危寂亓的结婚照,从十三年前的闪婚开始,说姚珏宴接近他们家寂亓是蓄谋已久,步步为营,勾心斗角,杀猪盘,完全就是拜金,赔钱货,危寂亓承受不了心爱之人的内里如此腐败,想用自己的死,唤醒爱人的良知。

      在码头戴着帽子遮住脸听到这个消息的姚珏宴差点笑出声来:姚珏宴要真有这能耐,还和危寂亓结什么婚,早把人甩了。

      舆论就像是把酵母菌洒进了面团般迅速发酵,在这个并不是虫虫或人人都能使用脑频中转站的年代,这个消息和泥鳅入了水一样游走迅速,马上变成山火蔓延了整个稻氢——尤其是自诩高贵的虫贵族。

      一时间,姚珏宴的名声就跟克死几任丈夫的寡妇,站街的鸭子,网上的擦/边主播一样,烂的不能再烂,原先被危寂亓保护得严严实实的公民信息也不要钱似的铺天盖地,一下子就淹没了整个脑频网络。

      这一扒,就把他父母双亡、害死至亲,14岁时就读于稻氢西南部某一中学,成绩拉胯,文盲水平,意外使同学身亡,15岁勾/引自己的3个任课老师被轮,直接被开除,站街不成反被白嫖,又傍上了危寂亓的事情全抖出来了。

      这一下热度可就大了。

      大到什么程度呢?

      大到现在姚珏宴随便上一个h网站看个换脸的片儿承受方不管男女老少顶的都是他的脸。

      姚珏宴用力地闭了闭眼,把晦气东西从脑袋里面甩掉。

      这下子船舱里的喧闹就更明显了。

      “让一下。”穿高开叉的小姐提着劣质的手提包,伸出一只青白的手臂,带来一阵廉价香水刺鼻的味道,轻轻拍了拍姚珏宴的肩膀。

      姚珏宴埋在怀里外套中的脸微微侧向女人:“不好意思。”说罢往座椅里面又挤了挤。

      女人快步走过,手提包不经意地撞了姚珏宴露在外侧的腿一下。

      姚珏宴皱了皱眉,坐起来,又往里挪了挪,外套在怀里又裹了一圈。裹外套时,手腕处被短暂地硌了下。

      一怔,姚珏宴低下头。

      手腕上的黑白结绳材质有些像旧节时的丝绸,垂落的细细的线段坠着小粒小粒的乳白色晶状物质,在昏暗的光照下泛着一种腻色的光。

      ……这就是官将把所有人支开孤男寡男非要亲自交给姚珏宴并冠以危寂亓名号的东西。

      姚珏宴完全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有什么藏着掖着的必要。

      *

      月光正好。

      官将一路带着姚珏宴东绕西绕,比姚珏宴还像这座庄园的主人。

      走过了几层冷冷清清的楼层,出了恨不得修10米的大理石大门,穿过几个大得可以纵马奔腾的草场,姚珏宴有些忍不住了。

      “没人了,官先生。”他蹙了蹙眉。

      官将像才反应过来那般,颇为不好意思地停住脚步:“抱歉,那就在这里吧。”

      ……一定要在这个长满了杂草草比腿长的地方说吗?很喜欢这种偷q的感觉吗?

      *

      “我会让人用你的脸留在这里。”官将检查了一下周围,确定没有人之后说道,“你先出去避一段时间。”

      姚珏宴挑眉:“为什么?”

      官将笑笑,低下头,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他从西装胸前口袋里拿出一个用柔软的布料包裹起来的东西:“太太,请把手递给我。”

      姚珏宴面色一窘,有些犹豫。

      “寂亓把你交付给我,我也从中拿到了不少好处,再不为你也要想拿稳钱啊,姚珏宴。”官将不在意的勾起唇角,当着姚珏宴的面将那块布料掀开。

      姚珏宴抿抿唇。看着布正中央躺着的那支手环。

      手环的造型看得他生理不适,姚珏宴思绪跳来跳去跳到某个虫族医生的诊室墙壁上挂着的人体解剖图上那条长长的脊椎。

      官将的目光静静地投在他脸上,让他无端感到压抑、紧张。

      ……不就是要手吗。

      视死如归。

      姚珏宴短暂地屏住了呼吸,伸出手。

      官将的视线下移,缓缓降落在那只骨节分明纤细的手上。

      月光惨白冰冷,洒落在这只手上,整只手白的都不真实,像玉一般,无名指一骨节下侧有一颗小痣,顺着无名指,视线一路舔舐过手背,环绕着那纤细脆弱的手腕。

      色/情,禁/欲。

      这双手不应该出现在任何一个稍微有点血/腥或者阴谋的地方。

      或许应该出现在床上。

      *

      姚珏宴被盯得浑身都不自在。

      “官……”

      官将抬起手,将手环拿出来,白布飘飘悠悠飘落于杂草丛生的地面,在月光下被草顶的起起伏伏,仿佛平静的海面,在夜晚荡漾。

      他两只手拿着手环的两端,轻轻地呼出一口气:“太太放松一些,官某不会吃了你。”

      姚珏宴不自然地笑笑:“是吗,真幽默。”

      官将垂眸,两只手动作流畅亲呢,轻柔暧昧地缓缓将手环悬在姚珏宴手腕下方,仔仔细细地测量环绕,戴好封节。

      他的手腕过于纤细,以至于官将需要及其细致投入地收短打结,这期间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姚珏宴的皮肤。

      皮肤相触的一刻,两人动作皆是一顿,随即抬眸,目光在月光下对撞。

      官将就这么撞进了一潭碧波的湖水。

      *

      “你要到毕瑟海的另一端,去找到危寂亓留下的一些东西,再带着那些东西回来。

      “我不能随同你一起去,因为近来与人类的交战过分频繁,我必须前往军办处,但你不用担心。

      “我已经派人伪装成你的样子留在危府,我的助理会和他一起同危府的人周旋,争取在你回来之前拖住他们调查危寂亓死因的脚步。

      “你的时间不多,我已经为你安排了船只,就在廊斯码头,这是你的船票,上船不要乱跑,我有安排保护你的人。

      “姚珏宴。

      “我们认识了二十多年,我也希望你可以摆脱这一切。

      “等你回来,这些就都是你的了。”

      *

      “撞上了!快跑!”

      一声划破天边的尖叫成为昏沉的夜晚的第一道惊雷。

      “什么……”姚珏宴惊讶地坐起来,船舱里的人都停下了动作,扭头朝狭窄闭塞的驾驶室叫嚷:“搞/鸡毛啊!”“钓,破坏老子兴致,他妈……”

      “砰”!

      船身猛地颠簸。

      巨大的作用力忽地向前,满桌子上的瓜果种皮、首饰桌游倾泻而出,铺天盖地般铺满在陈旧的木地板上,滚落在虫蛀的洞里,受不住的人一个没拉稳,在一片惊呼声中从座位上迸出,头重重地砸在地板上。

      人群爆发出一阵又一阵尖叫。

      姚珏宴一把抓住嵌入墙体的长钉,从让自己没有被直接甩飞出去。

      到底发生了什么?

      海水从甲板上蔓延,一股一股地浸入木头,逼出旧木陈年的腐朽味,和冰冷的海水的咸涩味死死纠缠在一起,混杂着二手烟的呛鼻气味,遥遥笼罩着整个船舱。

      姚珏宴生理上反胃,心里更是不知道骂了官将多少遍,直把官将祖母都搭进去了。

      驾驶室的门被冲击的包裹行李牢实堵住,里面不断传来撞击和辱骂的声音,摇摇欲坠的木门一突一突。

      人群纷嚣杂乱,男人裹着钱,冲到窗边,掀开布帘一看,嘶吼道:“撞船了!!!前面那个游轮和我们对撞了啊!!!快点跳船!!!”

      女人尖细的声音:“船在下沉!!!”

      海水越灌越多,船身一厘一厘地下沉,汹涌的浪潮波波袭来,不断逼推着船继续往前妆。

      “咔擦。”

      前半船船板应声断裂。

      震耳欲聋愈演愈烈的尖叫声不停穿插在这艘小小的偷/渡渔船上,姚珏宴心脏快得快要跳出来,他一把丢掉自己那件不知道多少个0的外套,顾不上暴露自己的脸,猛地跃起,飞身去夺一边墙上悬挂的明橙色的救生圈。

      “啪”的一下,那眼前明晃晃的救生圈就被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抢走。

      姚珏宴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想要去抓那救生圈。

      抢到救生圈的男人根本没注意到还有人,欣喜若狂地扒着救生圈,面色极具恐怖和疯狂,猛地推开围堵的男女老少,脚脚踩在成堆的瓜果种皮上,趔趄摔倒,四肢并用地朝船尾爬去。

      “抓住他!”

      周围的人眼红地看着他蠕动,突然暴起,猛地扑向男人,撕扯他的衣物头发皮肤,用力且狰狞地去夺那个鲜艳的救生圈。

      姚珏宴顾不上男人,掀开帘子往外望——

      ——令人绝望的是,船体已经下沉了一大部分,下层甲板的引擎等机器全部泡水,因为那可怕的重量还在下沉。

      他不禁开始想,要是他现在跳下去,游轮上的人注意到他的可能性有多大。

      ……不行,他不能被认出来。

      这时,驾驶室的门终于被猛地推开,几个健壮的水手因为惯性直接甩出门叠在一起,汹涌而出的还有大股的冰冷的海水。

      “驾驶室的船板坏了!!下面那层在渗水上来!!”

      皮肤黝黑的水手从驾驶室里跌跌撞撞地跑出来,手臂上环着十几个大大小小的救生圈。

      人们总算看见了生的希望,一窝蜂的踊向水手。

      姚珏宴抓紧了座椅板凳边缘,看见原先那个要跳海的男人现在奄奄一息地倒在地上,全身血滋呼啦,不省人事,衣服破破烂烂,救生圈早就不知道被人抢了还是被冲下/海了。

      姚珏宴突然感觉有人握住了自己的手。

      转头一看,一个水手打扮的金发少年正面色惨白的看着他,浑身湿透,头发都在滴水。

      少年手里的救生圈被他塞进了姚珏宴手里:“我是官老板派来保护你的,你快走,这船不行了……我之前被困在……呃……”

      姚珏宴摇摇头,刚想对少年说什么———

      “啊啊啊啊啊!!!”

      聚集在船尾驾驶室门口的人过于多,巨大的重力让本就灌了水的船直接失去了平衡,猛地翻转。

      在姚珏宴坠入海前的最后一刻,他看见的是少年那双透彻的眼睛。

      湛蓝,鲜活。

      *

      “我身体里的火车从来不会错轨,所以允许大雪,风暴,泥石流和荒谬。”——余秀华《我身体里也有一列火车》

      *

      “那怎么办呢?我不会帮你抚养孩子的……”

      ……

      “就在这里吧……”

      ……

      “我也没有办法,他不接受你,……”

      ……

      “叫什么……”

      ……

      *

      【Conversation 1·Rafure Observation Deck.】

      *

      姚珏宴再次恢复清醒的时候,入目是一片洁净的沙滩。

      *

      【难民复活节后岛社新历23年7月8日下午3时52分电】唐秀英论文造/假事件何时才能有个准确的回复?本次事件又牵扯到多少虫族上流社会?是否可以一举揭露来自上流的所谓的高尚外表下的丑陋嘴脸?居民饮用水问题到底是谁来负责?本次人类方新闻发布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拉芙尔观景大站台(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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